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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世游戏里和大佬be了
作者: 燎斗燎
　　​
　　文案1:
　　《真实游戏》是白默公司开发的最新末世游戏，一经推出风靡世界。
　　虞双枣在游戏里被汹涌尸潮包围，逃跑之际，发现一辆车头冲进河里的皮卡，车中坐了个男人，嘴上叼着烟，姿态悠闲。
　　他以为这人被困，好心想帮忙，后来发现对方是游戏里的隐形人，不会被丧尸嗅到。
　　正式比赛开始，虞双枣不知道丧尸发育伴随着极度的衰弱，想方设法突破包围，不远处有人浑身沾满腥红，被密密实实包围在丧尸堆里。
　　他天真的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锅，不顾队友劝阻想办法营救。
　　对方眨眼间来到面前，顶着一张熟悉的脸，浑身写满危险二字，说：“下次，下次我会吃了你。”
　　后来虞双枣遇上了很多人，病弱少年绛雪、猎狗霜白、森林里的巨型异化丧尸，他们的最终身份都指向同一个人。
　　对此，虞双枣评价道：“你……挺闲啊？”
　　文案2:
　　伏霜白是白默大股东，也是《真实》团队核心成员，游戏上线后形势一片大好，没人知道，被称为业界天才的白正昏迷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在虚拟世界里，创建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牢笼，吞噬所有生命的猛兽。
　　他将自己一分为二，一个自我放逐，想抛弃全世界，一个满腔怨恨，妄图拉着全世界下地狱。
　　可地狱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甜甜，小甜甜有双砂锅大的拳头，满脸嫌弃地对说：“你是不是有病？”
　　疯批美人攻X迟钝小可爱受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末世 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枣；白 ┃ 配角：333 ┃ 其它：他的专属守护神
一句话简介：如果我是丧尸你会爱我吗？
立意：永不言弃



卷一：绛雪白霜
　　————

1、第 1 章
　　七八月的蓉城，室外的气温不是常人能受得了的，虞双枣蹲在居民楼旁的树荫里，一米外的水泥地被晒得直反光。
　　他举着电话，咬着冰棍：“分析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一道清亮男声，“出来了，是人血，你的感觉没错，刘芳有问题。”
　　虞双枣嗯了一声，回过头一看，三楼的防护栏上卡着一颗人头，隔太远，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他直觉那颗头肯定盯着自己。
　　“行，那我先挂了。”
　　“你小心，街坊不都说，她脑子不太正常吗？”
　　“知道。”他踏进单元楼楼梯，老小区，又是安置房，没电梯，好在刘芳家就住三楼，两个转角就到了。
　　顺着台阶看上去，六号门半开着，往上走几步，刚才卡在防护栏上的头歪着藏在门后，短发，脸比较圆润，小眼睛，不笑的时候鼻翼两侧有深重的表情纹，笑起来又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天真。
　　刘芳先打了招呼：“同志，您来了。”
　　“嗯……”虞双枣也笑，“做个回访。”
　　他踏上最上面一级台阶，站在306门口的红色塑料地毯外，说：“之前你报警说有人半夜翻进你家阳台，这两天晚上还有过什么异常吗？”
　　“没……”刘芳摇头，她四十出头的年纪，有些腼腆，“多亏你们警察负责，坏人都吓跑了。”
　　虞双枣想了想，说：“你说的那个人，可能是我们正在抓的一名犯人，下次如果再遇见，一定要注意安全，然后想办法通知我们。”
　　“好，您放心。”女人回答。
　　“嗯，那没事我就先走……”虞双枣边说，目光从门口立式衣架上挂着的黑色皮包上滑过，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东西。
　　“哎，您慢走。”
　　刘芳应和着，拉过门要关上，有东西突然从包底掉下来，落到瓷砖上发出哗啦的脆响——
　　虞双枣停下脚步，好大一把菜刀。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好几秒的沉默中，女人一把捡起刀护在怀里，笑：“我明天要赶早市，天不亮就出门，防身用的。”
　　虞双枣点点头，单手在衣服上擦了一把汗水，“是吗？那还是要小心，能不用就别用，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个身强力壮的，没准儿您还给别人添个作案工具……”
　　“我，我力气大……”女人憨厚地笑了笑，拉过门把手，正对着虞双枣的阳台采光非常好，眼看门和门框只剩巴掌大的空隙，室外的光线还有些晃眼，他收回视线，没注意有什么东西从被划破底的包里漏出来。
　　圆滚滚的，落地弹了一下，滚到门外，被虞双枣鞋挡住，刚好和他四目相对。
　　嗯，四目相对，一颗切口粗糙的人头。
　　本来要关上的门又开了，余光里，被刘芳抱在怀里的刀正握在手上。
　　——虞双枣猛地从床上惊坐起，下意识抬手防御，察觉屁股底下柔软的床褥，脑子一懵，双拳对面是纯白的墙壁，侧方是欧式雕花衣柜。
　　阴暗的老小区和妇女刘芳，都只存在在他的脑子里。
　　“呼……”青年喘了口气，还好是梦。
　　窗外已大亮，他坐在床头怔忪好一会儿，忍不住朝浴室方向看，总觉得那个方向会多出一张脸来。
　　“砰！”
　　突如其来的响声让沉浸在纷乱思绪里的人身体一抖，咸湿的海风吹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带倒他放在窗台上的水杯。
　　思绪回笼，青年揉了揉后颈，掀开被子下了床，捡起杯子，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花衬衫套上。
　　窗边的电脑屏幕亮起，昨晚他熬夜熬得迷迷糊糊玩了关机，此刻半张屏幕上覆盖着一张游戏宣传图。
　　纯黑的背景下，无数沾了血的骷髅堆积成了一座小山，黑色荆棘环绕而上，顶峰处开着一朵半开的白玫瑰——《真实游戏》，一款刚上线不久的末世网游。
　　据说是参照现实世界拟建的城市，玩家上线之前没有任何人物角色，只有一位携带病毒的零号病人。
　　现在全世界的玩家都在找零号病人，进度条疯狂地往生化模式推进。
　　他没兴趣，在游戏世界里找了个密室打发时间。
　　没想到后劲儿那么大。
　　手腕上通讯器轻轻一振，信息跳出来，莹蓝色的网页投射在半空，王西澳：“枣，记得帮我直播啊，赎罪，赎罪！”
　　噩梦残留的后怕被冲淡少许，低骂一声，他耷拉着眼，回：“知道了，孽畜。”
　　——
　　下楼之后，虞家夫妇已经不见了，两人昨晚说好要今早出海，果然是说走就走，明明是一家三口来度假，他仿佛买得是特价票，什么特别待遇都没有。
　　随意吃了两口面包，虞双枣熟练地登上王西澳发来的账号，准备做最后一场友情的救赎直播。
　　说到底还是交友不慎。他今年刚读完大二，暑假刚放假的时候兄弟几个突发奇想要勤工俭学，找了大学城附近的KTV打工，并对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的虞姓无辜少男发来诚挚邀请。
　　七月的蓉市流金铄石，秉持着能宅家就宅家，出门尽量在商场和网吧的原则，虞双枣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直播间已经有人在打招呼，他清了清嗓子，“嗨，中午好啊……嗯，刚起，昨晚玩儿太晚了。”
　　王西澳是个热度不大但热情不少的小主播，最近几天直播网站有个活动，做好了，能捞他们这些小透明一把，可短短两个月的KTV兼职还得培训一周。
　　这直播的任务就落到了虞双枣的身上，明面是为了友谊的小船不翻，实际是不堪对方死缠烂打，他勉强答应要替人在这七天里，每天至少直播一小时。
　　今天是最后一天。
　　【西澳明天就要回来了，哥哥就不来了是咩……】
　　虞双枣：“嗯，他正式入职之后就会回来直播的。”
　　【啊，叫他别回来了吧！挣钱比较重要！】
　　【555……舍不得早哥，主要是早哥技术好，和西澳长得丑没有半点关系。】
　　虞双枣看到这条弹幕，不由地笑了，“你们又没见过我，万一我比西澳还丑？”
　　【不可能，声音如此好听且嚣张的人，非富即帅！】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又一条弹幕飘过：“但西澳是真得丑……”
　　虞双枣呛了一下，笑着说：“把西澳是真得丑打在屏幕上，中午给你们直播做海鲜……谁做？当然不是我……”
　　尽管得知掌勺的不是他有点失望，但大家依旧很赏脸的发了满屏「西澳是真得丑」。
　　虞双枣满意地截屏以后，进入了今天的正题，“今天不玩密室，我还没缓过来，昨晚上梦见刘芳叫我同志，不是……你们不害怕吗？”
　　【害怕，整晚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从昨晚开始，励志不做浪子】
　　他这几天的时间大半都耗在密室里了，第一间讲得是两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儿放学贪玩不回家被绑架的剧情。
　　两人被绑到废弃大楼，绑匪要赎金的时候没注意弄死了其中一个，不得已，带着另一个孩子踏上躲避追捕的逃亡之旅。
　　而第二个密室本身的主题是情杀，主角正是他梦里的刘芳，因为丈夫出轨，还仗着她不懂法抢走了孩子，刘芳大受打击，离婚后不仅精神出了问题，还因为伤人进过精神病院。
　　密室内的剧情都是沉浸式电影体验，除了他没有别的玩家，虞双枣玩第一个的时候没想到是连环密室。
　　想清楚两个之间的关联，用了不少时间。
　　好在确认罪犯的时候，守在王西澳直播间的粉丝从态度不耐，改为大呼666。
　　绑匪为了躲避抓捕，大半夜翻紧刘芳的家里，被后者异常敏锐地察觉之后，一刀卸了他的脑袋。
　　虞双枣揉了揉眼睛，想起另一个梦来，“她问我要不要喝猪肚鸡汤……”
　　“我一年之内，都不想喝鸡汤了。”

2、第 2 章
　　假日结束得猝不及防。
　　隔天凌晨，虞双枣拉着行李箱出现在机场路口，他爸妈临时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订了当夜的红眼航班，顺手把他给抓了回来。
　　夫妇俩风风火火坐了公车离开，虞双枣迷迷瞪瞪被自家司机接走。
　　司机大概也临时被叫出来，两眼睛通红，笑着哄他：“离家还远，你先睡会儿。”
　　虞双枣睡了一路了，凌晨的风吹到脸上，原本浓郁的睡意消散，他笑，嘴甜得厉害，“您也辛苦，我陪着您。”
　　司机跟他爸妈同龄，就吃这套，车开得更稳了。
　　虞双枣时不时应和对方关于度假的问题，通讯器一亮，收到条陌生人发来的消息：
　　【久久：请问是玩家333吗？我是沉迷工作室的工作人员，看了您在《真实》的表现，对您很感兴趣呢——】
　　虞双枣一愣，什么意思？
　　【有素质：沉迷工作室？】
　　【久久：我们沉迷是一家很火的游戏工作室，很多高人气的主播都和我们工作室有合作，目前正在招揽玩家准备参加《真实》的全球比赛呢，您可以去网上搜索。】
　　【久久：您先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们细聊吧——】
　　【有素质：那……找我干什么？】
　　【久久：（图片）【图片】，这是您最近的战绩汇总，我们也是看到您的实力，真心想要合作的。】
　　这年头骗子的招数五花八门，虞双枣眉头一蹙，审视几秒，点开两张图片。
　　感染者玩家333综合测评：
　　逻辑：A；
　　决策：A；
　　战斗力：A；
　　综合潜力：A；
　　他不过是进游戏玩了个密室，逻辑沾了点关系，后面两项怎么说都有点牵强。
　　滑到第二张图更是离谱，玩家图为初始男性角色，白背心工装裤，唯有肩头探出的白色蛇头刺青，是自己上传的私有图片。
　　【有素质：战斗力是什么？】
　　【久久：是游戏系统根据您在坐标青街爆发第一波丧尸潮之后的表现给出的等级评价呢。】
　　丧尸？他连根毛都没见过，骗子没跑了。
　　【有素质：那干这个有钱吗？】
　　【久久：当然，我们工作室给玩家开出的待遇很好呢。】
　　虞双枣从小冰箱里拿了瓶水，喝了一口。
　　【有素质：不好意思，恐怕我们不能合作】
　　【久久：啊？】
　　【有素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钱，你们工作室不适合我。】
　　【久久：那，那您也可以考虑免费来我们工作室呀。】
　　【有素质：哇，请人打白工，这么缺德的事儿你们也干得出来，果然是骗子！】
　　消息发送成功，虞双枣心满意足点了拒绝此人消息，一抬头，正好路过奶茶店，他忙喊停车，“叔，你等等，我买口喝的。”
　　将近凌晨两点，路边竟然还有不少人排队，今天什么日子？
　　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六层的老建筑，在整个现代化的商业广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各种廉价的老式广告牌霓虹灯夹在一起，美甲店、猫咖……还有密室逃脱。
　　“您好，您好？”
　　虞双枣回神，黄制服的奶茶店店员顶着疲惫僵硬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们的机器出了点故障，您的订单已经发送到二楼，走右手边的电梯可以直接上去拿哦。”
　　他想说不用了，店员忙补充：“不好意思，麻烦您走一趟，我们还会加赠一份小甜点……不然订单作废，奶茶的钱要员工自己补贴的，麻烦您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他点头付了款，往旁边电梯走。
　　大理石面光滑冰冷，走到门口，电梯门刚好自动打开，知道他赶时间似的。
　　虞双枣走进去，伸出手指头，按键开、合、1、6？
　　不是，2345楼呢？装电梯的时候没给钱？
　　虞双枣茫然地支着手指头，大半夜脑子有点懵，还没想到解决办法，电梯一动，自动就往上升了。
　　“靠。”他一个激灵，觉得有点不对，这条路他从小到大走了千八百遍，什么时候凌晨有奶茶店还开着。
　　脑子里刚蹦出见鬼两个字，电梯缓缓停下了，他紧盯着门，瞅着那道缝越来越大，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外头蹦进来一抹荧光绿。
　　他下意识后退贴着轿厢，等那抹亮色闯进来。
　　一抬头露出媲美动画片里那种长睫毛的大眼睛，还挺秀气，再往下，平坦宽阔的上半身，修长的两条腿，绿毛衣里穿了条水手裙。
　　“哟，哥哥也是来找零号病人的？”
　　一张口，嗓音粗旷得像是唱了一宿的KTV。
　　虞双枣犹豫：“不是，我买奶茶。”
　　“这哪来什么奶茶店……”绿毛衣伸出兰花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指向轿厢右上的楼层提示，“不过啊，我是来做美甲的，哥哥要是只找零号，就来五楼呀——”
　　接着兰花指一绕，从他胸前滑过去，虞双枣屏住呼吸没动，瞧见对方下巴底下明显的喉结，竟然加果然他妈是男的。
　　虞双枣打消要出去的念头，他怕被挟持去做美甲。
　　当然电梯也没给他机会，再次合上，直到右上方楼层数变成6，叮的一声，门大打开，不动了——
　　去还是不去？
　　他轻咳一声，试探着迈开腿，刚站稳，一阵凉飕飕的穿堂风扑面而来，他没敢动。
　　不远处露天大阳台，昏暗的灯光照着假山，假山边架着一个单人秋千，梦幻粉的风格，风水、娱乐方方面面考虑都齐全。
　　秋千缓缓摆动着，少了润滑的铁链悠长怪叫，而秋千后面被雨棚遮了大半的建筑，外部装饰浮夸，黑色墙上还有油漆做的血手印，尖叫的人'皮面具。
　　建筑上方歪歪斜斜四个字——「真实密室」。
　　这地方他太熟悉了，几日前在海岛别墅里，为了帮王西澳直播随手点进游戏，进的就是这间密室。
　　虞双枣觉得浑身的血都在这一刻凝固住，他仔细打量四周一切，缓了几秒才轻轻吐了口气。
　　《真实游戏》的宣传说游戏世界参照真实一比一打造，但出现在凌晨两点多的商业街道，奇怪的电梯、奇怪的奶茶店。
　　怎么看都邪门儿。
　　他不带犹豫转身就要走，冷不防迎面两张灰白色迅速砸来。
　　“卧槽……”
　　虞双枣忙后退两步，门砰地合上，险些没夹住他的鼻子。
　　没给人反应的时间，外面锁链声随即响起，他赶紧用力往外顶，门已经被锁死。
　　——
　　虞双枣忍不住爆了粗口，紧绷着看向昏暗的前方。
　　身后突地一声巨响，他惊得跳了起来，转头一看，只见金属材质的门板上竟多了个拳头大小的鼓包，砸出来的。
　　砰！砰！
　　紧接着，门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鼓包，虞双枣看得舌头打结，问：“谁，谁啊？”
　　“别问了！”
　　身后一串极快的脚步声传来，跟着肩膀搭上来一只手，他下意识反擒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及肩的黑发，一双黑漆漆的眼，虞双枣忍不住又看了眼对方的喉咙，女的，玩家名「骑士东东66」，送外卖的？
　　一米六出头的小矮个儿，女孩冷静地看着他：“放手！”
　　话音刚落，密室旁通道光线一闪，两人视野里又多了个影子。
　　那说不清是人是鬼的东西，姿势笨拙瘸着脚往这边走，逐渐走进光线笼罩范围内，手上菜刀反射出冰冷的光。
　　虞双枣咽了口唾沫，瞧见女人身上的卡其色长裤和淡红毛衣——刘芳。
　　“别看了。”
　　以及她流血腐烂的半张脸和依旧带笑的嘴角。
　　祸不单行，消防门响起令人酸倒牙的声音，并在外力下向内缓缓弯折，向他们发出不堪重负的警告。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僵持，默契地往密室冲去。
　　从外看足足占地一百多平方的密室，进入之后却只有几平米的区域供人站立。
　　两扇门，门牌写着「壹号」和「贰号」，门中间放着一台监控器，从屏幕上看，两间密室都没人。
　　刘芳在外头，那二号密室是安全的，虞双枣毫不犹豫推门而入，骑士东东紧跟着。
　　两人都不多话，一一排查掉客厅和两间卧室，最后同时来到一间房门口，这才有时间喘口气，说句话。
　　虞双枣又看了眼女孩儿头顶的名字「骑士东东66」，忍着没问，但一时想不到别的搭话方法，只得闭上嘴。
　　倒是后者抬手指了指，“我工作编号，和客户玩游戏，我们可以加个好友，有偿陪玩。”
　　青年眼睛睁大，这年头送外卖都这么卷了？
　　“牛逼，外头那是什么？”
　　“丧尸啊，末世游戏里能是什么？”
　　“你叫333？”
　　“嗯。”
　　“这密室之前我来过，但二号锁了，你解开的？”
　　“没错。”
　　“你也挺牛逼。”
　　两人忙着交换信息，谁也没注意房间里，照片上那只硕大的眼珠子悄悄一转。
　　寂静无声中，「擦擦」，仿佛有人懒惫地拖着双脚走过密室门口，丧尸在门外徘徊接近。
　　虞双枣忙收声，竖起食指，比了个「嘘」，女孩儿点头。
　　“叮咚！”
　　没防备外头客厅里电视如此热情，自己亮了起来。
　　开机视频无比响亮，“恭喜您发现零号病人！白默游戏，为您提供最有深度的游戏体验。”
　　“吼——”
　　原本只在外游离的行尸走肉仿佛嗅到腥的毒蛇，成群结队从走廊各处涌了过来。
　　哗啦——玻璃碎了！
　　骑士东东先一步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双眼蓦地瞪圆。
　　虞双枣见状走过去，同样被对面的场景惊住。
　　这栋建筑呈U字型，他们和对面刚好在U字两端，正正相对。
　　只见一个身穿水手服的男人面容狰狞地从窗窟窿里往外一跳，不过几秒，直挺挺砸在楼下的路面上，将毫不知情的玩家吓得一跳。
　　楼下瞬间死寂弥漫，半晌，有人好奇上前围观，以人群绕圈包围了中间的尸体，骨头好像摔得错了位，胡乱支撑着一具失去软烂的。
　　惊吓之余，有人摇了摇头，“到底是游戏，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这都不流血啊……”
　　虞双枣眯眼，瞧见那条水手裙旁的荧光绿。
　　裙摆一动，不是风吹所致，咔嚓咔嚓，尸体脖子骨头慢慢响起来，紧接着是四肢。
　　“嚯……这，这是什么……”人群顿时后退散开。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小时候，铁线虫从螳螂肚子里钻出来卷曲蠕动的场景。
　　摔错位的手脚缓缓撑着地想要起身，而随着他的动作，血缓缓从小绿口中涌出，不要钱一般，一口一口，瞬间染红了白色水手裙后溅落在地上。
　　有人半张的嘴和眼睛一块慢慢张大，惊恐地无法出声，“我，我……”
　　“啊！！”
　　“丧尸……是丧尸！”

3、第 3 章
　　“哗啦！”
　　“哗啦！哗啦啦！”
　　对面那层的窗户玻璃一块接一块的破碎，玩家下饺子一样往下跳，不断地砸响声中，整个街道如同火候到了的热水煮锅，全然沸腾起来！
　　原本头顶晴朗湛蓝的整片天空被密密麻麻的文字覆盖，虞双枣仰头眯眼仔细看着，只见无数的玩家名字闪过：
　　【玩家listen下线】
　　【玩家eternity下线】
　　【玩家午时风下线】
　　【玩家夜夜夜下线】
　　「玩家查无此人下线」、「玩家lambda下线」、「玩家謎失淂爱下线」、「玩家半城烟沙下线」、「玩家Bonny下线」、「玩家loco。下线」、「玩家宋妞妞和姜大大下线」……
　　名字更新越来越快，到最后文字交叠，整片天空被下线两个字充斥着，场面壮观得让人汗毛直立。
　　系统女身温柔而漠然响起：“恭喜各位玩家，游戏正式开始。”
　　频道喇叭震动，巨大的警报声在整个游戏世界轰然拉响……
　　脑中的光影落幕，虞双枣动了动手指，睁开发沉的眼皮，他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一觉。
　　车已经开到了离家最近的购物广场，远处的路灯太朦胧，像串发光的金色气球。
　　想到这儿，脑子里的画面一闪，虞双枣眉头一皱，看向自己的手，它在梦里拿刀胡乱挥舞，沾满了血，但在现实里依旧干干净净。
　　他忍不住点开通讯器里「沉迷久久」发来的图片。
　　感染者玩家333综合测评：
　　逻辑：A；
　　决策：B；
　　战斗力：A；
　　综合潜力：S；
　　图片诡异地变了，却和他梦里被丧尸咬伤，感染下线看到的战绩一模一样。
　　虞双枣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嘶——
　　青年痛得抬头，目光不经意滑过驾驶座的何叔，又回去——
　　对方黑色的背影仿佛凝住了，脑袋无力垂下，双手放在腿上，他一慌，大喊：“何叔！”
　　下一秒，高亮的远光灯射进前玻璃，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嘟！”喇叭声和尖锐的刹车声同时响起，慌乱之下，对面司机惊呼一声，下意识打方向。
　　虞双枣顺着车身翻滚往前栽，被安全带勒得一呕，差点没吐出来——
　　“呃……”话没来得及出口就别迫压回他喉中。
　　下一秒，整个车身被强力猛然掀翻，眼前的场景极速打了个旋，车窗外的景象混乱地映入眼中，安全带绞在颈侧，短暂的麻木之后迎来无法言说的剧痛，虞双枣紧咬着腮帮子，晕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神智。
　　仿佛也就是那么几秒，时间却又过得无比漫长，车身终于停止滚动，双耳持续地嗡鸣，他艰难地想要动起来，却像被千斤顶压住，动一动手指都十分困难，胸口凝滞，每呼吸一次都牵扯五脏六腑。
　　“呃……”
　　腥甜的液体因为身体不自然地耸动从口中溢出，嗓子发痒，但他没有咳嗽的力气，氧气断断续续，双眼再次模糊起来。
　　难不成能自己的血给呛死？
　　“出车祸了！出车祸了！快打120！”
　　“还活着吗？”
　　“不知道，看样子不太好啊……”
　　外界的声音迟钝传来，听到耳边有人讲话，意识回笼片刻，他终于能勉强睁开一道缝，近处灯光朦胧成圆圆的片状，他躺在地面，有人对着他拍照录像。
　　“这是豪车啊，有钱人……”
　　远处麻辣烫摊子的客人也围了过来，老板大声喊道：“谁的泡椒猪脑！？”
　　“狗都压扁了，这人才倒霉啊……”
　　“车头撞成这个样子，前面那个没救了……”
　　气温很低，他感觉自己身体到处都在流血，寒意缓慢而不容拒绝地入侵肺腑，鼻尖一凉，下雨了。
　　虞双枣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从地面转至上空，雨珠落进他的眼眶里，视野忽然变成了红色。
　　分不清究竟是天上下红雨，还是他受伤的原因，少年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视野正前方，一堆被压碎的东西，皮毛被染红，骨头连着肉。
　　虞双枣觉得自己大概是产生了幻觉。
　　不远处那团动物似的烂皮肉好似诡异地动了一动。紧接着，碎块中间开始起伏，鲜血因为这点起伏缓慢地像四周流去——
　　来不及多想，浓重的黑暗瞬间侵袭而来，像是饿鬼张口要将他完全吞噬，虞双枣拼命抵抗睡意，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弟弟，还有意识吗？别睡啊，我们现在救你出来……”
　　朦胧中一双穿着白色裤子的腿出现在眼前，有人弯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虞双枣来了点精神，动了动唇，艰难张嘴，“小狗……”
　　对方凑近，“你说什么？”
　　“小，小狗……”
　　“小什么？”那道声音宽慰他，“你慢慢说……”
　　虞双枣想说，他好像出现幻觉了，那只狗怎么都碾碎了还，还能动啊——
　　但实在抵不住困意，又或者，虞双枣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放弃抵抗，脱力昏过去的时间漫长又短暂，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浅浅回笼。
　　他在黑暗里飘荡着，好像快要飘散时，忽然失重，落到了实地上，巨大的疼痛随之而来。
　　“啊……”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13床，什么情况啊？”
　　“多年抑郁史。”另一道伶俐点的，“听说是涉及商业竞争，有人故意把他的药给换了，这才控制不住情绪割腕……”
　　“张医生说，救是救回来了，但就算是过了危险期，什么时候能醒也不知道。”
　　“我去，太坏了吧，谁啊？”
　　“不知道，警察还在调查。”
　　“哎，这人骨头长得好，嗯，眉骨最漂亮，头骨也好，不知道睁眼是什么模样？”
　　“病例资料我看了，那叫一个绝。”
　　伶俐点的女声压低了声音，像是对那位割腕的人说话，“世界多美好啊，今天的天，可蓝了。”
　　虞双枣缓缓睁眼，模模糊糊瞧见两道白色身影站在自己面前，身上仿佛自带圣光。
　　“咳……”他低咳了两声，胸口立刻钻心的疼。
　　动静不大，两道圣光凑近过来，“醒了？”
　　虞双枣眨了眨眼，像个小孩似的，大眼睛直愣愣睁着，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没力气张口，嘴唇一颤，两串泪珠子顺着眼角滑下去。
　　他的骨相像极了虞荣虎，本该是英气十足的男儿像，唯独一双眼睛，那双偏圆的眼廓至尾相狭路相逢，又沾了水汽，浓密的睫毛湿漉漉一颤，叫人不心疼都难。
　　“别激动，你头上的伤不轻，有点肺出血……”温柔女声帮他调整了一下，沾了水的棉签压在唇上微微湿润，“你福大命大，伤势那么重还捡了条小命，但现在你还不能喝水，要多休息……”
　　虞双枣头疼欲裂，睁眼多看一会儿就想吐，小护士再说什么，半个字都没听懂，又浑浑噩噩闭了眼。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周多后，终于有了好转，身上的伤只有在做动作时才会剧烈疼痛，而且虞双枣能流畅地说话了。
　　重症病房的床位每日都在变，每天下午那么二十分钟的探视时间，每床两位家属，他眼巴巴望着，邻床家属防护服加口罩，高矮胖瘦，始终没有等来他的父母。
　　难道生意上的事就那么紧急？连自己儿子的死活都不重要了？
　　还是说根本没人通知他们俩？
　　虞双枣一边生气一边劝自己，算了算了，来了也没什么用。
　　转头做起梦来，梦见小时候和爸妈去赶集，他馋得厉害，死活要花钱买条鱼回去炖汤喝，可没想到一晃眼虞荣虎两人就不见了。
　　他慌地要去找人，走着走着却发现鱼却翻了白肚皮，袋子里明明装了水，随手一扒拉，被突然精神过来的鱼张口咬住了指头！
　　青年倏地睁眼，急急地喘了两口气，余光不听话地捉到一只带着珍珠手链的手，腕子细白，嘴比脑子快，他下意识叫了声：“妈……”
　　声音哑到极点。
　　那只手缓缓抬起，轻柔地落倒他的头上，“哪里不舒服吗？”
　　女声是上了年纪的温柔，却不属于郝蓉蓉。
　　虞双枣睫毛一颤，抬眼望着俯视自己的中年女士，虽然戴着口罩，但发际线干净利落，双耳珍珠扣，眼睛漂亮温柔。
　　“没有……我认错人了。”青年张了张嘴，移开目光，“不好意思。”
　　“你家里人还没有来吗？”女人随口问了一句，又不在意一笑，“正好我家小白也没有醒，你陪阿姨坐一会儿？”
　　虞双枣愣了愣，转脸去瞧旁边的床位——
　　“说起来你们俩的名字还真是有缘……你叫虞双枣，他叫伏霜白……”
　　她像是习惯说话温柔轻缓，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双枣好，霜白好像是冷清了些……”
　　是那个白衣天使也忍不住可惜的漂亮骨头。
　　“咳，也有不好的地方。”
　　女人认真问：“为什么？”
　　“小时候……咳，人都说我像女孩儿……”他笨拙地安慰，“叫我娘炮。”
　　“那是他们不懂事。”
　　“当然了……”虞双枣扬了扬眉，“我都、都揍了回去。”
　　说着他卖傻哄着对方，“美女阿姨，你别难过……人都说我阳气重，我帮你，咳，罩着你们家小白。”
　　“好……”她果然笑眯了眼，“那我就先谢谢你啦。”
　　恰好有责任医师过来和家属解释情况，两人刻意站得远了些，好半天，医生回头看了眼虞双枣，声音大了些，“那等会探视结束，你顺便给13床买一袋消毒湿巾和卫生纸吧。”
　　虞双枣：“……”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以他现在的状况，确实要麻烦别人帮他擦屁股，但清醒着被人点出来，着实有点没面子。
　　不过令人惊喜的是，大概真是托了虞双枣的福，没两天，小白和他竟然都因为伤情稳定被转出了ICU。
　　他悄悄松了口气，这海口没白夸。
　　作者有话要说：
　　——开张啦——

4、第 4 章
　　“吃药了。”
　　虞双枣撑着床坐起来，心情颇有些复杂，看病床边护士长帮他接了水杯，忍不住道：“姐姐，咱们商量一下，能不能别一日三餐看见我就说'吃药了'，您这样，我感觉自己挺不健康。”
　　周姐瞥了他搁枕头上的石膏腿，“您觉得您看起来挺健康？”
　　虞双枣强调：“精神上！”
　　快二十的人了，白长个不长年纪。
　　“嗯，不仅健康……”她嘴上半点不饶人，“还有点儿过头。”
　　“那什么，我点的那麻辣烫，真是清汤的……”虞双枣心虚地轻咳一声，是他不对，犯罪还拉着同房39床光头大哥，他也不知道39床下午的手术啊。
　　说着他战术性地转移话题，瞅着护士手里的一摞单据，后者顺手一放，“这是你住院的各种收据，收好了。”
　　虞双枣一愣，伸脖子往病房外看，惊疑着，“我家里来缴费了？”
　　他没注意周护士也是一愣，这才回：“不是，这是撞你那司机补交的住院费……”
　　她顿了顿，“医院这边一直联系不上你的熟人，你要是还有什么亲属，可以自己试着联系一下。”
　　虞双枣点了点头，之前借人打过，不是占线就是没人接，问：“姐姐，我借一下你的通讯器，我的好像在车祸时被压坏了。”
　　后者从工作服兜里拿出通讯器递给他，“你先用，我还得再转两个病房，等会儿过来。”
　　青年说了声谢谢，按下自己烂熟于心的号码，他都想好了，郝女士接了电话之后，要走程序先撒个泼再卖个惨，非得让人心疼死不可。
　　这么两眼亮堂堂、实则心慌慌地听着连线对面——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虞双枣慢了半拍，不可置信，“嗯？空号？！”
　　“不可能啊……”他看了眼号码，虞家两口子都是轻易不会换号的人，虞荣虎那翻盖国产机更是用了很多年都没换过。
　　难不成那两口子犯了什么事，他成了留守儿童？
　　那按道理讲，警察该先找来问问他这个嫌疑人家属。
　　不信邪地再试了几次，电话里依旧是通讯公司空茫茫的语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现在是什么情况，青年呆坐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又连拨了几个他熟悉的号码——
　　结果并没有改变，他彻底傻眼，就算有什么地方不对，也不至于所有人的号码都出错。
　　脑子里嗡嗡的，好半天，虞双枣开始后知后觉有异，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为什么每天只有周护士过问他的大小事，同房病友从来不好奇。
　　小白转去了精神科，他妈妈偶尔会过来看看虞双枣，也没有一个人问他，那是不是他妈。
　　“什么情况……”
　　39床正无聊呢，艰难侧头看他，“小枣，你想什么呢？丢了魂似的。”
　　虞双枣这角度，只能瞧见对方光亮的头皮，“大哥，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你睡昏了头了？”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昨儿做的手术，三号。”
　　虞双枣点了点头，病房里的电视没开过，40床的病友大概是有点神经衰弱，一点大的动静都听不得，进这儿几天，他就没怎么接触过电子设备，比牢房还不如呢，人好歹还能看看新闻联播。
　　“那……现在是几月啊？”
　　大哥：“你不是借了周护士的通讯器吗，自己看啊。”
　　虞双枣哦了声，被戳一下动一下似地低头，看着通讯器圆形的界面——【5月3日，14:28:59】
　　他眨了眨眼，车祸虽然撞了脑子，但是既然进的是胸外科，那说明脑子应该没被撞坏，但科学分析，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性了——
　　恰恰好周护士完事回来，正要开口，就见脸上还满满少年气的大男孩儿大眼睛望着自己，皱着眉，说话十分严谨：“姐姐，我觉得我好像、可能脑子出了点问题……”
　　周姐顿感荒谬：“你说什么？”
　　——
　　下午三点，坐着轮椅的虞双枣被推进了精神科。
　　专家人忙，本来要走，临出门被周姐拦住，说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专家推脱不过，拉过深色的椅子，两人面对面，“虞双枣对吗？你还记得，车祸当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虞双枣点头，“我跟我爸妈度假回来，他们急着去处理生意上的事儿，我家司机就载着我一个人回去了，再然后，有对面的车开了远光灯，后来就这样了。”
　　专家：“这样……”
　　周护士低声：“什么啊，当晚开救护车的张哥说是在工地外面接到的人，除了肇事车辆和司机，压根没别人。”
　　工地外？
　　不对啊，虞双枣下意识摇头，周护士压低了声音，“而且他哪来的爸妈，从小在阳光之家长大、没被领走的小孩儿都管院长叫妈妈……”
　　青年眨了眨眼，“不是，你的意思是……我孤儿？！”
　　“骂谁呢你？！”
　　于是5月3日的下午，精神科又添了一位新的病人。
　　明明是个可怜的孤儿，车祸醒来之后硬说自己是度假回来的小少爷，还凶巴巴抓住周护士问：
　　“和我一块儿被被撞的司机呢？他在哪儿……是不是你们要迫害我？”
　　动静之大，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这样的情况直到交警同志上门才得到了好转，虞双枣在两个科室来回了几天，医生给到的解释涉及各个方面，可能是精神压力造成的记忆错乱，也可能是车祸带来的延迟性损伤。
　　除此之外，虞双枣十分意外还能拿回自己的通讯器。
　　瞳膜解锁后，一一查看主人家的社交和购物软件，通讯器的主人虽然也叫虞双枣，两人同岁。但除此之外，两人生活没有半点的相似之处。
　　这里的虞双枣，刚满19岁，孤儿，休学中，因缺钱打工意外被撞入院……
　　他迟疑地看着屏幕上唯一还算熟悉的APP图标——《真实游戏》。
　　点进去，玩家刚刚解锁的城市地图就在CD市七区青街，行动轨迹以一个密室为中心扩散。
　　青年浓密的睫毛颤抖着，自打从医院醒来以后，脑子里破碎的记忆在此刻一点点拼凑完整。
　　他想起来了，在海边别墅里的噩梦，车祸时他躺在地上看到的诡异画面，全都清晰了起来。
　　虞双枣看着眼前的世界，从阴谋论拐进了某个玄之又玄的境界，还生出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是游戏将自己和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他连接起来，车祸时发生了某些不可思议的意外？
　　【叮——】
　　通讯器界面弹出两条新消息提醒，点进去。
　　「久久」的头像上多了两条未读标记，他皱眉，不是拦截了对方的消息吗？
　　【久久：您好，是玩家333吗？还是我哟，沉迷工作室的小可爱，还记得我吗？】
　　【久久：图片；图片】
　　点进大图，游戏结束之后，玩家333感染病毒丧尸化，荣幸加入丧尸大军，成为NPC的一员。
　　图片里正是333异化的模样，初始着装，肤色惨白，右上还有几排字：
　　【高异化】
　　【高主动性】
　　【S级潜能】
　　【目前危险程度：B】
　　【久久：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沉迷这边能给到的条件绝对丰厚。】
　　【久久：您不喜欢钱，我们就不谈钱！我们可以谈点别的！】
　　虞双枣，：……
　　他懂了，从前装过的B都是来世要还的债。
　　【有素质：也不是不能考虑】
　　【疑似传销：嘤……感动！您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有素质：什么都能说？先预支一个月的工资？】
　　【疑似传销：啊这，您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吗？是什么又让您爱上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贫穷——

5、第 5 章
　　车祸的手术和后期恢复费用不少，等到虞双枣能杵个拐出院，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
　　肇事司机支付了大半的费用，后期无法承担，他没功夫计较这个，去沉迷也算是个出路。
　　出院前，负责这起事故的交警看他可怜，特意托人找了找，确定地告诉他，这个世界，既没有虞荣虎，也没有郝蓉蓉。
　　想到这儿，虞双枣不禁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他是醒来了，那原本在车里的虞双枣还活着吗？
　　“叮！”
　　电梯声拉回他的思绪，青年处着拐杖笨拙地步入轿厢，外头紧跟而来一张移动病床，再加上医护人员和家属，再也进不来多余的人。
　　门口护士问他，“去几楼啊？”
　　后者愣了愣，正想说一楼，才发现电梯门边一个绿色往上的箭头，反应过来：“哦，我坐错了方向了，你们先上吧，我去一楼。”
　　“是你？你已经能出院了？”一道声音在他正前方响起。
　　虞双枣抬头，和他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头发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有双漂亮而温柔的眼，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耳垂上戴着珍珠耳钉，一看就来自有钱人家。
　　“阿姨。”他认出人来了，咧嘴一笑，“你摘了口罩更漂亮。”
　　女人低头看了眼身前的病床，“恭喜你出院。”
　　青年回了句谢谢，目光投向病床，“他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笑：“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在ICU里罩着他。”
　　ICU里病床的位置并不固定，虞双枣对小白印象并不深。
　　此刻病床上仿佛睡着的男人，大约是不想让外人瞧见，薄被掩盖了对方小半张脸。
　　被子侧边却露出一只手，病服下，手腕处已经结痂的肉褐色伤口狰狞地横在苍白的皮肤上。除此之外，旁边还有许多陈年旧伤。
　　这人年纪轻轻，看起来和自己很过不去。
　　而露在外的半张脸，能瞧见他不只是头骨和眉骨精致，鼻梁窄挺，静静便躺着堪称俊美，但苍白、瘦削，让陌生人看了也会怜惜。
　　很是配得上白衣天使口中那个「漂亮骨头」。
　　虞双枣想了想，说：“他也会跟我一样好起来的，您再耐心点儿。”
　　女人始终挂着笑：“当然，也祝你今后的生活越来越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医院总是个让人心情沉重的地方，他半刻不想多呆，目送几人推着病床出了电梯门，“再见。”
　　——
　　医院里尽是伤病人，虞双枣还不算显眼，可出了大门，四周便时不时有人回头看他，他穿着病友送的运动套装，全身上下只剩八百块，实在没有余力给自己弄个好看点的行头。
　　腹中空空，只得先去吃了碗面，再就近找家网咖，进门的时候那网管一愣，看样子还想来扶他一把。
　　网管敬畏道：“您是……坐外头还是包间？”
　　已经有人探头探脑拍照了，虞双枣不想以这种身残志坚的方式再火一把，“包间。”
　　“一小时40，半天150，能玩到下午六点。”
　　现在才下午一点多，怎么也得三小时，他不禁肉痛，“那就半天吧。”
　　和沉迷约的下午六点，虞双枣心里没底，先找个地方实战演练一把，但《真实》不仅是全息游戏，玩家的评级根据本人现实的实力而定，他现在这个状态，体力消耗的速度比平时快多了。
　　最后一把结束，整个人满头大汗，喝完最后一口矿泉水，虞双枣拄着拐往外走，正是该吃晚饭的时间，他不禁有些后悔拒绝同房病友为他送行的决定。
　　搭上最近的地铁，输入中转信息后半个小时，他来到沉迷工作室的楼下。
　　《真实游戏》在这个世界依旧存在，并且在上线之后风靡世界，势头如火如荼，现在白默公司推出了一次世界性的末世生存比赛，世界排名前一百，都能获得巨大奖励。
　　沉迷工作室正在打造一个冲击奖金的专业团队，而根据新人排名榜，他们在车祸前前找到了他。
　　出了地铁站转了趟公交，三站外就是他的目的地，左边是富人购物区，右边是安静的别墅区。
　　大概有人提前告知，简单登记后，虞双枣单脚踩着石板小路往里走，直到面前出现一个岔路口，不远处风格简洁的四层独栋别墅出现在视野内。
　　头一回面试，他清了清嗓子按响门铃，目光有些紧张地落到大门前。
　　很快，院内大门打开，首先如眼的是一双紧实的大腿，来人一身黑色，紧身的T恤，束脚裤，作战靴，来人五官硬朗，年纪看起来至少在二十五以上，但谁能想到他只比虞双枣早出生两个月，还没到流金的双十年华。
　　门外处着拐杖的青年原本神色正常，这会儿眼睛越瞪越大。
　　“咳，请问……”王啸被他看得不自在，双手插兜，站在大门内，「你找谁」还没问出口。
　　就见对方先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找回语言功能似的问：“是，是西澳酱吧，你好，我是虞双枣，来……应聘的？”
　　男生微微一愣，“嗯？你怎么知道是我？”
　　虞双枣机智回：“我，我看你直播啊。”
　　“滤镜那么厚还能认出来？”王啸嘀咕着挠了挠后脑勺，眼神一路经过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不是，等下再说这个，你哪位啊？应聘什么？”
　　虞双枣点开通讯器，界面投放在半空，“这个，你们工作室给我发的信息。”
　　王啸从院内探出头一看，恍然：“原来是你啊，卧槽，你好帅啊，不过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你这是……”
　　他看了眼少年手边的拐杖，“出什么事了吗？”
　　“出了场车祸，这不是才出院就过来了吗……”虞双枣心里没底，“哪个，你们还招人吗？”
　　“招啊，不过我说了不算……”王啸将门打开，“你先进来吧，带你见我们老大去。”
　　“就是你这腿伤估计会影响游戏体力……”他边走边虞双枣漏点消息，“不过应该没问题，当初你那场下来的数据震翻一堆人，车祸挺严重吧，听说别人也找你，但愣是小半月没联系上人。”
　　虞双枣点点头，“嗯，撞了头，脑子一直不太清醒。”
　　他心想，我脑子和眼睛都没问题的话，王西澳怎么也在这儿？
　　——
　　这厢虞双枣满心茫然地踏进了沉迷的小院，而游戏世界里，一具僵硬在角落里的身体亦同时蓦然睁眼。
　　《真实游戏》在宣传期的时候，宣传号里有一句话，伏霜白很不喜欢，那句话叫：打不过，就加入他们。
　　想出这个点子的员工小A并不知道，自己曾在被解雇的边缘疯狂试探。
　　打不过，就加入他们。
　　对于许多人群来说，这是一句兼具巨大诱惑与痛苦的话，与其负隅顽抗，不如自我流放。
　　他睁开眼，瞧见自己身体的第一反应是，谁干的？
　　手上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被挠的，咬的，没有半点规律和美感可言，唯独手腕上最深最恐怖的伤口不见了，十指指甲自然发黑，类道于朋克，恰好处于伏霜白的审美空白。
　　他无声冷笑，这还没打呢，就已经加入了，没想到丧得最高境界，丧成了一具会动的尸体。
　　“赫赫……”
　　有东西缓慢地靠近，喉间类似野兽地低吼。
　　他没动，自己那么长一双腿大剌剌放着，瞎子都能感受到超模氛围绕道而行。
　　然而那东西「扑腾」一声，就摔在自己面前，磕破了蛋壳似的，脑袋里红的白的瞬间流了一地。
　　“呃……”初始设定这么垃圾？
　　伏霜中嫌弃地收回腿，慢悠悠地起身，眼前糊满了血的玻璃依稀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惊了片刻，他评道，还不算太差。
　　打开门，动静惊得门外漫无目的乱晃的丧尸动作齐齐一顿，僵硬转身查看后再次转身，而伏霜白冷静地穿过尸群，沿着楼梯来到一楼。
　　原本就破旧的广场更加破败，途径一家还挂着霓虹灯牌的服装店，伏霜中调转方向进去。
　　店里都是女装，挑挑拣拣，以他现在的身体，虽然不壮，但骨骼宽大，最后只找到了一件件最大号的卫衣外套，店外来来回回都是非人类，门口一滩血，这样的场景实在诡异。
　　“啊！”
　　突兀的尖叫声响起，啪嗒、啪嗒，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女人哭着，然而前后方被闻声而来的丧尸堵住。
　　“救命啊……”
　　她颤抖着，“别，别过来……”
　　伏霜中瞧着她一步步后退，最后整个人压到店内挂衣服的架子，倒在了自己面前，四目相对，女人扑上来，“救救我，救救我……”
　　他刚脱掉背心，还来不及穿衣服，怕沾上她手上的血抬腿后退一步。
　　这一步恰好让他窥见侧面镜子里青年刺了满背的牡丹丛，以及艳丽花丛中探身而出的白蛇，夸奖的话说得太早，伏霜白面无表情穿上外套遮住纹身，拉好拉链，长腿一迈绕过女人。
　　双手如同长在了裤兜里阻止他做好人好事。
　　“游戏而已，这么真情实感做什么？”
　　不顾身后绝望哭喊，出了大门，外头的夕阳正好，身后大厦的窗户被照得金红。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华国区，时间：七月八日6：30】，按照这个时间来说，游戏发酵已经进入第一阶段，初步开始世界大乱斗，而再过不久，猎人就会提着口袋来收割已经成熟的头颅。
　　这个部分是他和另一位主设计师默在游戏后期出现的最大分歧，现在看来默已经成功说服所有人。
　　幸好现在他已经死了，伏霜白漠然起身，这一切和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路旁停着一辆崭新的皮卡，一只无法思考的初期丧尸正卡在窗户里不上不下，他伸手将它拉下来，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撞飞三两只，朝天空烧得最旺的那个方向开去。

6、第 6 章
　　沉迷工作室开在别墅区内，从外看和别的独栋别墅没什么不同，进入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进门墙上除了大幅海报、奖牌，还有各种游戏动漫人物手办。
　　大厅正在摄影，白色背景下，有一男一女正在拍照，闪光灯噗噗几下，两人看过来，男生一身宽松西装，妆发很浓，还挂着唇环。
　　女生高挑，大红唇、超短裙，穿着长靴，手里拎着铁链。
　　“工作室的宣传照……”王啸解释道，“如果你入选，他俩就是你的队友。”
　　“那你呢？”
　　王啸嚣张地歪了歪头，“你不知道西澳酱的外号是什么吗？”
　　女生从大厅走过来，“如果你是说，扮成初中小正太被人干成高位截瘫的那次……”她看向虞双枣，“帅哥，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虞双枣正想问，眼前白光一闪，摄影师不知什么时候将镜头对准他们，夸道：“小兄弟的拐杖很不错，个性。”
　　“嗨，该干嘛干嘛去……”王啸没讨到好，拐着人往二楼走，边走边喊，“老大，你要的那个S级，赶紧来看看。”
　　这一嗓子直接喊开了二三两层楼的房间，五六个人走出来将行动不便的虞双枣围了个彻底。
　　一眼看去，竟然不是传统的网瘾少年，不说长相，当看这些人身材就不像是常年呆在家里的快乐肥宅。
　　“S级长这样……”离得最近的黄发男生咧嘴笑了笑，“老天真是公平啊，给了脸蛋还要给脑子，弟弟，你在学校是不是特受欢迎？”
　　虞双枣犹豫，笑道：“还行？”
　　年轻职业，他一时间也分不清哪个是老板，目光谨慎地打量一圈，圈外一只手朝他弯了弯，“这儿。”
　　他跟着进了对面房间，除了沙发，一整面墙的外设装备，hearnox从素色到五彩跑马灯，身着运动服的年轻男人一米七出头，眉眼寡淡，他推过来一个滚轮办公椅，“坐，怎么称呼？”
　　少年摸了摸长了一个月的头发，“虞双枣，虞美人的虞，好事成双的双，红枣的枣。”
　　“枣？”男人笑了笑，“挺少见的。”
　　“我爷给起的……”虞双枣回道，“老一辈就喜欢喜庆点儿。”
　　“是……”男人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方知言，沉迷的负责人，我看了你的游戏录屏，对你很有兴趣。”
　　虞双枣想了想，“我也对你的邀请很有兴趣，不过我想先问问，工资高吗？”
　　方知言笑了笑，“当然，如果你的需求正常，应该会很满意。”
　　“但是我前段时间出了点事，病床上躺了三个月，不太灵活。”虞双枣晃了晃手里的拐杖。
　　方知言点开手腕上的通讯器，画面投放到两人中间，“这个是网上资深玩家对《真实》做的攻略，你可以看看，然后我们做个测试。”
　　黄发男跟着走了进来，“老大，我一块儿？”
　　他坐到虞双枣身后的沙发上，“听说你当时带着人从顶楼下来，那么多丧尸还能坚持几个小时，是不是真的？”
　　虞双枣摸不清这个世界的他还干了什么，摸了摸鼻子，“也不算成功，我们都被咬了。”
　　方知言打断他们，“先看视频。”
　　说罢，暂停的画面开始播放，屏幕离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长相平凡，百万游戏UP主，名字叫唯爱小美。
　　黄发男补充：“他的粉丝量是王西澳的十倍。”
　　门口探进来一个猛男愤怒，：“我那可都是真爱粉！”
　　——
　　“关于《真实》的宣传口号，相信很多玩家都很好奇，现在我们可以来看看……”
　　眼镜男身后是自己剪辑的视频，手上戴着微型鼠标，“游戏是否宣传大于本质？”
　　“首先，打造最完美的NPC，打不过就加入，什么意思？”
　　他调出几张不同的游戏数据图。
　　“这些时不同的玩家在游戏结束，角色死亡后的评级。没错，死亡之后，而这恰巧是个末世丧尸游戏，虽然目前官方没有给出解释，但其实我们可以猜测，这些人会在游戏后期充当什么角色。”
　　“已经玩过游戏的人知道啊，现阶段的所有丧尸特征十分统一，例如行动迟缓，不具备思考能力……”唯爱小美说道，“所以基于原始玩家角色，这些具备不同潜能的初期丧尸在之后会不会进化？异变？”
　　“再说说第二点——隐形人。”
　　“也不是官方给的称呼，据说无意触发游戏彩蛋的玩家会变得十分特殊，这些人除非主动攻击丧尸，否则会被丧尸默认为同类，但普通玩家可以淘汰他们，相当于另一种NPC的存在，所以大家才会叫他们隐形人。”
　　“据我们统计，凡是在游戏上线当日，抢到了游戏世界不动产的玩家都有可能成为隐形人。”
　　画面停止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
　　黄毛男对虞双枣道：“既然你是S，那我们来比比？”
　　“怎么比？”
　　“不占你便宜……”他打开自己的游戏端，给虞双枣演示，“登陆后选记忆模式，从三个月前开始……”
　　他指着游戏地图，“随便定一个终点，咱们从同一个地方出发，谁用的时间更少谁赢。”
　　虞双枣没意见，最终拍板的人是方知言，“那就开始吧。”
　　他站到hearnox展示柜面前，目光在中间那排低调奢华的抛光黑色装备前流连，再略过最新款马卡龙套装和顶流同款，最后落到了最里侧七彩跑马灯上。
　　少年眼底映着七彩灯光，天真问道：“我能借这个用用吗？”
　　方知言清了清嗓子，“当然，其实这幅hearnox性能是最好的，不过他们好像都不喜欢这种风格活泼的，咳，你很有眼光。”
　　黄发男笑：“是，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王西澳带着它去比赛，大晚上在网吧门口，外卖小哥打电话问客人说看见了理发店霓虹灯了吗？我就在他对面。”
　　王西澳在门口笑骂，“还有人说老子是基佬，有哥这么猛的基佬？”
　　黄毛男戴上自己的hearnox，“起点，你定。”
　　虞双枣拿了工作室的号，也不占人便宜，点进CD市七区，郊县，他只知道这里的夜市是真不错，晚上跟朋友一块儿来过，就奔着那巴掌大的生蚝摊，结果遇上高考，整条街都清凉得不得了。
　　两人落点准确，此刻夜市正热闹，一排的小吃摊挂着灯，虞双枣是真没想到，有人会在游戏里卖龙虾烧烤。
　　丧尸病毒还没蔓延到这儿来，头顶世界有人氪金扔喇叭，煞有介事学着现实世界宣布进入灾难时期，请各地人民密切关注身边是否出现感染者，并且不要到人群密度大的地方逗留。
　　然而鼻尖香味萦绕，虞双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在医院里躺了这么久，蒸蛋都快把人吃吐了，乍一问道辣椒混着花椒香料的味儿，实在是惹人犯罪。
　　黄毛的游戏人物和他本人没什么不同，双耳坠着的钻石圈闪着有钱人的光芒，这些装饰都是要钱的。
　　记忆模式，记录的是三个月前末世来临的准确时间点，虞双枣抬头看了看天，和上次进入游戏不同，这次是倒计时。

7、第 7 章
　　【00:07:56】
　　这点时间真不够他找个摊儿坐会儿吃一顿，虞双枣走到夜市紧挨着的银行靠着，顺道调出地图，和黄毛约好的终点就在一公里外，七区县中学内。
　　黄毛往就近的小吃摊上一坐，和老板搭起了话来。
　　老板笑道：“兄弟新来的？小心点啊，青街那边不是爆发了丧尸潮吗，这条街有几个人是昨晚从那边跑过来，现实里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喜欢打劫落单的人。”
　　话音刚落，就听远处街道尽头，噼里啪啦玻璃响，像是砸了酒瓶，吵闹的人声响起，几步外两个结伴的女孩儿小声道：“又砍人了？”
　　“嗯，别出去啊，昨天那个人直接被砍下线了。”
　　虞双枣站的位置高，顺着街道看过去，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人，但背光，看不清什么模样，也就是几秒的时间，人影闪到塑料棚后就不见了。
　　【00:03:12】
　　他四下看了一眼，从台阶上两步跳下去，朝水果摊走去，“老板，水果刀卖吗？”
　　老板脚边的录音机放着社会摇，他皱眉大声回答：“你说什么？”
　　“我说，水果刀……”虞双枣伸手指了指，“卖吗？”
　　老板依旧茫然，“什么？你大声点！”
　　虞双枣干脆点了通讯器支付页面，得亏不是自己的游戏号，里面余额颇丰，他发起买卖请求，老板终于懂了，“不好意思啊，兄弟，不卖！”
　　【00:00:27】
　　没时间了，少年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捡起一根垫摊用的木棍，谨慎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几不可闻身侧微小的动静，社会摇的背景音乐下，一颗鼓胀的脑袋从对面塑料棚下方的隙钻出现，张口狠咬住面前纤细的小腿。
　　虞双枣站得太远，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儿前一秒还在和朋友聊天，后一秒慢半拍地皱眉，低头——
　　“啊！！”
　　女孩儿惊恐地抬手推翻了面前的小桌子，摔坐在地。
　　对面黄裙子的同伴已吓傻，那颗脑袋上一双肿泡眼，血丝忽然活起来一般在眼眶里蠕动着。
　　血管极具充盈爆开，猩红色瞬间盈满眼眶，他猛地撕下女孩儿的小腿肉，如食珍馐一般和着血连着筋嚼起来。
　　血色迸溅，女孩抱着腿挪移，一切发生得太快，虞双枣正要过去，余光里，已经回到水果摊后面的老板猛地坐起身，摇摇晃晃站起来，侧对着自己扶着椅背。
　　从虞双枣的角度，并不能看见对方的表情，只能看到浓腻的血缓缓顺着他的手臂留到椅背，滴滴答答流到地上。
　　【00:00:03】
　　作者有话要说：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

8、第 8 章
　　人有七情六欲，变成丧尸之后就只剩下一种欲望，眼前富有活力和朝气的血肉是最上乘的补充品，水果老板低吼着，毫不犹豫扑了过来。
　　这人充其量一米六出头，却长了一身横肉，硬来被咬的可能性更大，虞双枣忙侧身躲开。
　　放着水果的小摊被慌张四散的玩家一撞就散，苹果桃子滚了一地，连带西瓜破开，瓜瓤被踩碎，汁水四溅。
　　虞双枣绕到他背后揣了一脚，丧尸化的身体格外笨重，老板摔倒在水果中，嘴里叽里咕噜着要挣扎起来。
　　虞双枣一边防备，一边看向落到地上的西瓜刀，不过是几秒的犹豫，路边慌张跑来一个男人，双双对视，对方迅速俯身捡了刀就跑，没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
　　青年暗骂一声，左右看了一眼，捡过旁边的塑料筐往老板脑袋上一扣，单脚踩上去。
　　肥硕的身体不停扭动，腰间挂着的钥匙声撞脆响，虞双枣本来要跑，见状将车钥匙勾下来按了开锁键。
　　塑料棚后面咔嗒一闪，一辆半新的面包车，意外收获。
　　街道上越来越乱，他刚跳上车，对面嚣张驶来一辆军绿悍马，刚才一块吃饭的两个女生中，穿黄裙子的被拉着上了车，受伤的女孩儿瘸腿想要一同上前，却被车上靠门坐着的男人一把推开。
　　四五只丧尸顺势围了上去，车窗缓缓升起，女生不由绝望大哭求救，却并没有得来半点同情。
　　虞双枣踩下油门，撞上最近的那只丧尸，女孩儿下意识尖叫一声，他在喧闹中打开车门，大喊：“还不快上来。”
　　对方愣愣点头，头发乱蓬蓬几乎挡了半张脸，她手脚并用往车上爬。
　　大约是吓到了，动作又牵扯伤口，女孩儿动作笨拙缓慢，虞双枣只得一把抓住对方纤细的手臂将人扯了上来。
　　车门大开着，丧尸血肉模糊的手攀上来，虞双枣操控着主驾驶，女孩儿回过神来开始小声啜泣，他烦躁按下倒档，油门再次踩到底，扒拉着车门的丧尸被瞬间甩开，一辆宝蓝色保时捷碾了上去。
　　黄毛从副驾伸出脑袋和虞双枣打招呼，“只是个游戏而已，别较真。”
　　扔下这句话，保时捷顺利压着车下尸体过去，提速撞飞眼前障碍物，在虞双枣的视野里越来越小。
　　他不禁皱眉，调换档位后，不在管方向盘，也不管车头撞开滚烫的烧烤架、还是满是食物的小推车，面包车在小吃街横冲直撞，硬闯了一条路出来。
　　虞双枣将车上捆水果箱用的绳子绑住女孩儿的手脚，先把话给她说了个明白，“要是变成丧尸，我会把你扔下去。”
　　后者哭声一顿，红着眼睛点头，“我，我知道了，谢谢你。”
　　虞双枣不再说话，调出地图专心开车前往第一中学，女孩儿抽泣两声，又问：“你为什么救我？”
　　他耐着性子回道：“只是个游戏而已，救了你我也不会死。”
　　得了回答，车内安静了一会儿，但没多久，耳边再次传来委屈地哭声，“明明是她求我陪她玩儿的，刚才他们不救我，她也没有……不就是个游戏吗……”
　　后视镜里有丧尸从高处栽倒下来，虞双枣猛打方向盘，车身急拐，将她没说完的话塞了回去。
　　没有避开的丧尸被飞，血糊了两边车窗，他干脆开了雨刮器，预防着血溅到前面挡住视线。
　　“就算她没救你，你也不会死。”
　　女孩儿一呆，面包车如同一尾灵活的鱼儿迅速穿行，几分钟后，停在了七区第一中学的大门口。
　　他从车内储物盒里找到一柄小刀将女孩儿绳子割开，“要是害怕，就呆着车里等着下线。”
　　她终于收了哭势，红着鼻子眼睛，或许脸也红了，嗫嚅着：“谢谢你。”
　　但青年的关注点不在这儿，校门口停着毛黄那辆保时捷，旁边要有辆黑色皮卡，大概是车速太快，车头栽进了旁边的小河沟里。
　　他侧头看了眼，皮卡驾驶座上坐了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悠闲地抽着烟，丝毫不觉得自己身陷窘境。
　　“要帮忙吗？”他问道。
　　男人转头，帽檐下的五官让人看不清楚，声音低沉，“不用，谢谢。”
　　虞双枣微微点头，转身往学校走，远处黑影人头攒动，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身着校服，他深吸一口气，不明白为什么游戏里的学校还有这么多学生，被高考折磨得还不够吗？
　　他返回到皮卡车边，“帅哥，能给支烟吗？”
　　车窗半降，两根苍白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点燃的烟递给他，虞双枣道了谢，叼着烟往学校里走。
　　终点在行政楼楼顶，要想上去就得穿过前面围成移动肉墙的丧尸群，二楼平台银光一闪，校门口保时捷跟着响了两声。
　　丧尸群被惊动转身，虞双枣像一块长了脚的肥肉凭空出现在它们眼前，这些残破的行尸开始缓缓涌过来。
　　虞双枣抬头，黄毛站在二楼窗前，身后站了个男生，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不谢。”
　　他低骂一声，拔腿就跑，然而校门外，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街头不知何时涌来新一波丧尸，前后都是死路，只得踩着花坛往围墙上爬。
　　这无疑是将自己做成了活靶子。
　　远处的动静也开始往学校的方向聚集，虞双枣加快脚步，围墙尽头就是行政楼，发力往上一跃，十指握住建筑表面粗糙的突起。
　　没有手套和镁粉，刚爬了几秒，带汗的手便有滑落的趋势，青年整个人一歪，视线无意识落到楼下。
　　丧尸无意识地往上涌，像昆虫幼虫密密麻麻蠕动着，前面的丧尸被压在下面，后面的丧尸踩着它们的手脚、躯干往上爬，对于鲜活血肉的渴望驱使着它们将虞双枣从半空中拉下来。
　　好在脚边就有因为墙砖脱落的凹陷处，他忙踩上去。
　　黄毛两人的身影从四楼层平台经过。
　　虞双枣贴着水管道掩藏身形，而余光里闪过一道灵活迅猛的影子，他不由皱眉往下看，只见丧尸群里，一条四肢粗壮的狗踩着丧尸的肩膀跃进了最里面。
　　或许是学校附近的野狗，皮毛已经脱落，身体两侧腐烂至白骨露出，腥红的涎从獠牙缝隙低下。
　　这只狗忽然耸了耸鼻头，顺着风向抬头，和二楼窗外的虞双枣四目相望。
　　半晌，它四肢缓缓向后退了十几步，如果是正常的狗还有几分憨态可掬……下一秒，野狗前爪下压，俯冲之后猛然起跳！
　　明知道它不可能跃得太高，虞双枣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哗啦！”，野狗撞上大门上方的玻璃，不顾身体被割裂，扑腾两下，挤了进去。
　　翻进大楼内部的打算只能胎死腹中，少年沿着窗台灵活往上爬。
　　行政楼六楼，从二楼往上四层，虞双枣总共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刚翻上楼顶，腥臭的风扑来，他灵敏侧仰躲过，身着制服的丧尸从楼顶一跃而下，摔在了楼下汹涌的尸潮中央。
　　于此同时，天台门被人从外推开，黄毛的脸出现在门框内，他对虞双枣的出现感到诧异脸一瞬，不过还是愉悦地举起手中象征胜利的小旗，宣布：“不好意思，我先拿到，我赢了。”
　　虞双枣点头，“楼下进门的路被封了。”
　　黄毛点头，“当然，我亲自锁的，想赢得比赛，总要有点手段才好。”
　　话音刚落，却见他身侧男生脸色大变，一把拉住黄毛挡在身前，于此同时，那条被感染的野狗已经出现在楼梯口，飞身一扑，獠牙猩红。
　　虞双枣瞳孔一缩，「噗嗤」，鲜血飞溅的瞬间，刚宣布胜利的黄毛被一口咬住了喉咙。
　　他两步跑了过去，一把扯过那男生，将人扔进了天台，这才抬脚踹向再次发起攻击的野狗这一脚毫不留情，直接让野狗塌了半边脑袋，呲牙看向虞双枣。
　　黄毛捂着喷血的脖子爬到天台内，虞双枣后退两步，在野狗再次咬上来时回身一踢，狗飞出了天台。
　　身后，男生跪坐在黄毛身边，低声惶恐道歉，“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虞双枣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场景，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现在你们都是我救的。”
　　黄毛脸上写满不甘，他将话说完，“人不仅要有手段，还要有运气，现在，是我赢了。”
　　既然胜负已分，虞双枣点击退出游戏，画面最后，他转身看向校门口，尸潮还在上涌，然而就在乌压压一片里，校园门口还保留着那么小小一片净土——
　　那落水的皮卡正缓缓从水沟里倒退出来，周围的丧尸不约而同与车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仿佛形成了一条供人行走的小路。
　　虞双枣不禁眯眼细看，这才发现车尾还站着一个人，只不过对方站在内侧被车身遮住。
　　应该是刚才带鸭舌帽的男人，只见他托着车轮轻飘飘放下，周围丧尸仿佛瞎了一般，对这么大的动静没有半点反应。
　　男人再次点了根烟，隐约是转身朝行政楼楼顶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回到皮卡上，驱车离去。
　　虞双枣看了半晌，直到看不见车影子，才愣愣开口：“什么东西……是，是隐形人？这么牛逼的吗？”
　　画面彻底转黑，游戏结束。
　　虞双枣取下hearnox还有些回不过神，再一抬眼，被对面挤满了人的沙发惊住，“……”
　　黄毛摘下hearnox，面色难看，但还是伸出手，“认识一下，我，蓝采和。”
　　“哦，黄，采和……”少年愣愣和他握手，“我叫虞双枣，那什么，认识你很高兴。”

9、第 9 章
　　当晚，方知言在工作室会餐时，正式向沉迷内部介绍了虞双枣。
　　“虽说《真实》比赛是个人站，但比赛初期，结队而行比单打独斗的胜率要高得多，这也是我将大家聚在这里的原因。”
　　男人笑了笑，“介绍一下，工作室新成员，虞双枣，暂时入二队。”
　　虞双枣举起手里的牛奶，“咳，抱歉，伤还没好，各位随意。”
　　他正对面，细长眼的男人染了头蓝发，一身黑色休闲装，闻言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一队队长，优利。”
　　紧跟着，他同侧的两男一女前后自我介绍，「一队，凯。」「一队，木头人。」“还是一队，微笑唇。”
　　和虞双枣坐在一侧的人除了西澳酱、二队队长蓝采和，还有中午来时在大厅拍照的女人，一头利落的黑马尾，勾子一般的眼线，涂着夸张的浆果紫口红。
　　女人弧度极浅地抿唇算是一笑，“春华秋实。”
　　“嗯……嗯？咳……”虞双枣一口奶呛进喉咙里，“村花秋实？”
　　那场梦里，除了骑士东东，他印象最深的也是个女人。
　　混战中突然冲出人群的女人，淑女裙黑长直黛玉眼，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转头拎了把铁锹在尸群里杀了条血路出来。
　　对方抬眼，“怎么了？”
　　少年忙掩饰轻咳，再看一眼，五官果然有几分相似之处，他回：“没事，就是觉得这名字很特别。”
　　“是吗？”对方不置可否，中式高开叉黑色旗袍将完美身材显露无余，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好惹的美女气质。
　　主要成员之外，还有三名替补坐在角落，分别叫西西、傲视小白莲，还有个取名天才叫优雅黄焖鸡。
　　说起来只有虞双枣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游戏号，酒兴上来，蓝采和一拍桌子，说这怎么行？
　　于是二队起哄，簇拥着双枣上二楼到练习室，进入游戏建立新角色。
　　为了分辨队友，沉迷的玩家都是以本身面貌建立角色，但穿衣打扮的风格自定。
　　至于叫什么名字，虞双枣目光落到来二队凑热闹的优雅黄焖鸡身上，“那什么，我想不出来，鸡哥，你能帮我取一个惊艳点的？”
　　黄焖鸡打了个酒嗝，摆摆手，“没问题。”
　　青年醉醺醺笑了两声，摸到外接键盘上，啪嗒啪嗒几下，众人抬头望着操作界面，没有hearnox，眼前的游戏界面依旧清晰。
　　只见玩家角色睁着一双和虞双枣相同的漂亮眼，初始白色无袖T恤、迷彩裤和战斗靴，原本空荡荡的头顶上忽然出现一排字——
　　虞双枣呆看了两秒：“什么玩意儿？”
　　黄焖鸡叮醉懵了，嘴上一声“嗯？”，手指不受控制地敲下确定键，系统瞬间弹出提示：“您的名字已确定，不可更改。”
　　【欢迎回来，啵唧一口小甜甜！】
　　身后人高马大的西澳酱笑了，倒霉玩意儿醉醺醺扒在他耳边响起，“很合适，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比起蓝采和这种只会耍心眼、没有下线的社会蛀虫，你当得起！”
　　蓝采和已半醉，嘁了一声，“光有力气没用，还得靠脑子。”
　　虞双枣：“……”
　　——
　　插科打诨过去，翌日起，二队开始复盘最近的游戏记录，其中虞双枣险胜蓝采和的录屏被批得一无是处。
　　“不要名字取得傻白甜，人也傻白甜。”
　　青年面无表情将一头黄毛捋上去露出光洁额头，鼻梁窄挺，整个人少了几分放荡不羁，反而有些秀气，“眼皮子底下都能被人抢了刀，万一他想杀人，你等不到去学校就凉了。”
　　“面包车也要当成劳斯莱斯来开，报废等同于自杀……”蓝采和调出他撞上小推车的那一幕，“这只是个游戏，但玩家得当成现实来打。”
　　虞双枣边听边点头，拿出了新人该有的态度，见状，蓝采和眉眼稍稍缓和，“我的体力、反应力是短板，如果换成沉迷的其他人，你赢不了。”
　　复盘之后是实战，二队要磨合，蓝采和作为队长负责指挥，王西澳全身加固了防御充当泰坦，村花秋实更像刺客，虞双枣秉持新人要听话的准则，指哪儿打哪儿，黄焖鸡则跟在他后面捡漏补刀。
　　几天下来，七区的地图都被他们摸了个透彻，食物补给点、加油站、高速路都给标注清楚。
　　“比赛会在七区吗？”虞双枣取下hearnox，擦了漫头的汗，好奇问，“咱们搞这么有什么用？”
　　背对他的王西澳伸着懒腰，“不知道在哪儿，但是找补给的本事哪儿都用的上，学会了没坏处。”
　　第四天，方知言宣布两队之间要来一场友谊生存赛。
　　虞双枣坐在沙发上，王西澳靠在他身边，“行啊，让我们新来的小朋友见识见识社会的险恶。”
　　优利意味不明着看了过来，被蓝采和端着茶杯的身影轻飘飘一挡，虞双枣悄悄在王西澳耳边说：“我怎么觉得他俩长得好像。”
　　“啊，你也这么觉得哦……”优雅黄焖鸡顶着一脸的睡痕，低声加入，“不过这话，别让他们听见。”
　　王西澳深以为然，“这两个，就是邪门儿撞上邪门儿，表里如一的祸害。”
　　方知言不管两队之间的风云变幻，“我会在游戏里随机捕捉玩家做幸存者定点投放，届时会以幸存者生命安全为考察标准。”
　　王西澳举手，“老大，赢的那一队有奖励吗？”
　　“有……”方知言扶了扶眼镜，“赢的一队可以申请两天假期。”
　　“没了？”
　　“季末还能申请奖金。”
　　虞双枣没见识道：“多少？”
　　王西澳朝他比了个手势，青年满意了，一个月工资呢。
　　黄焖鸡问：“老大，那我们三个呢？”
　　方知言：“老规矩，替补选择权自由，胜负随队。”
　　话放在这儿，隔日开局，两个替补女队员西西、傲世小白莲站了一队，只有优雅黄焖鸡站了二队。
　　方知言站在虞双枣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迷的人都知道，你后来也得记住，《真实》只是个游戏，咱们玩儿的时候尽全力，但游戏结束，还得回来。”
　　虞双枣抬了抬下巴，长得好看的人总给人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但实际比看上去好说话多了，“懂。”
　　二队加了好友互通坐标，很快在集结，王西澳揽着虞双枣打开武器库，“前几天玩儿的都是素的，今天哥哥带你开荤。”
　　虞双枣下意识接住他扔过来的东西，入手冷硬，冷不防东西的重量差点没接住砸了脚，“这是，枪？”
　　“哪来的？”
　　“月初完成的任务，炸了兵工厂，装备库里多的是，这个给你。”
　　王西澳眨了眨眼，“军‘用冲锋/枪，比一般手/枪重了点，但是射程更远，自动连发，村花儿，你来叫咱们甜甜用一下。”
　　哪有男孩儿不爱枪的，虞双枣笑了笑，“谢了。”
　　“嘿嘿，不然这能叫末世？原始部落大冒险还差不多。”
　　学着装子弹的空档，一队也到齐了。
　　不同于二队全副武装，一队六人轻装上阵，个子娇小的替补队员西西更是如同郊游一般，衬衫百褶裙，只腿上绑了把。
　　“什么情况？”虞双枣低声问。
　　黄焖鸡语带羡慕，“西西和咱们不同，整个七区都是她的跑马场。”
　　见虞双枣仍旧不懂，他补充道：“隐形人，知道吧？”
　　后者微愣，点头：“知道。”前两天还见过呢，人能徒车拖车。
　　优利从一队队伍后走出来，黑色连体工装，满头蓝发梳在脑后绑了个小辫，他走到蓝采和身边，“商量个事。”
　　男人笑眯眯的，像只笑面虎，“既然两队要救的幸存者都在同一地点，不如我们合作。”
　　“怎么合作？”
　　优利双手插兜，朝队伍勾了勾手指，“西西是最好的探路人，我可以把她借给你们。”
　　“条件呢？”
　　“都知道二队的战斗力强悍……”优利毫不吝啬地恭维，“西西走第一位探查，你们走第二位扫清障碍，一队断后，怎么样？”
　　“断后？”蓝采和冷笑，“捡漏就是捡漏，别说得那么好听。”
　　“随你怎么认为，要是二队不愿意合作，我们这就走了。”优利耸肩。
　　他身后，穿着紧身作战服的高挑女人，一队微笑唇眼神傲慢，“话说明白也好，别输了又找老大说我们占用稀缺资源。”

10、第 10 章
　　蓝采和看向队友，“我无所谓，看你们。”
　　虞双枣想了想，“游戏而已。”
　　王西澳不屑，“就当提前热身。”
　　村花秋实和黄焖鸡不说话，看起来习以为常，大概已经见惯了这种伎俩。
　　两队达成共识各自上了作战车，虞双枣坐在第三排，王西澳将后排车窗降下半条缝，“枣，你试试枪，外头那么多移动靶子，不用白不用。”
　　作战车外装了防撞网，玻璃也是防‘弹级别，虞双枣知道他们没对自己有多高要求，会开枪，别被吓得杀队友就好了。
　　小型卡车的体积如入无人之境，半小时后，车停在七区科技城城市之光大厦门口。
　　比起丧尸潮才爆发的时候，整个城市大乱的模样，如今只剩萧条。
　　大厦顶部的巨型灯牌还亮着，City字样的英文灯牌旁边能看到远处游乐场的五彩摩天轮，黑漆漆的巷道中偶尔闪过摇摇晃晃的人影，一辆黑色轿车翻到在不远处，车窗玻璃碎裂，一具被啃噬了大半的尸体躺在车旁。
　　装上，虞双枣对准广场对面的酒吧招牌开了一枪，后坐力带着肩膀微麻，招牌应声而碎，如同鞭炮炸响，在空荡荡的街道十分明显。
　　那半截尸体被动静惊醒，缓慢蠕动着往外爬。与此同时，潜伏在阴影中的丧尸低吼着朝着发出动静的地方。
　　良久之后，一队车门打开，西西灵巧跳下，淡定地绕过一只半边身体残缺的丧尸，朝大厦走去。
　　车内通讯器传来两声杂音，轻柔的女声传来，“喂，喂，我是西西，现在探查一楼。”
　　说话间实时影像紧跟着传来，大楼内部光线或明或暗，一到三层检查完毕，不过十几只丧尸在游荡。
　　蓝采和穿戴好装备，“西澳冲前面，秋实、黄焖鸡注意两侧，我断后……”他打开车门，又补充道，“进去之后随机应变，啊，对了，小甜甜……”
　　虞双枣认真注意四周，黄焖鸡抬手怼了他一下，“叫你呢。”
　　“小甜甜？”
　　虞双枣：“在。”
　　“你跟着西澳走，随机应变。”
　　说着，蓝采和想了想，捏住耳机，避开了一队人补充道，“要是觉得一队有谁不对劲，先杀止损，你是新来的，老大不会骂你。”
　　虞双枣：“你在开玩笑？”
　　“我看起来是喜欢开玩笑的长相？”蓝采和带了副眼镜，很是斯文败类，音调几乎没有起伏，“不过隐形人是队里的珍稀动物，策反为主。”
　　说罢，几人借着车身和大厦外承重柱的遮掩进了一楼。
　　目标幸存者就在十一楼，走电梯不确定因素太多，只能从楼梯间往上，二楼的消防门虚合着。
　　虞双枣回头看了眼，王西澳给了个前进的手势，他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心用抢头顶开通道门，迎面飘来一股恶臭。
　　来不及恶心，一张烂肉模糊的脸猛地出现在距离他正脸十公分的位置——
　　“靠！”脖子一紧，身后一只手挟着他的脖子后退两步，秋实举枪射击，子弹刚好射入丧尸的口中，近距离爆炸，黏糊的细碎组织溅了虞双枣一脸。
　　“呕……”
　　蓝采和幸灾乐祸地催促，“赶紧走，怕就走后面。”
　　虞双枣脸色难看地脱下手套边走边擦脸和头发，擦完快走两步，挤开蓝采和，重新和王西澳肩并肩开路，“谁怕了？”
　　因为丧尸数量不多，再加上有武器装备，解决起来几乎算是轻松，他们行进的速度很快。
　　半晌，二队跟着图像清扫到六楼，耳机里传来西西的声音，“探查完毕，我已到达十一楼，找到两名幸存者。”
　　蓝采和懒懒回应，“收到，三楼清扫完毕，二队正朝七楼出发。”
　　“哦，对了……”西西补充道，“七楼走廊尽头有个大会议室，里面丧尸数量较多，解决起来很麻烦，你们过的时候尽量放轻动作，避开为好。”
　　黄焖鸡闻言轻点传回影像，几人靠着六楼消防门观看。
　　七楼整层没有开灯，夜视功能下，游离经过西西身边的丧尸双眼发红，安静的环境下女孩儿稍快的呼吸，沿途经过各个房间，头顶偶尔一盏还没坏的走廊灯从头顶闪过，西西停在走廊深处。
　　会议室双门闭合着，她试探着轻轻把门推开，缝隙由如丝细小到一掌宽，会议室内部黏腻的声音瞬间放大，由设备传入虞双枣等人耳中。
　　只听耳机里的呼吸一顿，与此同时像是原本倚靠着门的什么东西因为她的动作滑落砸到地上发出「梆」的闷响。
　　不大的声音却在此刻如惊雷，门内原本背对着她的身影缓缓转身，十几双发红的双眼睛，女孩儿僵直着身体，保持着推门的动作不变。
　　大概是丧尸感染潮初期，有玩家将刚异变的一屋子人从内扣住，无意中造了个毒窝。
　　看着影像的虞双枣几人不由跟着屏住呼吸，半晌，不知是谁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安静黑暗的环境里水声明显，众人回神。
　　画面已变，西西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我趁它们不注意重新关上了门，但是门没办法锁，你们小心。”
　　话音刚落，楼梯口办公室玻璃应声而碎，二队几人差点没跳起来，秋实和蓝采和先回神，同时看像虞双枣，黄焖鸡讪讪举枪，“是我，抱歉抱歉，我眼瘸。”
　　耳机那头传来低低笑声。
　　“什么眼瘸，是紧张过度吧？”傲视小白莲可能觉得自己很幽默，“怕就直说，没人会笑话你。”
　　“这就怕了？”耳机里传来一道陌生男声，“那还是趁早回去吧。”
　　黄焖鸡张口又闭口，最后还是没回嘴。
　　王西澳却忽地一把拍了拍他的脑袋，望着那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道：“我靠，鸡哥你眼力可以啊，我都没看见，要不是你精准一枪，我可能得建号重来。”
　　几人愣了愣，虞双枣最先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是啊，这枪得十环吧？哎，鸡哥第一次玩《真实》挂了之后，是什么评级啊？也是S？我觉得肯定比我高。”
　　黄焖鸡：“没有……”
　　虞双枣压低声音，但确保耳机里所有人都能听见，“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根本没死过？不然今天就死一次给弟弟长长眼？”
　　黄焖鸡：“……”
　　王西澳满脸刮目相看的表情，看不出虞双枣还能这样浮夸，口型说道：过了，吹过了！
　　蓝采和笑骂了声傻逼，拿枪怼着两人，“赶紧走吧。”
　　多亏西西的提醒，几人避开七楼，又花了半个小时左右顺利摸到十一楼，而耳机里的动静，一队甚至还有心思闲聊。
　　十一楼没断电，不过走廊灯泡只孤单两三盏还亮着，昏暗走廊尽头处，仅带了一柄的西西站在灯下，密密麻麻的小虫在上空环绕，饶是虞双枣自诩艺高人胆大，也不禁感受到了几分鬼片氛围。
　　他想起前几天在七区中学见到的另一个隐形人，深感游戏的不公平，怼了怼身旁的黄焖鸡，“隐形人这么牛逼，为什么只是个替补？”
　　后者表情复杂，“你带着耳机呢。”意思是大家都听得见，八卦队友不太好吧？
　　虞双枣不明所以，“啊，我只是好奇。”
　　“隐形人都是这样……”远处西西动了动，并不介意，“虽然不会成为丧尸的攻击对象，但因为本身力量不足，并不会成为战队主力，我是替补很正常。”
　　力量不足抬皮卡？虞双枣觉得哪里不对，来不及问，他们已经走到西西的面前。
　　女生笑着指了指身旁的办公室门，“二队的目标任务就在里面……”
　　她看向虞双枣，“一队目标在后面，但是洗手间那边还有两只……我解决不了，你能不能帮帮忙？”
　　蓝采和整理着装备，头也不抬，“交易内容可不包括这个。”
　　西西一噎，为难道：“我知道……但是这是我第一次和一队做任务，如果完成不好……队长，就当帮我一次，好不好？”
　　蓝采和不说话了，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看向虞双枣。
　　后者指着自己，“那我去？”
　　蓝采和不置可否的样子，顿了顿才说：“楼梯口等你。”
　　两人并肩往里走，没几步走到办公室门边，有了先见之明，虞双枣用抢头推门的同时后退两步，确认办公室内除了被绑在办公椅的人质什么都没有，才让她跟着进来。
　　幸存者是个三十出头、上班族打扮的玩家，大约是没想到自己玩儿个打怪游戏还能被人绑到这儿来，眼底尽是敢怒不敢言。
　　西西用刀割开绑着他的绳子，侧头瞧着毫无防备的高大少年，鬓角干净，眉眼温和，见他要走过来拿塞在对方嘴巴里的布，突然开口，“虞双枣，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不是第一次见。”
　　后者动作一顿，果然停下动作，“不是第一次？”
　　“嗯……”西西笑了笑，沉黑的双眼看着他，叫人莫名有几分熟悉，“只不过没想到你本人和333的形象差别这么大。”
　　333？那不是他玩密室随便起的名字吗？
　　青年越发疑惑，“你究竟是……”
　　西西笑道：“那天我们离开密室以后被丧尸冲散，我本来很害怕，但是很奇怪，它们都没有看到我一样，全部冲你去了。”
　　耳机里几声杂音，蓝采和急躁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不对……我的接收器……”又是几声杂音，通讯器信号显示断开。
　　“大家最开始都喜欢叫我西西公主……”女孩儿弯着眼睛，“谁说女孩就要当公主？所以我给自己取了个奇怪的游戏名。”
　　虞双枣反应过来了，骑士东东。
　　他迟钝地往前走了两步：“一队是不是也快到了，我先回去……”
　　话音未落，虞双枣双眼猛然睁大，只见对方站在幸存者身后，嘴角弧度依旧浅浅，双手握着的刀突然高举，刀尖寒芒刺眼——
　　「噗嗤」，二队的目标幸存者大概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下线，嘴巴惊恐张大，失去神采的的双眼圆瞪，眼底还映着陡然陷入胸口的刀。
　　虞双枣脑子里蹦断了两根弦，勉强反应过来要拔枪，西西后退两步，躲到办公桌后，“别动！”
　　余光一闪，有什么东西从墙边延伸到他脚边，女孩儿手里拿着遥控器。
　　“你死了不要紧，可爆炸声要是引来楼下丧尸，整个二队，还有兵工厂找到的物资就全都没了，这可是蓝队长为了比赛一直在做的准备，虞双枣，你想清楚了？”

11、第 11 章
　　辨认营救任务主要是靠幸存者身上的信号码来确认目标，黄焖鸡看着接收器上显示错误的提示还没反应过来，他抬头看了眼满脸惊恐的卷发女人，转头看向蓝采和，困惑道，“老大，这不对啊……”
　　“什么不对……”靠门而立的蓝采和点燃了一只烟。
　　“对接不上，接入码显示错误……”黄焖鸡无意识道，“我的接收器不可能出错，除非这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老大，你怎么了？”
　　「咔嗒」，话没说完，蓝采和已经沉着脸给枪上膛，几步走到女人身边，提着她的胳膊将人拽起来往外拖。
　　T字型的走廊尽头，原本没有运行的电梯忽然传来「叮」的到达声。
　　擦擦，擦擦，走廊拐角缓缓走出几道歪歪扭扭的人型生物。
　　几人脚步一顿，如果丧尸也算生物的话。
　　“你们先走，我去找双枣。”
　　王西澳护着他们正要举枪射击，脚边老旧的墙皮忽然「砰」的一声裂开，皮灰四溅，紧接着两声闷响，丧尸的脑袋正中各破了个洞，仰面倒了下去。
　　身后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想走可以，我们的人得留下。”
　　右侧楼梯口出现两男两女，优利带着微笑唇和傲视小白莲过来，凯端着一柄冲锋/枪停在原地，枪口对着他们，歪头威胁：“射程两百以内，再走一步，打爆你们的头哦。”
　　蓝采和将人往身前一挡，冷笑：“你试试。”
　　优利脸上的笑不变，“好啊。”
　　说话间就朝对面开了一枪，下一瞬子弹已经嵌入女人大腿处。
　　惨叫声脱口而出，血液瞬间将她浅色的裤子染红，他认真地看蓝采和，“你说，下一次，我的子弹会不会穿过她的身体，杀死你？”
　　后者面色一沉，用力提起因为疼痛突然脱力的女人，安静的间隙，不知是谁轻轻回应：“疯子。”
　　优利一脸无所谓，还心情很好地商量，“这样吧，我们再做个交易。”
　　——“说到底我们一队也只是想赢，这样吧，你把人给我，我们立刻离开，这样大家都没什么损失。”
　　说完，二队几人并不想买账的样子，他忽然想起似的，“哦，对了，你们队的那位小甜甜呢？”
　　蓝采和眼神一厉，“你干了什么？”
　　“不过是给新人一点深刻教育好了。”微笑唇抱手走到优利身边，“方知言让我们两队狗咬狗，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女人轻笑：“西西虽然战斗力不行，但好在别的方面都很优秀，当初你们不要她，现在蓝队长后悔吗？”
　　“选吧。”
　　优利再次举枪，不过这次瞄准的不再是幸存者的大腿，而是心脏，“队长，你要我们队的营救目标，还是你们队新招的小菜鸟？”
　　女人痛得站不住，手臂被蓝采和钳制着，忍不住低声啜泣，“求求你，你别让他杀我，求你们了……”
　　王西澳气坏了，“老大，你别听他的！”
　　蓝采和没说话，但对峙的双方总要有人先妥协，半晌，青年也露出个笑，“既然深刻教育，那就进行到底好了。”
　　他松开一队营救目标，向前一推，“行，你赢了。”
　　优利将女人一揽抱入怀中，转眼就变了脸色，压低了声音安慰着：“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的。”
　　语气口吻温柔地仿佛刚才对着她开枪的是别人，王西澳看得一阵恶寒，忍不住出声打断，“别演了，先放人！”
　　优利并不看他，对着耳机道：“木头，听到了吗？”
　　话音刚落，只听耳机里滴的一声轻响。紧接着，虞双枣焦急的声音传来，“喂？队长，你们现在怎么样？”
　　蓝采和平静道：“没事，都活着。”
　　紧接着，昏暗的走廊另一头，西西从二队目标房间出来，小皮鞋踩在瓷砖上，虞双枣则慢了两步，被阴暗笼罩的肩膀轮廓耸拉着，肉眼可见的沮丧。
　　西西缓步归入一队，回头看了眼蓝采和，“队长，我……”
　　话才出口，向来喜爱沉默的村花侧身将人挡在身后，“不合适，你是一队的人，以后别这么叫了，不合适。”
　　女孩儿愣了愣，闭了嘴，隐入队伍之后往楼下走。
　　虞双枣终于走近，耳机里时不时传来一队之间的谈笑声。
　　“老大，你真厉害，什么都没做就让二队打白工。”
　　“还有那个小菜鸟，方知言的意思他大概还没明白过来，游戏而已，不管做什么我们都不会付出代价的，真是天真……”
　　“对了，既然黄焖鸡都能得S，那小孩儿的S也是靠运气得来的吧？”
　　二队气氛凝滞到了极点，虞双枣只觉得每多听一句话，后背的工具包就重一点，压得他抬不起头，反倒是王西澳先沉不住气，一把扯了耳机，还顺便扯了其他人的。
　　“听他们放屁，一队几个，敢真刀真枪上的有几个？”
　　他拍了拍虞双枣的肩膀，“别被他们影响了，自己坏怪别人傻，但凡道德品质在正常水平线上的，谁能预判出这种情况？咱们就当长见识。”
　　虞双枣想了想，说道，“我没有……”好吧，是有点受影响，“要是，我反应再快点就好了，至少不会输得那么难看吧……”
　　蓝采和出声，“游戏不是现实，不要指望遇上的对手真善美，别想了，下次注意。”
　　虞双枣不说话了，一路沉默，王西澳见状还想说什么，被秋实拉了一把，倒是黄焖鸡凑过来，“其实你比我好多了。”
　　少年不明所以，“什么？”
　　“我就是个技术宅……”黄焖鸡自嘲道，“老方找我过来不过是给你们这些条件好的玩家做垫脚石，难道还能指望我给他拿个……”
　　后面半句没听清，因为楼下忽然传来的巨响，楼体也在微微发颤，他们忙靠墙站稳，然而响声过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开始尚且不引人注意，但十几秒后，便如同昆虫倾巢而出，几人同时想到什么，面色齐齐一变。
　　黄焖鸡率先道：“七楼，他们炸了七楼？”
　　“难怪刚才一直没看见木头人，原来是去搞这个。”蓝采和面色凝重，“先下去再说。”
　　不过两层楼的距离，沿着楼梯往下，刚到七楼，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不知从哪儿涌来的丧尸密密地挤满整个走廊，往下的路更被堵死。
　　“我干/他娘的，这群王八蛋！”王西澳忍不住骂了脏，却又立刻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
　　“大楼中段和最靠里的那侧还有消防通道可以下楼……”村花一如既往的镇定，快速反应过来之后，将通讯器里大楼的地图传给几人，“我们分三路往下。”
　　“为什么分三路……”黄焖鸡下意识问，说到一半反应过来，“对，要把这些东西吸引过来，另外的人才有机会下楼。”
　　“我留下。”虞双枣毫不犹豫开口。
　　王西澳还想说什么，被他推了一把，“我大不了建号重来，但是你们不行，搜集这么久的武器装备和物资，号没了什么都白搭。”
　　黄焖鸡犹豫一秒，“我也留下。”
　　“行。”现在也不是犹豫的时候，蓝采和将腰上挂着的两个手榴「弹给他，王西澳留了把通用式」冲锋‘枪。二队五人，秋实走中部，王西澳和蓝采和往大楼另一侧赶，虞双枣和黄焖鸡等他们走远，同时往尸群开了一枪。
　　原本失去方向的丧尸群有如见了天敌的工蜂群，一窝蜂低吼踩挤着向他们扑来，楼体栏杆顷刻之间被挤得断开。
　　黄焖鸡慌乱之中不乏娴熟，拉开手榴’弹往下扔去，大喊：“跑！”
　　两人大步往楼上冲，撞开几只行动迟缓的丧尸，刚上了一层楼。
　　“轰！”
　　巨响伴随着火光，腐烂的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飞出去，然而这不过是为后面的丧尸开了条道，而听到声响后，更多的丧尸被吸引过来，踩着一路的血肉往上爬。
　　“还扔吗？”黄焖鸡喘着粗气问。
　　“别……”虞双枣拉着他往上跑，说到底是个宅男，体能数据应用到游戏里也只是个三级残废，虞双枣只当自己拎了个长脚的训练轮胎，“留着自爆。”
　　“为什么？”
　　虞双枣回头看着疯狂上扑的丧尸，有的甚至已经衣不蔽体，真心实意道：“我可不想有一天遇到一个顶着我的脸的丧尸。”
　　两人一路不停，迎面爆头扑来的丧尸，来时还恶心得厉害的血肉糊在脸上也管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俩终于到了三十楼的小平台，虞双枣看着手臂上狰狞的血口，跑慢了被咬了腿的黄焖鸡。
　　俯瞰下去，底楼外的人都成了蚂蚁，又过了几分钟，大厦边的路上驶过一辆黑色改装车，拿望远镜一看，确认是沉迷小队的车，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
　　轰！
　　王西澳回头看向城市之光大厦，中层爆炸后火光大盛，仿佛烧焦的虫洞，无数着了火的丧尸扭动着坠下楼，而后面还有无数丧尸毫不畏惧地往前冲。
　　“干，这场面好他妈恶心。”
　　“那你还看？”
　　王西澳举着望远镜，“又恶心又刺激。”
　　蓝采和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心情还不错？”
　　“本来是不太好，现在还行。”王西澳反问，“你不也一样？小甜甜不错，我喜欢。”
　　后视镜里，青年勾了勾唇，“少代表我，我没你那么恶心。”
　　一队赢了比赛，方知言竟然带着人去休假，真是人心不古。
　　人一走，别墅就空了许多，当天还下起了小雨，被留下的人颇有些提不起精神。
　　虞双枣腿上的伤还没痊愈，阴雨天又痒又疼，干脆一整天都没怎么下楼，王西澳倒是和原本那个世界的王西澳一样，对他一见如故，十分喜欢。
　　一日三餐不说，要不是虞双枣强烈推迟，人连搓澡巾都准备好，要帮他洗香香。
　　“真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王西澳抛来一个稍显瘆人的媚眼，“错过王哥的搓澡相当于错过一个亿，你真的要拒绝？”
　　青年则是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回头叹了口气，放在床头的通讯器亮起，他单腿跳回去拿起一看，“XX年XX月XX日，您尾号0909账户收到转账10091.00元，余额12015.00元。”
　　好吧，至少有一件事值得让人高兴，被人打得建号重来的悲伤和屈辱可以暂时抛之脑后。
　　然而深夜来临，他因为伤痛辗转反侧时，还是会一遍又一遍复习，自己眼睁睁看着西西在他面前杀人的场面。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室内光线昏暗，少年呆坐半晌，目光坚定地看向衣柜，他单脚撑着站起来拉开柜门，捧出方知言送他的那副hearnox，一键连通电源，七彩跑马灯照亮了他的脸。
　　“我还就不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乐观向上小甜甜——枣儿！

12、第 12 章
　　虞双枣随机落到了芙城临市的一个小镇，到目前为止，他在丧尸聚集的地方坚持的最长时间是两个小时三十七分，现在是放松时间。
　　临市本就是个十八线的小城市，小镇不属于风景区更加安静，最著名的不过一个落烟湖，清早或是落雨的天气，整个湖面烟雾缭绕，路偏僻，游客少，但许多搞艺术的会慕名而来。
　　此刻仿佛傍晚的天色，放眼望去没有半个人影，只湖面泛着带着凉意的光，游戏世界原本不分季节，他却忍不住哆嗦一下，觉得自己像是无意中闯入了谁的私人领域。
　　虞双枣抬头看了眼区域时间，下午三点五十三分十六秒，这么早。
　　他转身，却在看清身后景象的瞬间脚步一歪，差点没仰倒进没有护栏的湖里。
　　身后无声停着一辆黑色皮卡车，像只不会说话的猛兽，再看两眼，有些熟悉，皮卡里坐了个人，叼着烟，熟悉的姿势，熟悉的鸭舌帽。
　　“啊，是你啊。”
　　虞双枣朝车里挥手，走到车窗边，“咱们之前见过，还记得我吗？”
　　车窗半开，男人压低了鸭舌帽，只露出侧脸轮廓，鼻梁和下颌线条锋利得带着距离感。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虞双枣，甚至没有转过脸来，少年眨了眨眼，识趣后退半步，讪讪：“那什么，我打扰到你了吗？”
　　这回他开口了，“没有……”男人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是在七区市一中，对吗？”
　　“对！”反应过来他在回答自己第一个问题，虞双枣咧嘴，“我看到你拖车了，这技能也太爽了吧，是所有隐形人都这样吗？可为什么我认识的一个人，她说她力量不足，做不了一个队的主力。”
　　说着，他趴在车窗上，“帅哥，你是隐形人吧？那天那些丧尸全都绕着你走。”
　　“我没见过其他隐形人……”伏霜白笑着回道，“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别人也像我这样，不过我还没问，你成年了，问我要烟？”
　　“当然成年了。”虞双枣好笑，“不会吧不会吧，校园执法到游戏里来了？哥哥，你是教导主任吗？”
　　伏霜白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回他：“刚好相反，大概是教导主任最讨厌的群体。”
　　“什么群体？你打架逃课的坏学生？”虞双枣来了兴趣，“还是社会青年？小混混？？”
　　“都不是……”他点燃烟，橘亮的火光一闪，隐约照亮那双被遮住的眼，随口想了个答案，“网管。”
　　“哦，这样，那你上班摸鱼？”
　　“网管不能休假？”
　　虞双枣好奇：“你在网吧没看够，休假还泡在游戏里？”
　　伏霜白反问：“那你呢，还是学生吧？不读书，这时候，逃课玩儿游戏？”
　　“我？我休学了，得先挣钱还债、凑学费……”虞双枣靠着车门，看着眼前湖面，“不过还好，找了个待遇不错的工作，就是得专门玩儿这个游戏，只是前两天被同工作室的人打爆了，哎……超级丢脸。”
　　说着，青年低头叹了口气，只露个毛茸茸的发顶给人看。
　　伏霜白问：“你们要参赛？”
　　“嗯。”丧气从对方头顶传过来，“比赛之后肯定有更强的人，我现在就这么菜，更别说其他了。”
　　车内人不紧不慢回道：“也对。”
　　虞双枣一噎，“你也太实诚了……”
　　为避免伤害加深，他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我之前看过一个攻略，潜力评级越高的玩家，变成丧尸以后，后期可能会厉害，你看到过什么特别的丧尸吗？”
　　“为什么告诉你？”伏霜白笑道，“我也要参赛，没理由帮自己的潜在对手。”
　　“别啊，我这么弱。”虞双枣不觉自己放开了手脚，大着胆想扒窗户，“我还不够你一只手打的，咱们遇见两次了，这是多难得的缘分啊！”
　　伏霜白吸了两口烟，察觉袖子被一只伸进车里的车讨好地扯了扯，这才开口，“没遇到过……”
　　又在对方失望的注视中继续，“不过你刚才有个词可能不太对。”
　　“什么词？”
　　“进化，我觉得你理解的方向不对。”
　　男人说道，“就好比人，我们出生前会待在母体达成最重要的营养吸收，出生之后再经过数年发育成成熟个体，这是进化吗？这是人类大多数会经历的过程。”
　　“而人从感染到变成丧尸的这个过程，就好比待在母体之中完成孕育……”他笑道，“比起所谓的进化，我更偏向于另一种，发育成熟理论。”
　　虞双枣注意力被转移，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但也就是说法不同罢了，有什么实际意义？”
　　伏霜白的眼神被帽檐遮掩着落到他抵在窗户边的脖子上，丧尸完全化后，他好像能清晰地听到面前这具鲜活的身体里血流的速度和脉搏的声音。
　　男人克制着视线在引起对方注意之前移开，却没意识到自己本能地放缓了语调，属于捕猎者下意识的举动，“进化更偏向于特殊个体，而发育，可能是每个丧尸都会经历的过程。”
　　虞双枣眨了眨眼，半晌，理解了他的意思，更不由自主在脑子里想象那样的场面，“我去……你这个理论，好吓人啊。”
　　车窗缓缓升起，少年趴着的高度也自动变高，看上去和第一次见面的嚣张截然不同，带着几分与外表不符的傻气，刚好男人呼出一口轻薄的烟扑在他脸上，“现在还纠结，比赛里的玩家有多强吗？”
　　虞双枣不适地轻咳一声，“好像，好像也没那么重要，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不一定哈。”
　　男人见状，转动插钥匙打火，“嗯，那麻烦让让，我得走了。”
　　虞双枣噢了一声后退两步，突然想起来：“哎，哥们要不咱们加个好……”
　　话没说完，马达声骤然变大，男人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身一抖，猛地冲向了湖边。
　　“哎！不加就不加，没必要……”虞双枣吓了一跳，“哎，你没事吧？”
　　后者冷静地回道：“没事。”
　　但虞双枣觉得这一幕像极了他当初考科二的场景，想了想，“要不然我开车送你一段？”
　　“不用。”话音落下，车身又是一抖。
　　“呃，真不用？”
　　“真不用。”
　　伏霜白面无表情看着手边的档位，十分后悔当初设计游戏时没有过问这一环，什么手动挡是男人的情怀这种屁话，他冷静地思考了一下，确定自己挂对倒档之后，小心翼翼踩了油门。
　　皮卡缓缓后退，左侧后视镜里少年紧张而期盼的眼神目送他，伏霜白调转车头，开出好远之后默默吐出一口气。
　　虞双枣不由遗憾，“算了，下次要是遇见再加吧。”
　　他回头看了眼落烟湖，风景虽好，但不能贪多，随即退出游戏，挑了个人群密集的城市。
　　得趁比赛开始之前练习好各种技能，最好能学会可能利用上的所有武器，以及各种逃跑技巧。
　　——
　　距离比赛前一周，《真实游戏》官网更新了一则比赛的宣传视频。
　　视频里出现了一座建筑群，对应宇宙坐标仙后座的巨大超新技术型生物中心，白色圆点的图标旁立着「真实生化研究总所」的标牌，除此之外是来来往往，身穿白大褂的内部员工。
　　场景随着镜头往内转入明亮大堂，一位年迈的老人站在发言台前，数不清的话筒举在面前，“病毒传播的源头已经查清，在这里，我们要向广大群众郑重的道歉。”
　　“由于外界有心人士的潜入导致实验室病毒泄露，再加上外界环境影响，病毒进入人体后发生了异变，这才产生了具有高致死率却依旧高传播性的零号病人。”
　　丧尸潮在各地爆发后，专研团队不断分析破解病人体内提取的病毒样本，终于在两个月后取得初步成果，而唯一一分积极反应的样本存在位于研究中心的第九十九层，独立的白色圆顶建筑，被人称作玫瑰心域。
　　包裹研究中心内外的扫描系统本应该及时分辨感染人群，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失误将感染人群限制在大楼内部，以致研究中心几乎沦陷。
　　视频右上角的时间不断快进，与此同时病毒极速蔓延，最后生化中心沦陷，而唯一能够直通一楼的电梯被锁定程序，由军方保留通行权限。
　　为了取回样本，博士带着助手进入电梯，没想到一百层外关着更恐怖的东西，助手太过于害怕，提前关闭了电梯，自己逃了回去。
　　视频最后，画面一抖，几点红色液体溅到镜头上，整个网站突然中毒一般变成蓝面，白色字体伴随着敲打键盘的声音出现——【警告！警告！异变能量在持续上涨，心域保护系统即将崩溃。】
　　良久之后，王西澳看着不动的视频：“怎么回事？”
　　“卡住了？”
　　围坐在一起观看视频的二队几人盯着视频的进度条，“不对啊……”
　　黄焖鸡伸手在面前的虚拟网页上点了一下，网页一闪，蓝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开头便是一双放大的双眼，眼睛主人缓缓后退，将监控当成了镜子，他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白大褂干净整洁。
　　男人抬头往正前方看了一眼，似是看到什么人后，抬手理了理前额的黑发。
　　紧接着，视频里走来一个女人，先跟他打了个招呼，两人神情亲昵地说了几句话后，女人手里的杯子忽然落地，哗啦碎了一地。
　　她慢吞吞蹲下要捡，男人先一步帮她收拾起了一地的碎片。
　　这一幕被摄像头清楚拍下，同时也落进了千万双玩家的眼睛，他们清楚地看到，女人左右伸展了下脖颈。
　　一连串骨头活动的声音同时清晰地从视频里传入玩家的耳朵，广角镜头将人的比例拉得有些变形，她忽地咧嘴一笑，抬头看向了监控器。
　　女人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发顶却不知不觉裂了条缝，裂口越来越大，将她的脸暴力一分为二，眼珠被拉扯着凹陷又凸出，伴随着黏糊的血色混合物将发丝浸透，视频内容仿佛静止，一秒、两秒、三秒……
　　一开始只是冒了个头，紧接着，手臂粗、沾满黏液，好似冬眠醒来的蛇一样的东西，从她脑中慢慢蠕动出来。
　　男人收拾好了碎瓷片，刚要抬头，瞬间的动作被敏锐捕捉，细长的黑色阴影高速弹射，直直捅入对方的眼眶。
　　虞双枣还好，身边的黄焖鸡身体一颤，“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孩怕……”
　　监控视频黑了下去，机器合成的女声响起，温柔而冷漠地呼唤全球玩家：“灾难还在继续，这个世界需要你，出发吧，我们的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
　　城市本身和仙后座没有半点关系，就是觉得它名字好听

13、第 13 章
　　现实时间，7月6日，晚十点。
　　【亲爱的玩家XXX：12小时后，游戏比赛通道将正式打开，玫瑰心域坐标将会在世界上方公布，玩家如果要绑定同伴（每名玩家最多只能绑定十五人），请在比赛前进行，否则进入游戏后将随机掉落在华区地图，祝您玩得愉快！】
　　【比赛期间，玩家必须遵守《真实守则》：请尽量保持真善美。】
　　【仙后领域即将打开，玩家请在7月17日之前进入领域，否则会被丧尸吃掉哦——】
　　沉迷工作室，会议室里。
　　优利率先发去了绑定请求，笑眯眯道：“虽然之前有过不愉快，但是比赛开始之后，我们就是一个团队，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相处哦。”
　　王西澳看了眼会议桌内侧，自己一排的二队队员，“蓝队长，我自认为，咱们二队的人都特别好相处！”
　　微笑唇端着手里的水杯，笑道：“队长，你开玩笑逗新人，人家会当真的，这不是交友网站，友好相处，可能会死人。”
　　方知言坐在主位，“好了，没什么好争的，我再说一次，这不是团体赛，但是前期如果落单，那么我们连决赛的门槛都摸不到，优利说的很有道理，大家各有各的个性，但还是要克制一点。”
　　他指了指身后的分析图，“就目前来看，游戏方是要把所有参赛玩家集中到仙后领域，而玫瑰心域刚好在领域中部。丧尸爆发后，这里前期压制得最久，后来病毒反扑最凶猛。”
　　“官方发布的视频，丧尸要是进化成那种样子……”
　　对面平头的黑色T恤男人开了头，一队的木头人，平时少言寡语，所有人被他的话勾起回忆，视频里男人被口器刺穿脑袋的场景尚且清晰。
　　“那时候，普通人能拯救世界？”
　　虞双枣忍不住道：“还有一个可能，那不叫进化。”他将游戏里隐形人的说法讲了出来，不过改了对方的身份，“我之前在游戏里遇到的玩家说的。”
　　“不是进化，是发育？”
　　不仅是方知言，整个会议室的人神色各异，黄焖鸡喃喃：“真是这样的话还拯救什么世界？那是免费去体验一把世界末日啊……”
　　“好了……”蓝采和敲了敲桌子，“这些到目前为止都是猜想，反正不是真的。”
　　“嗯，今天是7月7号，也就是说，游戏时间会大幅度拉长到十倍，现实一日，游戏里十天，今晚大家睡个好觉。”
　　他指了指脑袋，“不然到游戏后期，身体上的疲惫感会很容易造成精神崩溃。”
　　——
　　游戏时间，7月8日，8:00:01。
　　沉迷练习室里，所有人带上hearnox，面前都跳出一个红色坐标选择按钮。
　　【请玩家抽取游戏坐标】
　　有人问：“谁来抽？”
　　“华区那么大，运气好的来抽，抽个里仙后领域近点的地方。”微笑唇道。
　　王西澳：“我彩票十块钱都没中过，我不抽。”
　　“那就二队小甜甜或者黄焖鸡……”傲视小白莲坐在她旁边，“都是S评级，运气好到爆吧？”
　　虞双枣就坐在黄焖鸡旁边，昨晚睡不着又起了个大早，眼睛发胀，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鸡哥，你闻到了吗？”
　　“什么？”
　　“一种气，叫阴阳怪气。”
　　傲视小白莲一愣，正要发作，蓝采和截过话头，淡道：“我运气好，我来抽。”
　　说罢不等她反应，抬手便按上眼前红色按钮，随着游戏提示音响起，大约过了五秒，个人界面的背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乡村小道。
　　正式初夏，大片农田浓绿，山花烂漫，远处立着小民房，如果不是四周静得吓人，实在是个好地方。
　　“这是哪儿？”
　　“不知道，呃……还在本市……”虞双枣查了查定位，违心说道，“抹去零头的话，离仙后领域……只有1800公里呢。”
　　众人：“……”
　　村花：“出发吧，不然来不及了。”
　　好在乡道虽然窄，还能容得下一辆车行驶。
　　从物品库里找到一辆小型厢式货车，王西澳和木头人两人上车头，虞双枣跟着其他人进车厢。
　　蓝采和拉下车厢内的挡板，对两人说：“先别开车。”
　　黄焖鸡操作着无人机，“嗯，我先看看周围什么情况，要不然这么窄的地方，想调头都难，再出点什么状况，开局咱们就得被围死。”
　　无人机嗡嗡起飞，画面高度上升，花了半个小时左右，将周围几公里的情况传回来。
　　青年嘟囔：“奇怪……”
　　“怎么？”王西澳问。
　　黄焖鸡一键按下回放，调快速度，“你们看，周围都有民居，但是无人机飞过的地方，别说丧尸，连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会不会是病毒还没传过来？”
　　“不可能……”村花秋实看着通讯器上的定位信息，“我们现在的位置还在本市，可能游戏开始时，玩家对这种地方根本不感兴趣，没什么人来，自然也没什么人死。”
　　“有道理，不过情况特殊，大家不要放松警惕。”蓝采和道，“西澳，开车吧。”
　　1800公里的路程，十天的时间看着充裕，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乡道地势走高，黄焖鸡看着监控器画面提醒：“前方国道，有丧尸。”
　　“多少？”
　　“数量不多，分散几十只吧……”青年低头仔细数了数，“可以冲过去，还有两公里的距离，开慢点，我查一查路线。”
　　“我在查。”村花秋实低头看着通讯器，“现在前三最优选路线，前面国道走跨江大桥，或者上高速……”
　　“过不了桥。”黄焖鸡打断她。
　　“为什……”
　　问话还没出口，青年将实时画面抛出来，一句「我靠」卡在虞双枣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只见百米的跨江大桥已经从中间垮塌，桥的另一头通道堵满了各种车辆，车辆上方或间隙则填补着密密麻麻的丧尸。
　　桥下江水滔滔，丧尸掉下去只小小溅出一点水花，但接连不断的掉落，场面便令人有些头皮发麻。
　　傲视小白莲看得脸色苍白，“好恶心，还好我们的落点不在对面……”
　　优利笑道：“蓝队长运气果然很好。”
　　画面一转，无人机返回，桥这头的情况落入众人眼中，粗略一看上百，却比桥对面要好很多，几人却不敢松一口气。
　　优利笑容一顿，忽然看向黄焖鸡：“别动。”
　　后者没懂，“什么？”
　　男人坐直身体，没什么表情，“让无人机别动，有东西在看我们。”
　　“丧尸？”蓝采和疑惑，“这东西不是没意识吗？”
　　然而随着他凑近，画面中一个动作僵硬，却始终看着无人机方向的丧尸，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最终透过镜头和他四目相对。紧接着，更多的丧尸开始注意到上空盘旋的东西。
　　黄焖鸡不禁疑惑，“这些东西，是不是，变聪明了？”
　　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虞双枣口中的「发育论」，「现在怎么办」
　　蓝采和皱眉，“过不了桥，高速估计比这好不了多少，秋实……”他问道，“第三条路怎么走？”
　　女人将画面拉几人中间，“原路返回，穿过乡道，可以绕过市区从郊县走。”
　　“好，现在就出发。”他果断道。
　　黄焖鸡开始操纵者无人机往回走，果然有三三两两的丧尸跟着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降低高度，这一举动引来更多的丧尸注意。很快，一大波歪歪倒倒的丧尸如同中了邪一般跟着过来。
　　青年不由抿嘴，专注地没有感觉到脑后忽然袭来的掌风，“啪！”
　　“啊！”黄焖鸡豁得抬头，满脸无辜，“村花姐，你打我干嘛？”
　　“不然等着你把丧尸招过来？”女人看他一眼，“赶紧把无人机收回来。”
　　“哎，知道了。”黄焖鸡嘟囔，“我本来突然有个想法……”
　　为了方便作战，村花秋实穿了身迷彩作战服，一头长发盘起，气场十分强大，闻言看向他，“什么想法？”
　　“呃……”小替补一瑟，“我忘了。”
　　“噗嗤——”
　　角落里傲视小白莲举起双手，“哎，我可没笑你啊，我和西西说笑话呢。”
　　女孩儿同样穿着作战服，只不过一头长发乌黑，特地选了公主切的发型，一双漂亮的眼睛尤为出彩。
　　然而虞双枣并不能理解到对方的美，压低声音，“我早就想问了，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黄焖鸡小声道，“嗯，长得漂亮。”见虞双枣面露不解，便耐心解释，“方知言为了吸引流量的一点小手段，大家都迁就她的。”
　　虞双枣点点头，“难怪这么嚣张。”
　　货车稳稳行进着，开始车内还有人搭话，到后来除了探路和制定路线的人，其余便各做各的。
　　虞双枣看了眼车头，王西澳认真开车的模样难得正经，他到怀念起来两人插科打诨的时候。
　　赶路赶了两个多小时，路边出现了一个自助加油站，木头人负责加满油箱，两队人下车搜罗补给，虞双枣留在车上和黄焖鸡学无人机的操控。
　　“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点。”黄焖鸡边说边和他解释，“就像优利队长发现的，这群丧尸好像有意识了，这才几天时间啊……”
　　画面里一只丧尸在抬手，想要抓无人机，但是对于距离的认知还有问题，所以只如婴儿蹒跚学步一样慢吞吞地跟着走。
　　虞双枣跃跃欲试，“给我玩玩儿。”
　　两人一拍即合，甚至还有些明白爱好垂钓的人的感受，少年伸着长腿，看着三五只丧尸对着镜头张开嘴，“我也有个想法……”
　　半晌，优利一把拉开门，将满背包的食物放到车板上，翻身跳进车厢，“在说什么呢？聊这么开心？”
　　黄焖鸡忙打住话头走过去帮忙，“咳，没什么，随便聊聊。”
　　虞双枣将无人机收回来，在高速模式下，它的最长使用时间能达到三小时，现在不充电的话，很难维持到第二天。
　　剩下几人先后回到车内，游戏里的食物虽然不能真正补充身体能量，但对玩家角色灵敏度有很好的维持作用，几人在车内解决午餐，这才继续往城外出发。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蓝采和花了一上午研究接下来的地图，“我们最好赶在天黑前出城，再往西北走，穿过鹿县就是T1省，按照现实世界，只要跨过T1、T2两个省，就能到仙后领域。”
　　“但是天黑之后呢？”优利皱了皱眉，“夜路难走，开灯的话，遇到尸潮就完了。”
　　“那就沿途看看，有合适的地方就停下过夜。”
　　——
　　大约真的是托了蓝采和的好运气，接下来的一路都很顺畅，只除了一点不美，天色越暗，车却开上了唯一通往城外的山路，完全没有找到可以停靠的地方。
　　透过和车头连接的挡板往外看，除了车灯照到的范围一片漆黑，众人神色都有些凝重，山路的路灯昏黄，起不了大作用，只能聚集一堆密密麻麻的小飞虫。
　　王西澳见状，轻咳一声，点了虞双枣的名字缓和气氛，“枣，你这个年纪，还在读书吧？”
　　“嗯，出了点意外，呃，你知道的，车祸……”虞双枣道，“现在缺钱。”
　　他像是缺了那根名为体贴的筋，“那你爸妈不管你？”
　　虞双枣慢了半拍，回道：“那什么……我好像是孤儿。”
　　“啊？这还能好像？”一米九的汉子霎时愣住，接着又犯了错似的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啊，你看我……”
　　不上不下的气氛中，优利轻笑，“你是好像，那我就是一定了。”
　　虞双枣清了清嗓子，“这么巧啊？”
　　男人却转移了话题：“我读完高中之后就出来工作了，还开过货车，有一次和我师傅去外省送货，走的山路比这还陡。”
　　“卖货的老板家就在山上……”他不紧不慢讲着，“路太陡了，上去容易下来难，更别说车上还装满了货。”
　　“我师傅怕出事，没敢让我开，一脚踩着刹车慢慢从最险的那一截滑下来，之后路没那么难走，才让我上手。”
　　优利靠着车厢，懒洋洋的，“后来天黑了，就像现在这样，山路崎岖，开着开着我心里也没了底，后半夜还起雾，开着灯也看不清前面的路。”
　　他说着话，脸上的表情远看不出当时的危险，“踩刹车和油门太久，脚也发麻，后来就开始发抖。”
　　“然后呢？”
　　“然后我师傅突然大喊一声，停车！”优利笑道，“我这才跟被叫醒了似的浑身一激灵踩了刹车。”
　　两人跳下去一看，只一米的距离，车轮前面就是悬崖。
　　“哧！”
　　两队人都没回神，身下货车车轮却猛地在山路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车厢内几人豁得站起身，“怎么了？！”
　　王西澳下意识给枪上膛，望向车外，车厢内人只能从小挡板的空缺处看向车前。
　　安静的山道上，路边的树林簇簇一响，有什么东西走了出来。
　　对方速度很慢，大约一分钟，一个瘦长的人影缓缓走进了光亮范围，脚底在被照成浅色的路面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子，身上原本白色的衣服全是血，对方抬手抹了把脸，压着嗓子低喊：“救救我！”
　　是个女人。
　　王西澳举枪瞄准，女人举起双手小心翼翼走到车窗下，一张被血糊住看不出五官的脸暴露在众人眼下，“我没有被咬，求求你们，救救我……”
　　车厢内，微笑唇无趣地坐回原位，“木头，愣着干嘛，开车。”
　　女人听到之后慌忙伸手想扒住车门，但又畏惧头顶的枪口，不由哽咽，“我真的没有被咬，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我我知道前面有安全屋，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稍稍慢热，后期汹涌展开，小小求个收藏！

14、第 14 章
　　车厢内传来男声。
　　“让她上车。”
　　“谢谢！谢谢！”
　　王西澳将车厢门打开，托着她的腿将人送上去，女人也知道自己脏，就靠着车尾，再次小声说了两句谢谢。
　　角落里，微笑唇抱手看过来：“你别搞错了，救你不是因为你没有被咬。”
　　女人一顿，点了点头看着脚边的车面，没再抬头，“我知道的。”
　　距离最近的西西调出电子地图，“你把安全屋的地点标出来吧？”
　　“好。”她短暂抬头看了眼留着学生头的西西，抬手触了下眼前蓝色光幕，“不远，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嗯，知道了。”西西从包里拿出水和毛巾，“你擦擦吧。”
　　“谢谢……”女人拿着毛巾擦了脸，露出一张寡淡干净的脸，年纪不大的样子，“你好，我叫小发，发财的发。”
　　“我叫西西。”
　　见她用塑料袋将脏了的毛巾装起来，小发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丧尸的血，不回招来丧尸的，就是特别难闻……”
　　“血都难闻……”西西微微笑了笑，“不过你懂的真多，知道用丧尸血，还知道安全屋。”
　　小发一听，侧眼看了看她的神色，见对方边将塑料袋扔到一旁，态度温和说：“车上换衣服不方便，你先忍忍？”
　　她点点头，按下心里的不安，“没事，我都习惯了，这些都是我队友说的，他们从《真实》上线就开始玩游戏了，安全屋是也无意触发才知道的，里面很安全，不会被丧尸攻进去。”
　　“那他们人呢？是……出事了吗？”
　　小发两眼一红，忙抬手擦了擦，低头不说话了。
　　西西不再多问，将安全屋坐标发给车头，“你靠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盘山路难走，但有了明确的方向，接下来的路反而不难走了，在穿过一条长隧道后，路面逐渐开阔。不多时，车已经到了山脚下。
　　小发提醒，“前面是休息站，不要停下来，绕过去之后有一个废弃的洞口。”
　　木头人按照她说的打方向盘，休息站亮着零星几盏灯，这种来往路口的丧尸并不太多，但对于许多想要搜寻补给品的玩家来说却很麻烦，十几辆车停在门口。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活人。
　　至于那个废弃洞口，远远看去四周杂草丛生，在夜色遮掩下不知里面藏着什么，想来一般人也不会往里走。
　　车开到洞口停下，虞双枣和西西守在两边，小发跳下车厢，顺着洞内排列整齐的红砖开始低声数，“一，二，三……”
　　所有人目光虚虚落到黑暗中她摸索的手指上。很快，咔嗒一声轻响，车头前方的路面忽然震动，好在这点动静被掩盖在粗旷的山风下。
　　地面的缝隙越来越大，原本只是一道长长的光线，到后来地面裂成两道门板往路两边的河沟移动。
　　一个刚好能容货车进入的地下入口出现，昏暗的光将周围环境照得影影绰绰，没有一只丧尸靠近，却平白阴森得很。
　　小发紧张道：“我们快进去吧。”
　　王西澳从车窗里探出脑袋，“上车。”
　　小型货车顺着倾斜的地下通道开去，完全进入通道后，地面开始缓缓合上，滞涩的摩擦声从地面传至远方。
　　休息站徘徊的丧尸像是感应到，齐齐转身，疑惑地嗅探着空气中陌生的气味。
　　——
　　安全屋内别有洞天，仅仅是通道就能容货车进入，怕出什么别的岔子，两队人都没急着下车，蓝采和看向黄焖鸡，“雷达探测仪能用吗？”
　　“我试试。”黄焖鸡应道，从背包里翻出最新的微型探测仪，捣鼓一会儿之后，回道，“能用。”
　　小发见状，好奇道：“这个能探测到丧尸吗？”
　　黄焖鸡没抬头，对手上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热情比人打，“不能，只对活的管用。”
　　西西望着车头外那小小的一块区域，安全屋内设备很现代，除了冷白的灯光外入目都是冷色金属包裹的墙体和地面，她问：“小发，你进来过吗？”
　　女人摇头：“没，我们到这儿的时候刚好休息站发生暴乱，根本来不及进去，只能往回逃……然后我就遇上了你们。”
　　黄焖鸡抬头看了眼蓝采和和优利，“有了……”他指着通道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安全屋内不只我们，往前还有九个……”
　　他将显示屏放到中间确保每个人都能看见，“哎，不对，怎么只有八个人了……”
　　村花回道：“是不是看错了？”
　　“甭管看没看错，反正还有活人就是了。”微笑唇摸着腰间的枪，态度一直很清醒，“丧尸是NPC，活人是对手。”
　　小发张了张口却没说话，虞双枣问她：“你想说什么？”
　　“没，没有……”女人摇了摇头，“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就对了……”车身停止前进，微笑唇站起身，看着虞双枣，“小菜鸟，紧张起来。”
　　虞双枣没说话，跟着下了车，看清了安全屋的样子，除了来时的通道，小货车停靠的位置刚好在右侧凸出的位置，好像特意为他们开辟了一块私人停车场。
　　往前走，离开视觉盲区后，左侧倒是一目了然——
　　深灰的水泥地面，没有任何设施的客厅，对面是个简易厨房，之所以这样推断，是因为里面站着个正在泡面的女人。
　　黄焖鸡在虞双枣耳边失望道：“这和我想得不一样，我想象中，至少应该有三个区域，中段休闲区摆放着纯白的沙发和家具……
　　最前方是运动区，再然后，后方摆放着一块起码三米高的动态屏幕，可以供玩家模拟丧尸对战场景——”
　　“最好是，休闲区的正前方墙体还可以移动，像我们进来时那样，里面还有虚拟草地可以射击训练！”
　　青年叹了口气，“这样的设计也太符合现实了吧，经费不够用的样子。”
　　虞双枣回道：“不然为什么叫真实游戏？”
　　厨房里的女人反应很迟钝，这么多个人进来，她却在听到说话神后才缓缓转头，最后要吓不吓低叫一声，“你，你们……”
　　“怎么了？”旁边房门紧闭的房间开了，走出一个正在提裤子的男人，银色卷发，瘦方脸，“叫什么叫，臭表子……”
　　话说到一半，他转头看向虞双枣几人，表情一顿，“哟，几位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话音落下，只听各处传来脚步声，客厅右侧，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出来，脚下湿漉漉的两排印子看不出颜色，手上的血滑腻地蠕动在皮肤上。
　　站在前面的男人身穿深绿T恤，高大，剃了平头，普通长相三白眼，眉边一道明显的旧伤，看着便像是亡命徒。
　　后面的男人精瘦，个子一米七出头，手里拿了把尖尖的刀。
　　前后几秒的功夫，房间里跟着走出三个男人，乍一看面相和气场，反趁得虞双枣一行人顿生浩然正气。
　　银发男人笑了笑：“不好意思，这里只有一间房能睡人，几位要是不嫌弃，我们这就腾地方？”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一声女人痛苦低吟。
　　蓝采和笑着摇头，“不了，我们呆一晚上就走。”
　　对方大大方方打量他们一遍，笑道：“只待一晚上？那看来你们准备很充分啊。”
　　“赶时间而已。”优利笑道，“你们呢？要不然我们明天一起走？人多安全。”
　　“我们不急……”男人向旁边歪了歪头，“兄弟们都累了，再休息休息，哦对了，安全屋没办法关灯，你们要休息的话，可能得将就一下。”
　　一来一往仿佛主人和客人。
　　优利笑道：“都不是来度假的，理解。”
　　说完，大家各忙各的，他转头看了眼队里的女生，放轻了声音道：“你们今晚睡车上，没事别乱走。”
　　虞双枣装作不经意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女人继续忙活起来，凌乱的头发盖不住颈边的淤痕，脚肚子上一道伤疤已经红肿。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蓝采和的目光，“队长，怎么了？”
　　“没事，今晚黄焖鸡和木头人睡车头下，你和优利睡车尾，我和西澳负责值夜靠中间，有没有问题？”
　　他回道：“有一个问题。”
　　“说。”
　　“为什么他们头上没有名字？”一般玩家的游戏名都会在头顶。
　　“个人设置里可以选择隐藏。”蓝采和抬了抬下巴，“还有问题吗？”
　　“那为什么我的不能隐藏？”虞双枣早试过了。
　　“因为那要花钱，还得在进游戏之前弄好。”
　　虞双枣大惊：“竟然没人告诉我！”
　　“大概是大家对你的名字都特别满意。”蓝采和顿了顿，开口道，“小甜甜？”
　　两队人围着车，有的随意拿了外套垫着，有的干脆直接躺在水泥地上，车库里十分安静。
　　而对面屋子门口就热闹多了，几个人围成一团，就这泡面和速食肉，旁边还摆了几罐啤酒，做饭的女人小心翼翼端了点东西进了卧房。
　　银发男人朝他们喊了一声，问：“要喝酒吗？”
　　蓝采和笑笑，“不了，我们自己有。”
　　眉边有伤疤的男人仰头喝了口酒，朝车厢里看了一眼，“你们队里的姑娘真漂亮。”
　　“漂亮是漂亮，厉害也真厉害。”
　　“多厉害？”
　　蓝采和想了想，王西澳先一步回道：“胸口碎大石，银枪刺咽喉，单手劈砖头，蒙眼扔飞镖，厉害吧？”
　　那人得了个没趣，挑了挑眉，继续喝酒。
　　时至后半夜，整个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车厢里，小发看了眼外面，撑着双手起身准备往外走。
　　冷不丁身后一道女声：“你想干什么？”
　　她吓得一抖，转过头去，本该已经睡着的女孩儿抱手靠着车厢静静看着自己，黑色长发包裹着姣好面庞。
　　她回道：“我的衣服一直没干，很难受，西西白天给了我干净衣服，我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浴室……”
　　小白莲面色不虞，“没听到队长说不要乱走？”
　　小发忙保证，“我不会乱走，我洗完就回来。”
　　见状，女孩儿闭眼不再多说，她这才蹑手蹑脚下了车。
　　浴室在客厅左侧，简陋的一个铁水管悬在头顶，小发放下衣服，正要开水，发现内部墙边还有一道可以有门的隔间。
　　几步走过去，门没关，她正想拉开，赫然一双通红的眼睛从内里望出来，吓得她后退几步，差点没滑倒在地上。
　　精瘦男人捂着女人的嘴，干脆一把拉开门，“怎么，你也有兴趣？”
　　小发忙摇摇头，“我，我走错了……”
　　她转身要走，肩膀上搭来一只滚烫粘腻的手，身体下意识一抖，忙要挣脱，被一把抱着腰往后拖。
　　浴室门被倏然推开——
　　作战靴自门外迈入，村花秋实抱手而立，冷淡问道：“我来得不是时候？”
　　精瘦男人动作一顿，脸上挂笑，双手举起往后推了一步，“开个玩笑，你们队长说你们队的女生都很厉害，我就是试试。”
　　“她胆小……”村花紧了紧腰带，“你和我试。”
　　说着，她想了想，又道，“我出手重，你先来吧。”
　　男人后退一步，表情被半掩的门挡住，“还是算了，你们明天不是要上路吗？别在这儿浪费力气。”
　　村花秋实看向隔间里的女人，问：“要帮忙吗？”
　　后者忙摇了摇头，满脸拒绝，村花也不执着，将软倒在地上的小发提起来：“不是要洗吗？快点。”
　　后者满脸苍白：“不，不了，我擦擦就好。”
　　这回她没敢耽误，只两三分钟，跟着村花回了货车厢里。
　　——
　　一夜漫长，辗转几回，通讯器滴滴几声，角落里半睡半醒的西西立刻睁眼，世界时间7月8日，凌晨5点。
　　压低的脚步声正在接近车厢，接着停顿片刻，又远离开去，她坐起身，透过半开的车厢门缝隙往外看。
　　只见一道军绿色身影手里提着什么东西往通道那头去了。
　　“吧嗒……”
　　有液体顺着东西落到地面，西西无声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液体前蹲下，用手指蘸了蘸，最新鲜的血红色。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和下一章是关联在一起的，基本剧情在这里也铺垫好了，接受不了就跳过哦

15、第 15 章
　　“福福，这次英语测试，你考多少分？”
　　“139。”
　　“这么高？靠，我才67，我妈知道肯定会揍我。”
　　伏霜白想说自己考得也不好，按照往日的标准，他这算是严重发挥失常，但伏家上下像是不知道一样，就连伏妈妈那么严格的人，也只是让他多休息。
　　只有蒲秋叶还和往日一样和自己嘻嘻哈哈，大男孩身体强壮，和清瘦的伏霜白完全不像兄弟，
　　“哎，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你房间里这么多东西都是白色的？”
　　伏霜白回答：“我喜欢。”
　　“红色也很好看啊。”
　　“不，我只喜欢白色。”
　　“好吧……”蒲秋叶本来就只是随口问问，他叹了口气，转头又悲伤起来，“你说世上为什么会有英语这种东西？中文不美吗？”
　　“要是能穿越，我一定会穿越到文明出生前，将罪恶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哎，既然别人都能发明语言，咱们为什么不试试？”
　　伏霜白下意识是要拒绝的，但蒲秋叶虽然笨，却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便说了句随便。
　　蒲秋叶创造的第一个词是bc，是拜拜的意思，他说最伟大的发明都是从小做起，那么他们的专属暗语就应该从日常交际开始。
　　通讯器里用bc打出来就是「拜拜」，伏霜白好心地没有揭穿他的小把戏。
　　“以后这就是咱俩的暗号，除了咱们，没人知道这些字是什么意思，酷不酷？”
　　伏霜白睁眼，他怎么回答来着？时间太久远，忘了。
　　大约是不太酷。
　　7月8日，晚，五点五十七分。
　　漫天的火烧云很漂亮，身下草皮也包裹了一层暖色，这里刚好和现实相反，所有人都在因为丧尸化而焦灼，只有他还能悠闲地每天从梦中醒来后，还能欣赏夕阳。
　　来到这里有很多好处，比如他能睡着，昨夜他还梦见了蒲秋叶，小胖子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流泪的小星星。
　　当然，也不再有人拿着一摞一摞的文件找他签字，或者开不完的会议。
　　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是，他整个人终于平静下来，却没有人可以分享。
　　「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伏霜白没在意，直到脚步声近了，才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不见外地翻身上他的皮卡车，前面的熟练发动油门，后面的翻进副驾，车屁股一耸，一溜烟往前冲了去。
　　躺在草地上的伏霜白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
　　——
　　“咱们运气不错，白捡辆车……”十七边看前路边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十八累得不轻，还喘着粗气，“马上，我看地图。”
　　一道低柔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传来，“翻过这座山有个休息站，去找点吃的。”
　　十七点了点头，张口要应，忽然猛地看向同伴，后者一脸见鬼地往他身边的窗户看去。
　　青年只得战战兢兢回头，窗外空无一人，只道路两边的风景飞速后移。
　　“你们在找我？”身后再次传来相同音色。
　　十七猛地一踩刹车，车轮磨擦过地面发出尖锐响声，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慌张地将枪口随意扫向身后。
　　伏霜白举起双手，无辜道：“你们抢了我的车，顺便带我一程，不过分吧？”
　　副驾的青年面色苍白，“我，我们没注意到你在。”
　　“不，不过分。”十七敏锐地察觉到来者不善，下意识顺着同伴的话说下去，“我们当时太害怕，对不住了啊大哥。”
　　伏霜白眼分扫向枪口，对方忙挪开枪，“假的，从玩具店里拿的，对丧尸没用，唬人挺好使。”
　　十八插话，“那咱们……现在走吧？”
　　伏霜白微微一笑，“好啊。”
　　翻山不易，好在他们上山的时间早，十七说这条路他经常跑，大家坐稳了，一个小时能下去。
　　开着车，青年就想起来了，他俩逃跑的时候只余光瞧见车不远处躺了个人，正常情况谁都会觉得那是个死人，哪知道对方神不知鬼不觉还跟着他们上了车？
　　越想越不对，他试探开口，“帅哥，你一个人来比赛？”
　　伏霜白笑了一下，“我对比赛没兴趣。”
　　“那就是体验一把末世的乐趣？”
　　十八苦着脸，“我没觉得有趣。”
　　伏霜白看着窗外，“是吗？我觉得还不错。”
　　十七不说话了，约莫一个小时，皮卡果然牛气轰轰到了山下。
　　天色昏暗，温度也降了下来，玩家不会冷，但是休息站外塑料袋被风吹得到处跑，气氛极其到位。
　　“十八体力不行，留在车里吧……”青年眼神闪躲叫伏霜白和他一起去找食物，生怕对方抛下自己俩个跑了。
　　“大哥，你看着就比咱们厉害，跟你一块儿，我安心。”
　　车门关上时不觉得，山风吹得越发猛烈，但伏霜白敏锐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腥甜。
　　纵使没有任何经验，他却直觉那是大量的、浓郁的新鲜人血的味道。
　　休息站里一片萧条，不知被打劫了多少次，十七在里外扫荡，伏霜白随手拉开员工门，和一张腐烂的脸面对面交流后，「啪」地重新关上门，继续事不关己四处晃荡。
　　过了一会儿，“哥，咱们走吧！”
　　青年带着满载而归的喜悦小声招呼他，两人从超市里出来，却见刚才还空荡的路面黑压压一片朝这边涌。
　　「嗡」的轻响飘过头顶，抬头一看，一只小小的无人机挂着什么东西——
　　「吧嗒」，一滴腥甜的液体滴在他的鼻尖，下一瞬，腥甜味瞬间在鼻间爆发式传播开。
　　从天而降的液体猝不及防淋了伏霜白满头。
　　丧尸如潮涌来，伏霜白无言抹了把脸，瞧见十七双眼澄得滚圆，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一口一个「卧槽」，还不忘抱着食物连滚带爬往皮卡的方向跑去。
　　他决定收回对这个世界的评价，一点也不寂寞，还挺热闹。
　　——
　　时间回到凌晨五点。
　　车厢外再次经过脚步声后，看到卧室门被关上后又等了片刻，西西悄悄下了车。
　　沿着并不明显的几点血滴，无声来到了浴室门口。外面的公共淋浴去全是水泥板，被打湿后呈现青灰色，看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
　　而隔了道门浴室往里，她犹豫一秒，轻轻推开了门，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血迹，到处是血迹，还有用过的套子。
　　浴室帘子掀开，雪白的浴缸上溅满了血点子，缸内浅浅一层血水里泡着刀和电锯。
　　再联想刚才那人拿出去扔掉的东西，女孩儿不由脑子一麻，脸上和后颈汗毛密密麻麻立起。
　　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哒哒——
　　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浴室地面上，西西豁得转身，女人扶着门慌忙后退两步，眼眶边的淤红已经变青，明早就会变成独眼熊猫。
　　两相对峙良久。
　　西西深吸了口气，问：“这不是丧尸的血，对不对？”
　　女人点了点头，散乱的发随着她的动作轻颤着。
　　西西问：“你知道什么？”
　　“他们专抢过路玩家的装备，先打消对方的戒心……再杀人。”
　　女玩家说着，突然一把拉住西西，两眼噙泪，“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刚才看见了对不对，他还问我，游戏里会不会怀孕……”
　　西西张了张口，“你可以选择退出游戏。”
　　“可那也是死啊……”女人颤抖着，目光恐惧地落在浴室门上，“我，我害怕，你不怕吗？”
　　“这只是个游戏……”说辞苍白没有说服力，她便住了嘴。
　　室内静可闻落针。
　　半晌，见对方吃了哑药似的不说话，西西再次开口，轻声问：“而且你既然想让我们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呢？”
　　女人猛然抬头，狼狈的脸上布满不敢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后者没回答，挣开她的手往外走。
　　“对不起，我，我没打算瞒你们……”女人低声抽泣着，“我只是，想多一个谈判的条件。”
　　话音刚落，“砰，砰砰砰——”，空易拉罐落地声从外传来，像调皮的小孩在恶意作怪，惊得两人同时住嘴。
　　西西竖起食指示意她安静，独自往外走，作战靴轻便，踩在地上并没有声响，入目客厅睡着的几人还躺在地上，耳边压低的男声响起效果有如惊雷——
　　“还不睡？”
　　她一颤，下意识摸向腰侧的抢，却见对方头顶顶着「吧唧一口小甜甜」的游戏名，高大青年靠在墙边，脸上没有半点吓到人的罪恶感。
　　西西轻舒了口气，点头，“嗯，要睡了。”
　　两人一前一口回到车边，西西回到车厢内躺下才觉得双腿发软，车尾闭眼休息的优利已经醒了，靠在车轮边没说话。
　　不一会儿，手机通讯器亮起，队长：“怎么了？”
　　她想了想，将刚才的事情写在信息里，发给他。
　　很快，男人回复：【别怕】

16、第 16 章
　　游戏时间，7月8日，上午8：00。
　　安全屋内依旧灯火通明，木头人上了驾驶座，其余人整装好进了车厢。
　　西澳往通道尽头走，从内开启安全屋大门的装置就在墙壁上，此刻装置盘的圆形提示灯为红色。
　　按下开关按钮，厚重的大门却没有要开启的趋势，反而是头顶的喇叭滴的轻响。
　　系统女声提醒：“警报，警报，安全门外异变者数量过多，系统已开启强制执行关闭安全门措施。”
　　他不信邪地又按了一次——“警报，警报……”
　　安全门被强制关闭，门上显示屏一闪，摄像头从高处俯拍，挤满洞口的丧尸围着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撕咬着。
　　王西澳被恶心得后退一步，“卧槽……”
　　拧眉转头看着车旁站着的蓝采和，“老大，走不了。”
　　“走不了？”银发男面带好奇，“为什么？”
　　杀鱼男笑道：“你没听见吗，系统说，外面丧尸太多，出不去。”
　　军绿短袖叼着烟出来，“正好啊，和兄弟几个作伴，急什么？”
　　嘴上留客，却见对面剩下的人都靠在唯一的那间卧室门口。
　　蓝采和摸着后腰的枪托，掀开那一层表面的相安无事，“是和你们做伴，还是和外面那具尸体做伴？”
　　“什么意思？”银发男耸肩，面带好奇，“外面那么多尸体，你说的，是哪一具？”
　　“我们昨天来的时候用检测仪测过，第一次有九个人，第二次只有八个。”
　　黄焖鸡早想明白了，“昨天被你杀了的那个人，就是外面那具尸体吧？”
　　银发男人轻笑，耸了耸肩，“别说的这么吓人，我们没有杀人，我们只是在比赛……淘汰对手而已。”
　　傲视小白莲从浴室方向往车的方向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低头不敢乱看的女人。
　　一个长发，他们见过，另一个剃得可见头皮，脖子上有一片青紫淤痕。
　　“啊……”军绿短袖一脸恍然，笑着看向同伴，“原来这次来的又是一波救世主。”
　　他冷眼看向长发女人，“当初不是说好了吗？想要在游戏里活下来就得付出代价，怎么？现在想反悔？”
　　后者身体一颤，忙不迭摇头否认，她第一次玩这样的游戏，以为喊两声哥哥就是代价了。
　　第一次见面时，自己穿着蕾丝花边的连衣裙，几个男人都在夸她可爱……反正是在游戏里，摸一摸也没关系，亲一口也没关系……
　　傲视小白莲侧身将人挡住，冷眼看过去，“收保护费收到游戏里来了，审核干什么吃的？这种垃圾也能放进来？”
　　说着她又将战火转向王西澳，“这回你可看见了，当垃圾也要门槛的，以后别有事没事带我们一队。”
　　王西澳摸了摸鼻子，破天荒没回嘴。
　　蓝采和坐在货车车厢门口，说：“谈个条件，等外面那群丧尸散开，你们别挡道，咱们相安无事，作为交换，我们站在手上拿的武器都留下。”
　　“这么大方？”银发男一摊手，“那咱们赚到了，不费一兵一卒的生意……”他眸色一转，“我要是不干呢？”
　　王西澳沉声回：“那我保证你们有命拿，没命使。”
　　话音刚落，却见一旁站着的小白莲忽然脸色大变，一头就向他撞了过去。
　　“你干什……”
　　话没说完，女孩身体一颤，半点声音都没有便踉跄软倒在地上，脸色转为惨白，后腰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与此同时，一直低着头的短发女人站不住似的，跟着跌坐在地上。
　　疼痛值和现实世界相等，刺目的血液从刀口缓慢渗出，小白莲不敢置信地瞪向她。
　　后者满脸惊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依旧避开众人的眼神，抬手擦了把泪，“他们说，只要，只要我找到替代品，就放过我。”
　　对面银发男人低骂一声，“我有说让你现在动手吗，废物！”
　　优利面色难看至极，谁也不爱吃亏，他尤其恨被人算计。
　　枪上膛，砰的一声，他的眉尾也跟着愤怒抽动。
　　游戏里致命的伤没办法治愈，痛到最后的结局还是淘汰，这一枪算是提前结束了小白莲的痛苦。
　　虞双枣只觉胃里有些翻滚，女孩脸颊两侧的头发齐下巴，双目空洞地圆瞪着，及腰的长发扑散在身后如黑色的花瓣，姿势有些扭曲，身上戏剧性地插着一把半臂长的尖刀。
　　游戏里腐败的丧尸都没让他感觉作呕，现在面前几个活人做到了。
　　“砰！”他忍不住动了手。
　　对面的人大约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狠角色，半点没被恐吓住，齐齐一愣，迅速躲开。
　　门板被射破，只杀鱼工没能来得及回到房间，慌乱躲到承重柱后。
　　早已找好位置的凯立刻扣下扳机，只听一声惨叫，对方已滑坐下，凯利落补了两枪，分别在他露出的双腿上。
　　剩下几人，除了原本就藏在车里的小发，连忙各自找掩护。
　　短发女人神色慌乱一瞬，捡起刀一把扯过微笑唇的头发，刀刃抵在她的颈边，“别动！”
　　微笑唇一顿，忙举起双手，声线压低尤为无害，“我不动，你，你手别抖啊。”
　　女人压着嗓子的怯意，狠声道：“把枪扔掉！”
　　“好。”后者听话地松手，枪应声落地的同时被一脚踢开，女人挟持着她往对面房间的方向走。
　　然而微笑唇不仅没有半分人质的自觉，还胆敢压低声问：“为什么帮他们？你明明跟着我们可以逃出去……”
　　女人的回答则是压紧了手里的刀，薄薄的刃立刻陷入皮肉。
　　微笑唇吃痛皱眉，恶意：“你喜欢被虐啊？”
　　话音刚落，头上一痛，银发男人从门口扯着她的头发往里扔，微笑唇闷头撞到了墙上。
　　剧痛造成眩晕，“唔……”她咬牙忍疼，头皮再次被拉扯。
　　有人匆匆威胁道：“不是厉害得很吗，等会儿再来收拾你。”
　　刚才还逞凶的女人伏低做小地将她扶起，低声耳语道：“出去也是死，留下也是死，什么也不做，我不甘心。”
　　微笑唇一愣，随即神色大变，凶狠地盯着她：“你故意的？”
　　故意杀了沉迷的人，让他们不得不恶战一场！
　　“轰！”屋外骤然响起马达驱动的声音，门口戒备的男人只以为虞双枣几个要逃，嘲讽道：
　　“怎么办？有人要被抛弃了！”
　　得意的笑才挂上脸，身后墙面倏然破碎，混凝土被撞裂后粉灰四溅，几人大惊，如被抄了老巢的田鼠四蹿。
　　货车车头后退一段距离，毫无顾忌地再次撞来，短发女人躲闪不及被撞飞在床角，滚了两圈之后，不再动弹。
　　其他人反应很快，只有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男人被撞到了腿。
　　——
　　木头人踩了刹车，从主驾驶跳下，空间太小容易误伤，他干脆没拿枪。
　　刚落地，迎面挥来一道银光，他侧身躲开，同时反手扭住对方的手腕。
　　同样高大的黑衣男人不躲不避，顺势一转，左手竟然还握着一把短刀，斜斜往他肋骨下扎去。
　　车顶观望的优利早已瞄准了黑衣男人，正要扣下板机，冷不防后背一股大力，直接将他踹下了车！
　　满地碎石，一层作战服不能缓冲什么，短暂的麻木后，疼痛烧灼着整个后背。
　　优利拧眉吐出一口带着泥灰，余光一厉，翻滚朝车底躲去，而他原本的位置「呛」的一声，落下一柄短刀。
　　紧跟着跳下来的男人剃着寸头，身形和他相仿，抬脚踩住了他露在外头的右手。
　　优利虽然是一队的队长，靠的却是指挥和前瞻能力。
　　他灵活却即将不足，而对手显然两者兼具。
　　轻易将他制服后，男人捡起落在地上的枪，单手强迫卡着他的脸颊，枪头顶开他的嘴，对准了温热口腔，低声道：“我不喜欢麻烦，给你一个痛快的。”
　　说完，没有任何预兆地一偏头，躲开耳畔突袭而来的劲风，余光里一道细瘦的影子慌张退后，是个剪了学生头的女玩家。
　　女人的拳头连风都打不痛，更别说是自己。
　　男人舔了舔嘴唇，她偷袭不成，忙后退两步，明明害怕却故作凶狠，“你别过来！”
　　既勇敢又懦弱，他阴郁一笑，目光在她细腰上短暂停留，“我不杀女人。”
　　然而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激动警告：“老三，小心！”
　　这提醒却来得晚了，一道黑影从车底方无声摸出，灵活一扑压在他背后。
　　虞双枣心跳声轰隆作响，他腰上有枪，但没时间也没想过要拔，慌乱之间，作为攀岩爱好者的一双手牢牢钳着寸头下颌骨，仿佛找到了合适的着力点，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此往旁一拧——
　　「咔嗒」，对方脑袋一歪，无力垂下，血小股小股从鼻嘴涌出。
　　两步外，本来厮打在一起的人不分敌我，同时震惊得停顿了几秒。
　　王西澳满头是血，无意识地抬手擦了把，盯着那双手，“卧槽……”

17、第 17 章
　　房间里混战，躲在车厢的人丝毫不敢发出多余的杂音。
　　黄焖鸡强忍着退意守在门口，村花秋实拿了把轻型递给小发，无声问道：“会用吗？”
　　小发略一犹豫，瞧见身侧被救的满身伤痕的女人满脸惊恐，硬生生点头：“只用过一次。”
　　两人沟通着，却听车厢门发出吱呀一声，被人从外缓缓拉开一条缝。
　　四人目光同时集中过去，黄焖鸡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瞧见一双沾了血的作战靴。
　　“砰——”
　　双手不听使唤，子弹瞬间嵌入车板。
　　原本朝着车厢而来的靴头一转，只剩血迹残留在地面。
　　黄焖鸡懊恼地暗骂，他紧张过头的毛病又犯，打草惊蛇。
　　车门外不再有动静，几人几乎屏息。
　　咚！咚！咚！
　　车顶蓦然被快速有力的脚步踩响，动静一直延续到车厢尾部诡异消失。
　　黄焖鸡后背一凛，双手斜举着枪对准上方，小心翼翼顶开车门……
　　没人？
　　疑惑未生，眼前突然一黑，他慌忙开枪击杀，连续几发停下后，黑影滚落在地上。
　　青年喘着粗气瞧去，地上躺着的却是一开始偷袭小白莲的短发女人。
　　对方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黄焖鸡看得不由脚软，而这短短一瞬，车顶再次探出一双青筋暴起的手。
　　那双手麻利卸掉他的枪，勒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借力后翻下来，重重踩着车板落入车厢内。
　　黄焖鸡被重重摔在车厢上！
　　小发和女人吓得尖叫，好似为闯入者助了兴。
　　高大的男人左眉缺了一块，他舔舔嘴唇，手里的刀毫不犹豫往黄焖鸡的身上扎。
　　昏暗中一个易拉罐飞出，砸到他的额角。
　　男人动作一顿，站直了身体，看向无声无息走出的村花秋实，招了招手，“你来。”
　　后者性格没有半点花俏，回头看了眼蜷缩着的小发，双手勒紧腰带，也不废话，长腿一踢主动攻击！
　　车外，蓝采和抹掉嘴角的血，眼前一片模糊便干脆闭上眼，不顾自己才被银发男一拳贯倒，死命抱住他。
　　微笑唇身如鬼魅，不知何时已经从后贴了上来，“你不是说，等会再来收拾我吗？”
　　话毕，一刀割喉。
　　车外几人长松了口气，正不约而同觉得有什么被他们忽略掉的同时，一声尖叫打破沉默。
　　紧接着是连续几声枪响，几人对视一眼，忙拉开车门，小发双手举枪，只见村花秋满脸血躺在黄焖鸡身边，而闯入者胸膛几处窟窿正涓涓流血，呼吸短促，还有半口气。
　　村花咳嗽两声，看向恐惧不已的小发，“幸好给你的是这把枪，不然，我得被你打穿。”
　　——
　　7月8日，世界时间，下午5：53。
　　沉迷小分队休整完毕，受伤的人已经包扎完毕，好在《真实》里，玩家受伤这回事没有参照现实，除去致命伤，其他的伤在得到治疗之后的恢复速度要比现实快很多。
　　除去人，物资方面，那伙人抢来的东西给充了物品库，而货车撞了墙，陷在安全屋内不上不下，要想强制开出去，恐怕安全屋也会被破坏掉。
　　从物品库里拿出来的东西放不回去，两队一合计，决定将车留给小发和被救下的女人朱朱。
　　“安全门可以从内部强制关闭，接下来的时间，这里完全可以由你们两个做主。”
　　“要么就开着车离开，要么就待到7月18号自动下线。”
　　蓝采和留下几把枪和足够的子弹给她们，看向朱朱，“就当是……做了场噩梦。”
　　女人哽咽着点头，话的真实性有待验证，但当下也没有别的能比这句来得动听。
　　安置好两人，几人的重点放到安全屋外，监控器画面里那具尸体已经被吃了个干净，丧尸还有大半没有离开，想要走，就得先把丧尸引开。
　　“现在怎么办？”
　　王西澳的脑袋被裹成了棉球，他摆了摆手，“要是昨天，哥几个还能硬冲一把。”
　　受了点皮外伤的几人能冲，但也做不到一带一。
　　“不然养好伤再出去？”
　　“时间耽误不起，要是接下来都这样，能不能赶到仙后领域都是未知数。”
　　“也可以躲在安全屋里往外面扔手榴，弹，将那群玩意儿炸成沫，但就是有点浪费。”
　　岂止一点，众人不由沉思，黄焖鸡犹犹豫豫，“其实，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他说：“之前我就想过这个问题……我们还有三架无人机，载重最大的xb020能负担十五公斤，只要用东西将丧尸引开，我们就能出去。”
　　有人道：“这个不难，先把最里面这圈炸开，无人机就能飞出去。”
　　既然有办法，接下来就是制作要用的东西。
　　那间卧室里躺着八具还没凉透的尸体，小发领悟过来，面色难看道：“载重十五公斤，难道要分……”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能想到她想说什么，虞双枣掏出腰上别着的匕首，“还有别的办法。”
　　他走到最近的那具尸体前，将被血浸透的衣服隔开扯下，“有厚点的袋子吗？”
　　“有……”村花从物品库里拿出几个密封袋，“要做什么？”
　　血水顺着少年的手指往下流，他皱眉将衣服塞进去，“装点水戳个洞挂无人机上。”
　　王西澳啧了一声，“咱们枣儿可真聪明。”
　　后者回：“一般一般。”
　　王西澳照着这个方法弄，没多久就装了三袋子血水出来。
　　众人来到门边，木头人试着按下控制扭，这次没有系统警告，但紧接着轰隆一响，外头丧尸果然齐齐被吸引了注意力。
　　地面裂缝逐渐变大，大约能有十五公分宽的时候，他按下了停止键。
　　丧尸反应迟钝，对于突然出现的裂缝没有反应过来。
　　“众人屏息后退，等了一会儿，一张腐败的脸嗅着味道探过来，瞧见一个个鲜活的身体，下意识张嘴撕咬，被人一枪爆了头。
　　虞双枣用枪口将不再动弹丧尸怼开，试探着门缝，王西澳掏出一枚手榴'弹，拉开拉环，快速将手榴'弹往外推。
　　骨碌骨碌……
　　几秒之后，滚动停止，他们立刻捂住耳朵蹲下。
　　巨响凭空绽开，震得灰尘落入门内，等动静逐渐变小，监控器画面里围着的丧尸被炸得十分无裂，要么飞出去几米远，总之门口空了一圈；
　　就是现在。
　　按下开门按钮，门缝刚好能容无人机通过，黄焖鸡熟练操作，迅速升空后，血水从被刺破的密封袋里往下滴。
　　一滴滴到丧尸的头顶，一滴滴到肩膀，一滴滴到鼻尖，一滴滴进干涸的嘴里。
　　如同刚下的雨，血滴的速度越来越快，腥甜扩散得越开，仿佛空气里都是湿腥的味道。
　　尸潮果然开始跟着无人机的方向缓缓流动，第二架无人机xb020跟着飞了出去。
　　腿受伤的凯被抗到了门边，架好枪，在xb020跟上第一架无人机后，利落两发子弹，将近三十斤的血水挤压着从四个孔中喷射而出，尸潮的速度立时快了起来。
　　原本还在安全屋外徘徊的丧尸磨磨蹭蹭跟了上去，被无声摸出来的虞双枣等人爆了头。
　　王西澳不耽搁地从物品库里调出猛禽号，紧接着优利带着一队人出来，也调出一队的车，沉迷小队恢复成以往的两个小分队。
　　全队人重新戴上方便交流的耳机，二队没说话，优利的声音先从耳机里出来。
　　“蓝队长，之后也要多多关照啊。”
　　蓝采和笑了笑，“只要你们不反水，沉迷永远是一家。”
　　“内部矛盾归内部矛盾……”青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向每个人，“不到最后关头，一队是你们最忠诚的伙伴。”
　　听到这话，蓝采和不置可否。
　　最后一架无人机从二队猛禽号中飞出，黄焖鸡仔细操作着，虞双枣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王西澳碰了碰他：“菜鸟，有什么感想？”
　　后者一挑眉，没有对菜鸟一词进行反驳，而是想了想，回道：“一破游戏还说感想？”
　　说完，犹豫了一下，问：“小白莲她……”
　　“不好说……”耳机里传来女孩儿温柔的回答，是西西，“大概要哭个七天七夜吧……”
　　虞双枣不知道该说什么，另一道成熟的女声带着淡淡的笑意：“小甜甜，我现在不怀疑你的S怎么来的了，你不错。”
　　少年一愣，随即低头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回话，王西澳十分没有眼见力凑过来，“你脸红什么？还不好意思？！”
　　虞双枣微恼，推开他的大脸，“我高兴不行？”说着，十分有底气道，“谁被夸奖了能不高兴？你是不是没被女孩儿表扬过？”
　　“女孩儿？”想来沉默寡言的木头人竟然也开了口，“微笑唇，你多少年没被人称为女孩儿了，开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太烂了，还得改

18、第 18 章
　　“靠！”王西澳的注意力不在那儿，自己的帅气被质疑，问题很严重，青年一把勒过虞双枣的脖子，“老子做主播这些年，前扑后继的妹子数都数不清好吗？”
　　虞双枣清了清嗓子，“我高中开学第一周，有五十多个外班的女生要加我微信。”
　　王西澳动作一顿，豪不心软地加大了力度，“为防你将来祸害少女芳心，我这就先替她们收了你这祸害……”
　　“好了，安静点。”蓝采和提醒道，“我们要出发了。”
　　黄焖鸡埋头看着监控，第三架无人机已经到位，只要集中了所有丧尸，他们就能毫发无伤从山下的休息站出去。
　　车缓缓开出洞口后停下，“到位了，谁来这一枪？”
　　哪个男孩不爱狙击手？虞双枣问道：“我能不能试一把？”
　　“你来，不行我再上。”耳机里凯的声音传来，几分玩笑，不带恶意。
　　虞双枣接过王西澳的枪，架在车窗，枪口探出防撞网，凯在耳机里随口问：“西澳教过你用法吗？”
　　“没，村花姐教的。”
　　“嗯，她更靠谱。”
　　王西澳：“……”
　　瞄准镜内出现均匀的环状阴影后，虞双枣扣下扳机，子弹射进风里，并没有别的东西能回应他。
　　少年坐直身体，很快，第三架无人机的密封袋里忽然开始流出血水，射中了。
　　但大约是他射中的位置太偏，血水忽然汇聚成一大股，压力撑破了密封袋低端，整个瓢泼下去，丧尸群沸腾起来。
　　黄焖鸡着手收回几架无人机。
　　有人夸道：“干得不错。”
　　然而笑容才挂上，侧边一辆熟悉的黑色皮卡突然从尸群里冲出来，四个轮子几乎飞起，可以说是开出了连滚带爬的气势，还没走出二十米，却又一头撞上休息站的围栏，被迫停下。
　　虞双枣看着看着眉头一皱，翻出车里的望远镜。
　　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儿，原本的车主并没有在其中。
　　望远镜的方向转向尸群，拥挤不堪里，一顶黑色棒球帽被山风吹落。
　　他不禁一拍车门，神色严肃，“里面还有人……”
　　蓝采和回头：“你认识？”
　　优利道：“没救了，这种情况，我们救不了。”
　　说着，又怕是虞双枣的熟识，“游戏而已，就当少了个竞争对手吧。”
　　虞双枣抿唇，当然不会冲动下车，“再等等，他很强。”
　　西澳重新架好枪，“行，他要是能冲出来，我就帮他一把。”
　　两辆车没有动，路边的黑色皮卡似乎出了故障也没有动，而此时众人头顶忽然轻响，类似门铃。
　　沉迷小分队互相对视，不是错觉，靠窗的人抬头一看，世界喇叭出现在天空一角。与此同时，系统女声温柔响起。
　　【警告，警告！】
　　【距离第一次发育结束倒计时10秒开始】
　　【请所有玩家拿好武器】
　　【警告，警告！】
　　【距离第一次发育结束倒计时10秒】
　　【请所有玩家拿好武器】
　　黄焖鸡愣愣问道：“什么意思？”
　　蓝采和低头喃喃：“发育结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在所有人本能地感知到危险握紧武器时，休息站外的尸潮平静了下来。
　　仿佛大海翻腾的前一刻，落到地面的鸭舌帽再次滚了两圈，风消失了，帽子被一只苍白的手无声捡起。
　　从丧尸群里走出的高大男人，将帽子往头上一扣，和虞双枣四目相对，青年秀丽的双眼一瞪，“怎么是……”
　　对方开始往沉迷小队的方向来，看似缓慢，却在眨眼间就到了几人面前。
　　远看不觉，离得近了才发现那只手上布满细碎的小伤口，但不妨碍它蕴含的力量，握在防撞网上轻轻一捏，仿佛捏纸巾团一样，猛禽号的窗户就这么无遮无掩的暴露在外。
　　第三次见面，虞双枣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很普通的长相，但鼻梁窄挺，眼神不带半点情绪，看他们如看死物。
　　脸上细长的划伤如同丧尸身上不能愈合的伤口一样呈深色，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苍白。
　　系统女声在倒计时了，十，九，八，……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男人脸上、手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苍白的皮肤没有半点瑕疵，如同白玉一般，双眼如墨，给人极为冷静睿智的错觉。
　　王西澳害怕地压低声在他耳旁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虞双枣艰难开口：“你不是直播的时候认识我的吗，看看这张脸，你不熟？”
　　“这脸怎……”青年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压低的声音里满满不可思议，“操……记起来了。”
　　“这不是你吗？”
　　耳机里不知是谁低低问：“他是你，什么意思？”
　　“我第一次上游戏的角色号……”虞双枣呆呆看着窗外的人，“你是333？对吗？”
　　耳机里：“S+数据的那个游戏角色？！”
　　少年咽了口唾沫，轻轻应声，嗯。
　　那他不是死了吗？！
　　变丧尸？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是丧尸，外面那群又是什么？
　　冷汗从王西澳头上划过，他暗骂一声，怎么办？竟然想喊救命。
　　男人的声音和虞双枣记忆里一样温柔，却读不出一丝感情，“你闻起来很香。”
　　这是虞双枣今天听到的第三次表扬，但他做不出一个体面的表情回应。
　　游戏里遇到三次的隐形人，竟然是自己用过的角色号。
　　玩家333死后成了一只会说话的丧尸。
　　哪件事更离奇？
　　所有人都动不了，也可以说是麻了。
　　伏霜白抬手抵在他前额，坚硬的颅骨此刻仿佛酥脆的外壳，一戳就破。
　　他也的确有这样的打算，他饿了很久，他活着的时候有洁癖，死了不想被拘束，现在有点忍不住。
　　然而手指指腹触即温热皮肤的那一瞬间，伏霜白脑子里陡然闪过一些很久远的画面，一段不长的对话。
　　——这里我想设定一个触发点。
　　——什么触发点？
　　——能够找到所有受害者的玩家，我给他一个额外的奖励。
　　——什么奖励？
　　伏霜白写下一串奇怪的字符递给蒲秋叶，“我们之前不是自创了专属自己的语言吗。”
　　后者接过笔记本纸，念道：“复活？”
　　没错，复活的奖励。
　　记忆极快地回溯，属于虞双枣，也同样属于333，密室里几人玩儿黑杰克，破解密室游戏，中二病发作在楼顶大喊模式来了。
　　以及玩家333因为被丧尸攻击下线后，在这具身体里睁眼的伏霜白。
　　没有眼前的少年，也就没有现在的伏霜白。
　　青年收回手指，遗憾地轻叹一声，说道：“下次，下次我会吃掉你。”
　　话音甫落，车旁已没了人影，众人一时回不过神，系统女声适时提醒：
　　【《真实游戏》所有攻击性NPC第一次发育结束。】
　　【祝各位玩家旅途愉快】
　　引擎声猛然响起，村花率先一脚踩下油门，车飞快冲了出去。
　　后方惨叫声冲天而起，原本迟缓的丧尸仿佛开了二倍速，顷刻间围住了停在原地的黑色皮卡车。

19、第 19 章
　　一天的时间，《真实》的参赛玩家都感觉到了不同，不同之处在于，此前漫无目的丧尸好像有了目标一般，不约而同朝着一个方向集中。
　　世界地图也有了不同，原本只用于路线规划，现在多了许多红色覆盖的区域，大致代表了感染分布范围和程度，这些红色区域一天一个样，如同行进的丧尸大军，一路走一路吞噬，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最后的结果是，大部分玩家会和丧尸大军相遇。
　　但也有好消息，从安全屋出来，虞双枣一行人发现，地图上多了许多写着safe的绿色小木屋的标志，“触发之后的地图奖励？”
　　“应该是。”
　　知道所有安全屋的位置就方便多了，沉迷小队花了两天的时间穿越T1省，到达T2省的省汇XH市。
　　和CD市不同，这里在古时候就是经济繁荣的地方，发展到如今，大部分还保留着旧时风貌，相对于现在大都市的浮躁，它的一草一木，清水古桥都带着旧时代的韵味。
　　车停在古镇外，因为地势几人的视线居高临下，村花问道：“要去看看吗？”
　　“建议你们别去。”蓝采和道，“在这种地方遇到丧尸无异于恐怖片现场，以后你们来旅游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
　　“倒也是。”
　　于是重新踩下油门，古镇的清波流水随着岸边的风景加速成了一条碧绦，车窗外风景渐渐现代化，流水汇入大江，湿润的风吹入车内，他们不得不停下来。
　　前方江面极为宽阔，一眼瞧过去，渔船如叶大小般漂浮在对岸江边，整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XH跨江大桥连接两岸，游人必来打卡留念之处。
　　难题摆在前面，和比赛第一天的场景相似，却又大大的不同。
　　所有人都想起那道从中部断掉的大桥，密密麻麻挤在桥断掉尽头处的丧尸和车辆，“想要去到对面，还有路吗？”
　　“有……”黄焖鸡刚要按照，“但是……”
　　话刚出口，被一道响亮的口哨声打断。
　　沉迷小队前后两车，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声音源头，表情没怎么变，手却已准确摸到随身武器上。
　　吹口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高大青年，坐在一辆悍马的主驾驶上，笑得爽朗，稍长的发被风吹动遮了眉眼，“哥们儿装备不错啊！”
　　虞双枣靠车窗坐，刚好和他目光相对，回道：“还行。”
　　悍马里还坐了几个人，只不过热情都挤给主架了似的，青年道：“你们是不是在犹豫过桥还是绕路啊？”
　　这没什么不好说的，“嗯，你们呢？”
　　“过桥，从这儿只要二十几分钟，我们观察两天了……”那人抬手给他指了指，“起码过去了几十辆车，绝对没问题。”
　　“出事之前，什么地方都可以说是没问题。”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青年不在意，从车里探出半个身体，抬手朝虞双枣晃了晃手腕，“帅哥，相逢即是有缘，咱们加个好友吧？”
　　一个人能最多绑定十五名玩家，虞双枣的好友位置还富余，比赛开始这么久，第一次遇到不喊打喊杀的，他没怎么犹豫就通过了。
　　悍马驶上桥头，沉迷小队也确定路线，往前绕路。
　　通讯器里一个叫blooming的头像闪了闪，对方的声音传来：“你们不过桥是不是打算从花园小学绕路？”
　　【得多花四十多分钟，而且郊外的路偏窄，树林也多，真要逃跑也不容易。】
　　虞双枣觉得这人不错，回了句：“行，也祝你顺利。”
　　对方几乎秒回：“嗯，你名字真可爱。”
　　虞双枣皱眉，回道：“是吗，你的也不错。”
　　【我朋友都说适合我】
　　【哥们儿，你长得真帅，你现实里也这么帅？】
　　他这一条一条语音在车内响起也没带遮掩，村花打方向盘的同时，不知怎么说了句，“枣儿，你在学校是不是也挺受男生欢迎？”
　　虞双枣一愣，“没，什么意思？”
　　这么一问，他嚼出不对了，王西澳这个常年扮人妖混迹于网络的更是秒懂，“那男的想泡我们枣儿？”
　　村花唇一弯，“我随口开个玩笑，别当真。”
　　耳机里传来微笑唇的恭维，“小菜鸟，你男人缘比我好。”
　　虞双枣：“我谢谢您？”
　　这么插科打诨，他没再回复blooming，车子稳稳前进，果然经过一所小学的后门，只不过为了区分现实，校门上挂着西瓜小学的牌子。
　　没多久出了闹市，按照地图提示拐进一条偏僻的小道，路的一边像是城市建设的绿化区，很开阔的一片草地，另一边是起起伏伏的山丘。
　　这种地方一般在周末会很热闹，游戏里不好说，不过一路经过，倒是时不时看见有车停在草地上。
　　黄焖鸡不由犯嘀咕，“还挺安静哈。”
　　王西澳回道：“安静就对了。”
　　车道拐弯，车速减缓顺势拐入，却见掩藏在浓绿后陡然宽阔的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位置，像是发生了一场惨烈的连环追尾事故。
　　翻倒的、被挤压变形的车辆拦住了整条路，隐隐约约似猛兽喘息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另有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像是被慌张停在路边的SUV，车门还开着，旁边的路面上一片干涸的血迹。
　　二队向来打头，村花踩着刹车，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做？”
　　“先退回去再说。”
　　两辆机械猛兽无声后退至视野盲区，没人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蓝采和看向黄焖鸡，“这种环境，无人机的噪声明显吗？”
　　黄焖鸡也不确定，“我们之前在安全屋的时候，只来得及收回小跳蛛PR，虽说这系列主打灵巧，但PR是最早的一款，我不敢保证……”
　　王西澳举着望远镜仔细看着前方，“没看见活动的丧尸，可以试试。”
　　“行。”
　　黄焖鸡打开车门，小心拿出无人机。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细微动静。
　　西西从车里下来，手里拿着一把轻型，“我也去。”
　　无人机启动，声音的确不大，和夏日蝉鸣声很像，但在这极为安静的树林里确实很明显。
　　画面即时传回，缓缓升高后超过缓慢超前走去的西西，悬停在追尾的车辆上方几分钟，待看清车内没人也没有丧尸之后，黄焖鸡操作着机器继续往前。
　　大约两分钟，西西走到SUV前，黄焖鸡开口：“有了。”
　　于此同时画面上，道路两边分散着浑身血色的丧尸，歪歪斜斜走着，还有手里拎着棒球棍的，大概是玩家下线前用来反击的武器，下线后成了npc手里的朋克装饰。
　　一二三四……七，七只，问题不大。
　　“那是什么？能看清吗？”
　　虞双枣靠近屏幕，刚才深密草丛里匆匆一闪的绿色，黄焖鸡说了句稍等，无人机降下高度，小跳蛛系列的优势是灵巧，云台配置在当初上线后还引起了一波热议。
　　这些话没法跟他们解释，但总之成像很清晰就对了。
　　一条长满草的河沟里，深深浅浅的绿叶遮掩着其下的生物样貌缓缓清晰，几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耳机里传来优利的询问：“怎么了？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王西澳咽了口唾沫，“这我不好说。”
　　发皱青褐色的皮肤，像是被荷塘泥泡过的尸体，四肢尚且被束缚在水里，只一双浑浊的眼珠和镜头对视，直直从屏幕里看过来似的。
　　“西西……”蓝采和迅速喊停，“你先别动。”
　　下一秒，像是察觉到什么，黄焖鸡下意识操纵着无人机飞高，却见水面一荡，一条沾满黏液的肉色绳状物体弹射出来，哐当撞击在摄像头上。
　　“卧槽，这是什么怪物？”
　　不知情的一队焦急：“到底怎么了？”
　　黄焖鸡将画面实时传送过去，画面剧烈晃动之后重新清晰，这回平稳离开也没有得来第二次攻击，让人不禁纳罕。
　　“怎么回事？”
　　“刚才那东西是什么？”
　　“像不像……舌头？”
　　“是变异之后的丧尸吗？”虞双枣说出大家的猜测，“但是无人机没事，力量不够？”
　　话才说完，却听嗙的一声，狰狞的面孔在镜头下一闪而过，“什么东西？”
　　“刚才那个怪物？”
　　“不是……”
　　画面高度急转直下，原本拎着棒球棍的丧尸已经从原来的道路上消失，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无人机下，一棍挥了过来，机器直接被击落。
　　王西澳目瞪口呆：“尼玛，这是吃了菠菜吗？！”
　　剩下六只丧尸也同时行动起来，有的一跃上了车顶，画面瞬间像是电影异世入侵现场，它们速度极快朝着沉迷小队的方向而来，刚好和停在SUV边的西西打了个照面。
　　腐烂的皮肤和凝固的血极尽映入眼帘，女孩儿静止在原地，如此近的距离顺带来的恐怖之感，让她呼吸一窒，腥风掠过，“西西？西西？”
　　“赶紧上车！”
　　她没说话，轻巧爬上SUV主驾将车门掩上，再回头看去，只见猛禽号开枪射击，来不及遮掩的枪声震响正片树林，丧尸的嚎叫在远处响起，不知是回声还是同伴的召唤。
　　“队长，它们动作太快，射不中！”
　　“凯上！其他人作掩护！”
　　砰的一声，左前的丧尸被一枪爆头，来不及喜悦，冲在最前的丧尸扑上二队车前防撞网，再借力一跃，一掌拍响挡风玻璃，张牙舞爪朝他们嘶吼。
　　防弹级别的玻璃发出闷响，让人不由怀疑这薄薄的一层经得起它几次猛击。
　　王西澳低骂一声，手放到车门上想下去，被蓝采和叫住，“想死吗？”
　　“那现在怎么办？”
　　西西抿唇，扭紧SUV上钥匙，马达轰隆一响，车身向前方阻断路的车群撞去，哐啷巨响过后，被追尾的车阻断的前路露出个小小的豁口。
　　女孩儿身体被安全带一勒，换倒档后腿，再毫不犹豫往前撞去，这一撞力道极大。
　　响声引起了丧尸的注意，扑在车窗上的丧尸豁地回头，脖颈上脆弱的皮肤霎时崩裂，浓稠的血缓缓溢出低落在车上。
　　眼见丧尸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西西，仿佛有了别的打算，王西澳伸出手臂利落一枪开在它的后脑勺。
　　“呼……”
　　刚松了口气，剩下五只丧尸齐齐转向朝西西冲了过去。
　　“现在怎么办？”
　　嗡——
　　blooming的声音再次响起：“帅哥，我们过桥了！你们呢？”
　　能过桥，车内几人对视，短暂地被扰乱心神。
　　丧尸仿佛分辨出SUV中的食物唾手可得，时间容不得人犹豫，猛禽主驾驶上的村花一踩油门，追着丧尸队伍撞去，“西西，让开！”
　　SUV灵活后退躲开，猛禽发力一幢，油门踩死，像头势不可挡的兽类生生撞开所有拦路的车辆，给大家开了条路出来。
　　丧尸砸开SUV玻璃，西西慌张跌落，虞双枣一拉推开车门跳下，弃枪拿刀，挥舞着砍向迎面扑来的丧尸，咔嚓，仿佛陷入金属之中，一时间竟然无法拔出。
　　经过第一次发育的丧尸仿佛要全方位地碾压着普通玩家的实力。
　　索性这一击限制了丧尸的行动，他放弃刀，捞起女孩儿单薄的身体往回跑。
　　然而一前一后两道影子，一个是作战服的深绿色，一个是与游戏世界格格不入的纯白，共同逃上了二队的车内。
　　来不及周旋，前路开阔，村花压下油门撞飞丧尸后开了出去。
　　西西靠在椅背上咳了一会儿，“谢谢……”缓过气来，她看向虞双枣，“我欠你一次……”
　　后者摇头，正要说不用。
　　蓝采和截过话：“那就欠着吧……”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西西身上，而是车内多出来的人，“你是谁？”
　　少年隐藏了自己的玩家名，纯白的T恤不沾半点血污，在经历了一路的狼狈几人包围下显得更加突兀。
　　对方闻言抬头，看得几人一呆，一张脸也干干净净，好俊的弟弟。
　　“我刚高考完，和同学来玩儿的，这个姐姐刚才开的车，就是我们的车。”他指了指西西，“我之前好像是被，打晕过去了……”
　　王西澳眯眼：“你没被丧尸发现？”
　　“我昏过去了，不知道。”
　　蓝采和笑了笑：“那你饿了吗？我们有吃的。”
　　少年摇头，“不饿，就是浑身无力，手脚也重。”
　　《真实》里区分玩家和丧尸的区别就是，体能流失后，人的感觉是饿还是累。
　　之前没考虑到变异这方面，刚才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给所有人提了个醒。
　　几人心思百转，要么打量，要么拷问。
　　唯有虞双枣沉思半晌，心里想着，这个弟弟，怎么好面熟？

20、第 20 章
　　对方少年模样，眉眼走势残留青涩，若再经些岁月，白齿青眉出落成熟该是何等惊艳。
　　让人心里不由感叹，这样的小孩儿……不知道现实里要略逊一筹，还是更帅绝人寰。
　　王西澳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答：“绛雪。”
　　“降雪？”王西澳回了一嘴，“为什么？你南方人啊？”
　　他自以为幽默了一把，不了对方完全没有感受到，解释：“不是，绛红色的绛，下雪的雪……是种花。”
　　王西澳的注意点却换了个方向，“弟弟，你来这个游戏，玩什么啊？不会被人骗来的吧？”
　　绛雪摇头，眼角带着几分尚未消融的漠然，“我朋友说我一个人太无趣了，带我见识见识。”
　　“那现在的感想？”
　　“还是现实好。”
　　“为什么？”
　　少年反问：“难道你更喜欢游戏的世界？”
　　虞双枣不由勾唇，惹来绛雪一瞥。
　　“咳，那你是交了损友啊。”王西澳识趣地摆摆手，看似豪放，正大光明点开通讯器，传信息给沉迷小队的讨论中心。
　　【王西澳：老大，我觉得没问题】
　　【蓝采和：大家都警惕】
　　【优利：自然点】
　　虞双枣没参与对话，低头研究地图，穿过Ｔ2省，距离下一个安全屋还有几百公里。
　　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
　　绛雪看着他，“哥哥，谢谢你。”
　　虞双枣本来是工作室最小的，现在来了个更小的，不由拿出成年人的架势，“咳，谢我做什么，不是我救你，你自己跑得快。”
　　“但你要是不来救人，我也上不来。”他不太习惯笑似的，生硬地勾了勾嘴唇，“一个人在游戏里死掉，跟和你们呆在一起，我还是比较喜欢后面这个选择。”
　　话里话外，已经默认加入了他们。
　　通讯器一闪。
　　【微笑唇：趁现在不熟，也可以把人打晕了扔下车去@王西澳。】
　　【王西澳：万一他嘴巴裂开甩出那玩意儿……再观察观察？】
　　几百公里的路程意味着几人要在车内呆上将近一天的时间，几人轮流开车，期间讨论、休整吃东西，绛雪都没怎么出声，要不是长得太好看，本该比一队的木头人还没有存在感。
　　车内几人无法不关注他，却还要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目光。
　　虞双枣也有点不自在，不管是演的还是这小孩真被吓坏了，自己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吃了口面包噎着了，对方殷勤递来矿泉水。
　　耳机里优利促狭道：“枣儿，你听说过印随行为吗？”
　　他一愣，“什么行为？”
　　“刚出壳不久的幼鸟和刚生下来的哺乳动物学着认识并跟随着它们所见到的第一个移动的物体，通常是它们的母亲，这就是印随行为。”
　　王西澳胡乱白扯着：“会不会像小说里那样，大杀器刚出生也不知道自己很牛逼，枣，何不趁他三观未成，好好教育一番？”
　　优利：“不过关键时刻，还是希望你能大义灭亲。”
　　黄焖鸡嘿嘿一笑，“别说，你俩还长得有点像。”
　　虞双枣挑了挑眉，回道：“毕竟帅得雷同，丑得独特。”
　　“是是是，长得好看的人总有相似的地方。”
　　虞双枣笑着将目光挪到绛雪的脸上，后者正闭眼靠在椅背养神，山根和眼窝的弧度流畅，骨相真好。
　　他神情一顿，刹那间想起什么又抓不住，只下意识抬手遮住少年眼睛及以下的部位。
　　黄焖鸡纳闷儿：“你干嘛呢？”
　　虞双枣脱口道：“真像。”
　　黄焖鸡坐在前排，闻言问：“什么真像？”
　　他下意识要答，思绪却瞬间凝住，“想不起来了。”
　　车停在了一家商场侧门门口，按照计划，他们要在这儿补充物资。
　　蓝采和拉手刹停车，“行了，准备行动。”
　　商场不比路边超市，空间大，储备也多，但与之匹配的危险程度也大大上升。
　　一队留下了不适合近身战的凯和作为后备决策的优利，二队只留下黄焖鸡看车。
　　西西熟练地走在首位，木头人一把将人拉到身边，“你和我一起走。”
　　“为什么？”
　　“现在的丧尸和之前不同，万一被发现，你应付不了。”
　　剩下六人分成三组，王西澳和微笑唇，蓝采和和村花，虞双枣看着绛雪，“要不然你回车上等？”
　　少年眨了眨眼，回道：“我想跟着你。”
　　优利笑着建议：“想跟着就跟着吧，来都来了，怎么也得体验一把才知道什么叫刺激。”
　　微笑唇抬了抬下巴，“菜鸟，保护好新人。”
　　菜鸟保护新人，这是人话吗？
　　其余人态度不置可否，四队人开始往地下一层的商场后门走，绛雪不远不近跟在他身边，耳机里测测响起优利的声音，“小甜甜，把人看好了，要是有什么不对，就在超市里解决好再回来。”
　　“解决好？”虞双枣避开绛雪的目光，重复了一次，“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你带回来的麻烦，当然由你来解决。”
　　虞双枣沉默片刻，“知道了。”
　　超市外玻璃门上挂着锁链，没有灯，环境昏暗，西西握着锁链两头，防止被剪断后砸到玻璃门发出不必要的响动。
　　开门后，将开锁的钳子放进包里，木头人腰上别着枪，手里拎着一把中型的斧头，而高度还不到男人肩头的西西比他快了一个脚的距离，两人率先进去。
　　每一组被了个双肩包，分别负责肉类、速食和纯净水。
　　进了超市以后四队人分散行动，虞双枣朝着速食的方向而去，自打安全屋那次开始他就能单独行动了，然而菜鸟刚刚转正就要带新来的实习生，着实有点摸不着法门。
　　细细的枪头试探伸出货架，没有动静，他朝前迈了一步，刚挪动半个身子，又无声退了回来，货架前的通道正好通向收银台。
　　一只女性丧尸被收银台边的宣传视频吸引了注意，双手好奇地划动着，没有注意到超市里有生客入侵。
　　虞双枣以食指向埋低身体的绛雪示意，口型道：“别怕，跟着我。”
　　说完，再次探出头去，趁丧尸转过去前，一把牵过少年穿过通道，担心人害怕出岔子，还加重了几分力气。
　　好在小孩非常听话，整个过程都连喘气都没拖后腿。
　　他们主要负责速食区，虞双枣握着枪，将锋利的匕首塞进绛雪手里，这才将包抖开，动作示意：来，你来装，我警戒。
　　后者点头，应下，目光在方便面、粉丝中晃了一圈，放弃杯装食物，将袋装的方便面轻轻放进包里。
　　虞双枣朝他点头，鼓励小孩儿似的，气音道：“就是这样，快，装完咱们就走。”
　　绛雪没说话，速度又快了一点，扫荡的模样很有当土匪的潜质。
　　很快，两人开始返回，为了避开收银台的丧尸，两人绕过身后的日用品区，贴着最中间的货架，只经过两个拐角就能到达超市大门。
　　这样的想法和王西澳两人不谋而合，男人在对面遥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虞双枣没说话，在经过最后一个拐角后让绛雪走前面先和他们汇合，三人相隔一个长货架的距离，虞双枣正要往前走，却见少年忽然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鼻尖一痒，白色的灰和沙砾落下来，意外没给人半分的反应时间，虞双枣晃忙后退。
　　哐嘡！
　　一道裂缝陡然横跨天花板，没有半分预兆就这么跨下来砸塌了眼前一片，面积最多十几平米，发出的声音却如平地惊雷。

21、第 21 章
　　超市里各处响起窸窸窣窣朝这边来的声音，虞双枣捂着嘴巴抵着柱子，低声往耳机里喊：“王西澳！你们怎么样！”
　　“还好吗？”
　　“喂？”
　　耳边一声粗粝的低吼，青年一凛，侧身躲过，柱子后不知何时袭来的丧尸如猛兽暴起，腐臭的味道从它口腔中喷出。
　　虞双枣回身用力一脚踹回去，作战靴坚硬的鞋底落到丧尸胸口，借着它扑来的力量撞在地面，毫不犹豫对准它的头开了一枪。
　　同时响起的枪声还有对面，白色的身影一闪，货架连连倒塌。
　　虞双枣冲过去，绛雪被只穿着制服的丧尸双手如铁钳压在地上，牙齿已经抵在他颈间，少年脆弱的像只被即将咬破喉咙的兔子，干净的白色T恤上点点鲜红绽开，再犹豫一秒，动脉被咬破，虞双枣就能看到高压下从动脉血液如何喷溅而出。
　　焦急环顾，一把拎起货架上的铁艺花架朝丧尸抡去，这一下他用了全力，丧尸倒在一旁，反应力极快，下一秒就跃起改扑向虞双枣。
　　“砰！”
　　身后王西澳拔枪射击，大口径的子弹射中丧尸的脑袋，肉眼难以捕捉的瞬间，它整个鼻子以上部位，连带天灵盖连着血肉被生生掀飞。
　　“卧槽，这么吓人！”王西澳看了眼枪，转头对身后微笑唇说道，“你这女人也太恐怖了吧！”
　　微笑唇挑了挑眉，“还不走？”
　　虞双枣一把拉起绛雪，见他脸色苍白，干脆将人搂过便往超市外逃去，各个方向的丧尸闻风而来，超市外两辆战车马达轰鸣，在他们跳上车的瞬间驱离大楼外。
　　——
　　“怎么样？没事吧？”
　　上了车，绛雪被扔到座位靠里，慰问的话不是虞双枣说的，而是王西澳。
　　男人态度大变，“多亏你推我一把，谢了啊弟弟！”
　　说着，他翻出消毒湿巾递过去，“擦擦吧，看看哪儿伤了？”
　　绛雪抖着手，拿起湿巾却怎么也撕不开外包装，虞双枣看着着急，一把抢过来帮忙撕开，正想递回去，少年已经支棱好脖子等他上手了。
　　虞双枣一愣，也没说什么，放轻了动作将他脖子上的血一点点擦掉，最后露出完好无损、干干净净的一小截脖肉。
　　虞双枣偷偷送了口气，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注意对方到底有没有被咬就抱着人上了车，这会儿真心实意露出个笑，“没被咬，恭喜你不会下线了。”
　　“那，那就好。”王西澳摸了摸鼻子。
　　虞双枣狐疑：“那血是哪儿来的？”
　　少年闻言，压低肩膀给他看，“天花板掉下来，擦了一道。”
　　伤在肩膀后面，手掌长的割伤，现实生活里可不能简单说句「擦了一道」了事，虞双枣拿出急救箱来，动手之前先问了句：“要不让鸡哥给你弄？我手笨。”
　　绛雪满眼信任，“不用，哥哥你来。”
　　虞双枣不禁犯嘀咕，低声朝耳机里问：“队长，你说的那什么行为要持续多久？”
　　优利大概天生是吃洞察人心这碗饭的，几乎没有间隔就理解并回答了他的问题，“大概到他下线吧。”
　　车驶入城内，副驾负责护卫，剩下的人开始轻点物资，虽然突发意外，但大部分的食品都被带了出来。
　　“今天几号？”
　　“7月13号，还有四天。”
　　黄焖鸡顺手算了下每日消耗，接下来省吃俭用，够他们熬到仙后领域了。
　　村花划拉着地图，“最近的安全屋就在Ｔ2省外，还有三百多公里，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能到。”
　　“那就好。”
　　“嘶……”
　　虞双枣动作一顿，看着默默咬牙的少年，低声道歉：“弄疼你了？抱歉，我真不擅长这个。”
　　说着，他扔下清理好伤口的棉花，贴上纱布，“行了，游戏里的伤比现实好得快，最多天黑就能愈合，要是疼，你就睡会儿。”
　　考虑到伤口的位置，绛雪没办法平躺，他往下坐了一截，“你靠着我吧。”
　　黄焖鸡忍不住笑道：“枣儿，看不出你还挺体贴。”
　　虞双枣回他：“你受伤我也能这么体贴。”
　　黄焖鸡：“……”
　　嘴上强硬，他其实有点那什么，毕竟人是自己带出去的。
　　绛雪依旧没怎么说话，不声不响靠着他，后来虞双枣也睡着了，迷迷糊糊觉得下颌发痒，睁眼一瞧，人已经睡进了他怀里。
　　沉迷小队在他们闭眼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
　　车门半开，外头灯光明亮，其余环境一如上个安全屋一样简陋，光秃秃的水泥地上什么家具都没有，但好在这次的安全屋没有别的玩家出现，沉迷小队只留了两人黄焖鸡和木头人值守。
　　两人在车里这么蜷缩了两三个小时，双腿酸痛不已，怕怀里的人吵醒，虞双枣轻手轻脚将椅背往后放一点，将腿往旁伸直，轻轻舒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却觉得哪不对，抬眼一看，和后视镜里的一双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眼对个正着。
　　他下意识精神一紧，来不及想什么，绛雪已经坐了起来，抬头看他，“哥哥，你醒了。”
　　“嗯。”
　　那双眼有些雾蒙蒙的，明显刚睡醒的模样，仿佛一幕刚才是虞双枣的错觉，“还睡吗？”
　　虞双枣松了拳头，轻声道：“睡不着，我得走动走动，你呢？”
　　少年跟着下车，道：“一起吧。”
　　两人没法走远，晃到通道尽头，这里的装备较CD市更先进，显示器里室外的环境不再是黑乎乎的桥洞，青天无云，夜空繁星点点，是城市里见不到的美好夜景。
　　虞双枣好奇：“为什么答应你朋友来这个游戏？”
　　“因为……”绛雪像是也不知道答案，犹豫半天，“可能是寂寞。”
　　青年咧嘴，“丧尸让你不寂寞？”
　　后者没说话，摇了摇头，虞双枣顿时有种欺负了老实人的感觉，拍了下对方后脑勺聊作安慰。
　　绛雪就抿嘴笑了一下，“他们说我的生活太无聊了，没意思……准确来说，他们也不算我的朋友，只是喜欢看我笑话的人。”
　　“大概觉得我害怕的样子会很好笑，不过他们要失望了，我就算害怕也不会表现出来，我也不怕死。”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不对，他说什么的样子都认真，以至于虞双枣被唬住，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又拍了下他的脑袋。
　　“这是什么傻逼发言？学人家非主流？”
　　绛雪反问：“什么是非主流？”
　　“这我没法解释，你自己有空上网查一查。”虞双枣把话题扯回来，“人不能不怕死，知不知道？！”
　　“难道不怕死不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虞双枣：“……”
　　问题的本身突然上升到了另一种高度，他讲不来大道理，不由蛮横捏了捏他的脸，“错，这是件很傻逼的事。”
　　“为什么？”
　　虞双枣看着面前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突然想到自己车祸的那一天，不由正了神色，“那么多路不选，偏要把路走窄了，不是傻逼吗？”
　　绛雪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安静了一会儿，说：“哥哥，你人真好，要是以后咱们在现实里遇到了，我就请你吃饭。”
　　虞双枣道：“行啊，不过我怎么知道你现实长什么样，万一你看到我装不认识怎么办？”
　　绛雪也觉得有道理，“也对，到时候咱们俩说不定站在一起都不认识……”
　　他想了想，“那我教你一种暗号吧，小时候，我和我表弟自己发明的。”
　　“什么玩意儿？”
　　绛雪在车前座找了纸笔，一笔一画写了半天，一个无比复杂的符号，看着像是某种祭天的场合用的。
　　“这是什么？”
　　“嗯……这比赛结束的时候，我应该正在准备入学考试，这个是复习的复。”
　　虞双枣笑，“那防止咱们对面相逢不相识，我不是得成天把这个字画在身上？”
　　“我觉得挺好看的。”
　　“得亏汉字不是你发明的，要不然，广大学子的大好前程会在小学阶段毁于一旦。”

22、第 22 章
　　从安全屋出来地势很高，放眼望去，大半城市尽在眼底。
　　虞双枣昨夜不知什么时候再次睡去，被绛雪摇醒，面前的监控显示器没关，正好是日出的时间，金红日光笼罩着整片云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风景的绚烂。
　　夜里有星星不足为奇，清晨没有丧尸才算稀罕。
　　虞双枣仔细观察了一下，将安全屋打开一半，拉着绛雪坐到了门口。
　　“真漂亮……”他问，“看过日出吗？”
　　“看过。”小孩儿想了想，“在……六年前，也像现在这么漂亮。”
　　“看你又白又嫩的样子，原来真是个宅男。”
　　虞双枣喜欢出汗，喜欢心跳加速，天还漆黑的凌晨带着头灯往山顶爬，然后等着太阳一点点出来，迎着山风看云海，那种感觉说不出的爽。
　　绛雪点了点头，用了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嗯，我从……五六年前开始身体不太好，不太适合这种消耗量大的运动。”
　　“这样……”虞双枣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啊……”少年说起自己，好像不是很了解一般，犹豫了片刻，才说，“应该不行。”
　　听他说完，正常人恐怕都会觉得他患重病，虞双枣当然也是正常人，便越发觉得这小孩儿挺可怜，嘴上轻松道：“那这游戏还挺适合你，怎么刺激怎么来。”
　　“嗯。”绛雪点了点头，笑了，“哥哥你这么说，我也觉得这游戏还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随着晨曦越来越亮，远方的雾气消失，一栋建筑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金属材质的外观反射着耀目光芒，短暂刺眼后，能看到仿佛流水一样的淡红光幕包裹在建筑四周。
　　虞双枣怔怔：“那是什么？”
　　绛雪看了一会儿，“应该是玫瑰心域，仙后领域的核心建筑，也是存放疫苗样本的终极实验室。”
　　因为实验室的隐形外在设计，远远望去，粉白的玫瑰心域像悬浮在白云之上的梦幻城堡，很难想象，这样的地方关着游戏宣传视频里那种吃人的怪物。
　　果然是越美丽的事物越具备迷惑性。
　　身后响起第三道声音，蓝采和抱手靠在门边，目光不离玫瑰心域，“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是不是代表仙后领域已经开启了？”
　　“不管是不是……”优利和其他成员整装完毕出现在门口，“我们都该出发了。”
　　地图上，安全屋距离仙后领域红圈仅剩最后两百多公里，全速前进，不到两个小时就能抵达。
　　猛禽号领路出了安全屋，沿着山路往下，外面很清净，几人不免有些放松，慢悠悠下到半山腰，刚要转弯，交叉路口穿来极其嚣张的轰鸣。
　　天色还暗着，王西澳虽然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也知道有些麻烦能避就避的道理，猛禽号停在路边。
　　下一刻，“砰！”，巨响声前，红色跑车子弹一般从路口冲出，砰地撞断收费站栏杆还不停，一路冲到不远处的高架桥下，车轮打滑直接撞上承重柱。
　　王西澳不禁咂舌，“挺狠啊，怎么想的呢？”
　　黄焖鸡回：“寻求刺激？”
　　副驾的村花同样将这一幕看得清楚，“刺不刺激不知道，不过，我们可能得赶快走。”
　　“怎么了？”
　　怎么了？
　　因为这巨大的动静，高架上几道黑漆漆的影子冒了头，不等人看清便往下跳，石头一样砸在车顶，接着包围着车要往里挤。
　　路面四处开始出现闻声而来的丧尸，速度极快，野狗一般朝着跑车而去。
　　就在几人有些看不懂的情况下，又是一声惊雷炸响，跑车在丧尸靠近后忽然爆炸，黑烟滚滚里火苗探出的同时，残肢飞落了一地。
　　得意的笑声再次响起，但不是从高架下发出，路口一辆轻型战斗卡车快速驶出，迎面碾碎一只异化丧尸。
　　王西澳啧了一声，隔了段距离开车跟上，感叹：“咱们居然也有捡漏的一天。”
　　众所周知，捡漏这一行为在沉迷工作室并不新鲜，耳机里传来微笑唇质问：“阴阳怪气谁呢？”
　　“哎，我什么都没说啊。”男人无辜道。
　　“你这不叫捡漏，顶多算是被人瞧不起。”
　　“哎……”王西澳一拍方向盘，“被捡漏的都是这么想的。”
　　反正二队看不起一队就对了！
　　女人气笑，“看不起捡漏的？你有本事去捡一个看看？”
　　“可以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虞双枣拿膝盖碰了碰身边少年，“偷笑什么？”
　　绛雪一呆，摸了摸嘴角，“我笑了吗？”他想了想，说道，“听你们说话很有趣，你们感情真好。”
　　话音刚落，两队人十分默契地脸色一变，“晦气！”
　　事实证明，在一队言传身教之下，王西澳居然深谙捡漏这一行的要诀。
　　接下来的路程，猛禽号乖巧龟缩，不远不近跟在前面轻型战卡后面，不费半颗子弹成功穿过Ｔ2省。
　　约莫两小时后，地图上代表他们位置的蓝色圆点轻易穿过仙后领域的红圈，来到整片华区中心——燕城。
　　因为第一批玩家来得更早，已经以燕城中学为阵地建立了一个小型堡垒，城墙外固定两圈满是倒刺的高压电网，但就算如此，也有一直不死心的丧尸不断试探。
　　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王西澳踩下刹车不敢再往前，“难怪路上没什么丧尸，原来都集中在这儿了，艹，好吓人。”
　　轻型战卡停在了燕城中学的门口，因为围在四周的丧尸数量太多，中学大门始终没有开门。
　　而路边停着许多坏掉的车，车内或残缺肢体，要么只剩一滩血，想来都是被堵死在校门口的玩家。
　　“还进去吗？”王西澳问道，“这情形，说不准其他地方更安全。”
　　“再等等……”蓝采和，“能进去就进去，人多的地方消息也灵通，绝对能有我们用得上的。”
　　万幸的是，这把犹豫，让他们捡漏捡到了鲤鱼王。
　　只见五十米外，战卡顶端缓缓升起射击台，一个从里到外武装完整的人站在射击台后。
　　见此情形，望远镜在车内各处传递，男生无不露出向往的神奇，黄焖鸡喃喃：“这种重型/机/枪，射速每分钟能达到6000发，牛逼点的狙击手能把直升机打下来。”
　　“枪口之下，寸草不留，这话一点不夸张。”
　　没人会拒绝这样霸道的力量，燕城中学里一同等待初赛结束的玩家们也不能，只见前赴后继的丧尸被子弹打得起飞，血肉乱溅，整个场面真实到不真实。
　　校门开了，王西澳露出贱笑，“一队跟紧了，咱们得趁校门关上之前冲进去。”
　　猛禽号车轮快得飞起，一二队两辆车贴紧了赶在前面进了校内。
　　中学只有初中部，占地面积并不大，但相比普通住宅，防御起来却难了许多倍，所以校园四周都是交替值班的玩家，此刻都没有说话。
　　王西澳本打算将车直接开到安全区域，耳机里却响起优利的声音，“教学时间，会捡漏不算什么，可持续发展才是重要核心。”
　　虞双枣好奇：“什么N99？”
　　“古董货，库存只有一把，不知道队长从哪儿搜罗来的。”王西澳朝蓝采和手里那把小炮｜机抬了抬下巴，“只比战卡上那台差一点。”
　　他俩说着话，却见N99并没有交到凯手里，而是被强壮的木头人接过，王西澳叹着气拍了拍虞双枣的肩膀，“这玩意也就是一次性的货，要不然一代一代传下去，你是最有希望继承它的。”
　　这样的实力没道理救不下来人，校门口的障碍被轻易扫平，轻型战卡赶在校门重新关闭前冲了进来。
　　那一瞬间，校园各处响起许多玩家的起哄、尖叫声。
　　“艹，牛逼啊！”
　　“666666……”
　　“感谢各位的精彩表演，今天的量够我吹一整年了！！”
　　各种吹捧中，一道略略熟悉的声音独领风骚而起，“小甜甜！小甜甜！看这儿！”
　　“对，叫你呢！小甜甜——”
　　顶着全队目光的虞双枣：“……”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黄焖鸡战术性转头，“咳……”当初取名字的时候，谁能想到今天？
　　微笑唇抬起手臂靠向绛雪，他已经换上了沉迷小队的作战服，因此更没有什么存在感，女人含笑低声道：“保护好你哥，这人是个变态哦。”
　　绛雪一怔，“什么变态？”
　　女人促狭道：“喜欢男人的那种。”

23、第 23 章
　　高瘦的青年从右手边的车里出来，他们的出场效果可没这么炸裂，那是恰好遇到丧尸群在别处游荡，否则一辆普普通通的悍马找校门外就能被压扁。
　　他笑着跑向虞双枣，“没想到咱们真的还能见，这算不算有缘？”
　　几双眼睛目光灼灼，自以为低调，实则诡异，虞双枣艰难保持着平常心，“嗯，确实没想到。”
　　青年续着长度不过耳的栗色头发，浅淡的发丝搭在前额，睫毛浓密，笑起来很有几分深情的味道，作战服上身不规矩地敞开，他不见外地往人肩膀上一搭，“我到这儿之后才听说，你们走的那条路挺危险，很多人半路折在那儿，你们可真牛啊。”
　　虞双枣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那你有认识的，也是走那条路过来的人吗？”
　　“有，你想认识？”
　　“嗯，想问点东西。”虞双枣问，“方便吗？”
　　“当然，这样……你们先等会儿，8点交班，他们会先去休息会儿，等人醒了，我带你们过去。”
　　blooming看了看四周，“要不然你们把车开我们旁边，大家也算认识，什么事儿都有个照应。”
　　说着，他看向已经开到教学楼边的那辆轻型战卡，“还是……你们要和大佬一块儿？”
　　“不用。”蓝采和回道，“我们不认识。”
　　“那行，你们跟我来。”blooming朝自己的队伍招了招手，揽着虞双枣的手不仅没放下，还想就这么带着人过去。
　　后者没多想，抬脚要走，手腕一紧，他回头，绛雪站在原地没动，“哥哥，我有话跟你说。”
　　blooming非常识趣，见状抬了抬下巴，“行，那我先过去，等会儿见，这位……”他歪头和绛雪打招呼，“漂亮弟弟。”
　　绛雪并没有说话，甚至只是出于礼貌看了他一眼。
　　等人走远，虞双枣这才问：“怎么了？”
　　“哥哥……”绛雪一副欲言又止，但又不得不说的表情，“你喜欢他？”
　　虞双枣一愣，直接气笑了，“你听那几个不靠谱的瞎说，还信了？”
　　绛雪迟疑：“可是他对你还挺殷勤。”
　　“你就没什么一见就看得顺眼的人？”
　　虞双枣揉乱他的头发，“也就是咱们队里人瞎猜说人家是gay。再说，都是男人，我不也常这么搭你肩膀吗？你觉得吃亏？”
　　少年不说话，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似的，“行吧，你自己注意。”
　　两辆车停在blooming一行人的悍马旁边也没有别的事做，干脆打个招呼，加入了他们的值守行列。
　　blooming在学校里晃了一圈回来，往虞双枣身边一靠：“我去找了那几个兄弟，可能得等等，他们临时给人帮忙，值守到今天九点，完事儿要先去休息，你看，晚上合适吗？”
　　“合适。”虞双枣回道，“我不着急，谢了啊。”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兄弟。”blooming勾唇一笑，很有几分坏男孩儿的感觉，“小事。”
　　没过多久，负责基地管理的人送了份值班表过来，沉迷小队新入城，被编进了值夜的排班表，刚好留了一个白天给他们休整。
　　他们昨夜到了安全屋，今早日出之后便出发，这会儿所有人熬过最精神的那段时间，模样都有些憔悴。
　　blooming所在的小队成员都很好说话，一个叫叶子的少年带蓝采和几人到车旁的两间空屋子。
　　他在游戏里的模样也就十七八岁，清爽的短发，模样干净，现实里估计年纪也不大，说话时眼神害羞地避过微笑唇，“我们都是男的，不讲究，你们车里睡不下，就睡我们那儿吧。”
　　沉迷小队十个人，都睡车里睡得下，但想要摊开手脚还是困难，所以分成了两队，一队借人屋子歇脚，一队守住大本营。
　　虞双枣和绛雪留在车内，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不过少年的目光时不时落到前方生化实验基地塔，心思显然已经飘着，虞双枣下意识觉得这孩子体弱多病，这会儿是「乡下」孩子开眼界，不再说话分他心，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意识沉浮，再次醒来还是因为耳边持久不绝的说话声，虞双枣睁开酸痛的眼，呆了一阵，恍惚还以为是那个喝醉的夜晚，虞爸爸靠着副驾椅背醒酒，虞妈妈不紧不慢地开着车。
　　暮风凉爽，如果窗外刺耳的警报声拉长着响起，他还回不过神来。
　　腿上一阵难耐的酸麻，低头一看，绛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他的腿上，这会儿懵懂睁眼，同样呆愣愣瞧着他。
　　虞双枣忍住酸麻使坏抖了抖腿，笑道：“舒服吗？哥给你当了一下午的人肉枕头。”
　　少年眼皮一搭，慢吞吞坐了起来，不说话的模样带着几分生人勿进。
　　校园广播嚓嚓两声响起：“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
　　两人同时回头望向校园内。
　　而车外有人说道：“七点四十，要天黑了，警戒，警戒啊！”
　　广播继续播放着：“新进入仙后领域的各位玩家须知。”
　　“一、领域内八点为日落时间，日落后，请各位玩家遵守燕城中学临时营地规则，不要随意走动，否则很可能被当成丧尸误伤下线。”
　　“二、入夜之后，燕城中学的大门将停止开启，请靠近的玩家及时掉头，燕城内还有暂时安全的避难所。”
　　“三、请值守的玩家随时保持警惕，电网虽然已经架高，但丧尸随时可能攀越进入，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广播不断重复，确保新来的玩家及时掉头，而校园外好不容易稍稍平息的骚乱又逐渐沸腾起来。
　　blooming靠在对面车门边，虞双枣单手撑着窗，好奇问：“这玩意儿可不低调，会引来更多丧尸吧？”
　　青年点了点头，白天的执勤比起夜晚更安全，但也更枯燥，他双眼熬出了血丝，只能点了根烟提神，“嗯，但是营地里有大神，瞧着吧。”
　　边说，他抬头环视远处四周，虞双枣好奇跟着看过去，作战服袖子被一扯，车内绛雪看着他。
　　“怎么了？”
　　少年指了指另一边车窗外，“在那边。”
　　话音刚落，只见远方的天瞬间被点亮，他探头一看，不禁惊讶：“游戏里还能这么干？”
　　blooming口中的大神不知什么时候搞的这么一番大动作。
　　只见各色的烟火齐齐在天空中绽开，接着全部噼里啪啦成金色光焰往两边落，中间十几束烟火冲天而起，最后在高处绽放成心形，就连在末世游戏里也不能不否认，这看起来简直十分浪漫。
　　blooming笑道：“听说大神带着女朋友一块儿来的，末世游戏里虐狗，真不是人啊……”
　　虞双枣点头表示赞同，然后问道：“现实里，那是燕城的MoMo游乐园吗？”
　　“嗯，要进去近距离看场这样的晚会得要小一两千……”青年口风一转，“大神这一场，怎么着也得四千，咱们也算赚了，当狗就当狗吧。”
　　虞双枣笑着看向身边的少年，“不好意思啊，这么浪漫的场景，你给将就一下，跟两个大老爷们一块儿看。”
　　绛雪一双眼睛弯了弯，“挺好的。”
　　巨大的响声盖过了燕城中学的动静，广播过后，校园内只在靠近墙边的地方点亮照明灯，烟火持续了半个小时，校内玩家开始还趁着动静做事，后来默契压低了声音，最大减小了对丧尸的吸引力。
　　虞双枣压低了声音，双眼看着高墙，“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晚上的《真实》是什么样的。”
　　沉迷小队运气好，从第一夜开始就挖到了彩蛋，最危险的夜晚都在安全屋度过。
　　blooming小队本该去休息，听到这里，纷纷拿出压箱底的宝贝，虞双枣关上两边车门，跳下车打开了后车厢门，将人请进了车内。
　　啤酒、瓜子和酱鸭脖往车上一铺，“那你们今晚可以好好瞧一瞧。”
　　说话间，门外一暗，去室内休息的其他几人也回来了，车内满满当当坐了一圈，只留了三个放哨的在隔壁车上，blooming笑着向新人介绍他们的准点节目：
　　“咱们来讲鬼故事吧。”
　　这个提议受到了微笑唇的嘲讽，“当初我们高中军训的时候，女孩儿最爱的睡前节目就是讲鬼故事。”
　　“那什么……”叶子清了清嗓子，“主要咱们现在情况特殊，没办法搞别的，再说这里的气氛，讲鬼故事多合适啊。”
　　另一个叫珂珂的同队队员十分赞同，“而且游戏里不用上厕所，不用担心因为害怕憋死在这里，多合适啊。”
　　气氛还算轻松，blooming起了个头，“那我先来？”
　　他环式车内一圈，“不过我说的不是故事，真事儿。”
　　“我小时候读的私立学校，要求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所有学生必须住校，方便统一管理。”
　　他吐了口烟，“我们那时候正好初二，最叛逆敏感的年纪。”
　　“然后有一天就听说班里有几个女生的宿舍闹鬼，睡靠着门那个床位的女孩儿有一天早上起来发现枕头上有血。”
　　“一开始也没人在意，她也以为是自己睡着了流鼻血。”
　　“结果这事儿连着几周，枕头上隔三差五有血，然后他们寝室另一个女孩儿就偷偷告诉其他人，说上一届有个女生就在那个床头自杀，拿衣架上吊，割腕。”
　　虞双枣听着还好，他不怕这个，倒是王西澳紧紧挤着他，又菜又想听，“然后呢？”
　　blooming耸肩，“还能怎么样，被睡那个床的女孩儿听到了呗，听说当时脸都白了，大着胆子住了两晚，半夜做噩梦叫得整个寝室都没敢睡。”
　　“胆子真大，是我，我肯定睡不下去。”叶子抱着双臂。
　　青年点头，“嗯，后来直接让家长领走，缺了一周的课，然后转学了。”
　　车里一静，村花忍不住问：“没了？”
　　“就是，这也不吓人啊。”
　　blooming笑，“就等姐姐你问呢。”
　　他顿了顿，鞋底碾了碾地面，“本来我们也以为这事就完了，后来有人偷偷告诉别人，别人又给传了出去，说根本没人自杀，也没闹鬼。”
　　“那是什么？”
　　他简单回了三个字：“恶作剧。”
　　“我去……”
　　良久，有人操了一声：“这虽然不是恐怖故事，但实属阴间……”
　　车内安静，外头也没什么动静，校园实验楼后走来一队执勤回来，为首地瞄准从墙外探了个头的丧尸开了一枪。
　　剩下几人沿路各自回到自己的队伍，其中三个朝他们走来，熟稔地和靠着外侧的blooming打了个招呼。
　　后者朝虞双枣抬了抬下巴，“你等的人到了。”
　　三人都是高壮的体格，都剃了寸头，隐藏了自己的玩家名。
　　blooming介绍，最高的叫徐哥，其余两人，穿黑背心的都喊他一声寸哥，瘦脸的男人外号疯子。
　　虞双枣一一打了招呼。
　　“甭客气，这小子说你们和咱一条道过来的……”长相彪悍，一开口老亲切了，徐哥敞腿坐着，“兄弟想问什么？”
　　虞双枣也不废话，和蓝采和几人说了自己的意图后，从通讯器里找到那段无人机拍摄的录像，“这是我们经过花园小学后，城郊拍到的东西，你们见过吗？”
　　画面最大限度的放大后并不算清晰，但镜头略过草地边满是浮萍的沟渠时，依旧肉眼可见，沟里到底躺了个什么样的东西，和青苔几乎融为一体的表皮，在无人机经过后敏锐捕捉，迅速弹射出的口器。
　　画面赞同，虞双枣抬头，看向三张快和视频里怪物一样绿的脸，“你们经过那儿的时候，有遇到过这种东西吗？”
　　徐哥表情难看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运气好，刚好经过这一截路，周围的丧尸就突然发疯似的，无论是速度还是力气都吓死人，路窄，又到处是树，跟在我们后面的车，没一个逃出来的。”
　　他想了想，“刚好，刚好丧尸第一波发育的时间。”
　　虞双枣拧眉，“有人告诉我，整个游戏里的丧尸都在发育，从玩家变成npc是孕育的过程，而后期发育，就和咱们人一样。”
　　老徐点点头，“那这人还挺厉害，不过要是电影看多了，会猜到也不难吧。”
　　“发育是普罗大众，个别极少数就算是变异了吧。”优利分析着视频，“看样子这东西还很弱，应该才变异不久，周围丧尸突然暴动，也可能是感受到了来自玩家的威胁。”
　　虞双枣点头，继续道：“那个隐形人，后来我们整个队都打过照面，他徒手掰断了我们车外的防撞网，说下次遇见，就杀了我。”
　　“为什么？”老徐显然不信，“兄弟你这也太夸张了，那人不会开了外挂吧，而且他杀你做什么？”
　　王西澳：“因为他俩有缘。”
　　“哪门子缘？”
　　虞双枣真诚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第一次进游戏用的号被感染之后就成了他。”
　　他想了想，“真要追究的话，大概是无法律意义的生物学父子关系？”
　　老徐看了眼沉迷小队几人脸上复杂的神色，说：“有亿点扯。”
　　黄焖鸡悄悄举起了手，“那你们说，既然初赛是所有玩家都要进入仙后领域，那那只丧尸会不会已经扮成玩家混进来了？”
　　blooming：“今晚讲故事的最佳表现奖应该颁给你。”
　　话题短暂偏离，“你们还评奖？？”

24、第 24 章
　　“前三名都有奖励，第一名是包华子，对了，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黄焖鸡接过烟，“你们，来一根？”
　　有抽烟习惯的人接过，虞双枣摆手拒绝，抬手怼了怼身侧绛雪，“未成年就别想了。”
　　黑背心的寸哥递来一杯啤酒，好心道：“这个可以尝尝，不醉人，压惊，吓坏了吧？”
　　少年抬手接过，“谢谢，我还好。”
　　他看起来像是没喝过酒的样子，尝了一口，眉头轻微地皱了皱。
　　虞双枣笑道：“虽然是啤酒，这酒也比别的啤酒醉人，喝不了就放下。”
　　绛雪嗯了一声，在众人笑谈中又默默喝了几口，大约是适应这个滋味了，又或者为冲上头的热意上瘾，竟然不知不觉喝光了整杯酒，要知道，因为身体原因，他这辈子沾酒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这会儿酒意上头，脑子发晕，心跳比刚才还快。
　　对面珂珂坏笑着从兜里掏出个东西，“还有个好东西，可惜，咱们单身狗都用不上……”
　　东西四四方方躺在他掌心里，虞双枣还没看清就见他又收了回去，好奇：“什么东西？”
　　前者挑眉，“没什么，不带坏祖国的……”
　　话没说完，手腕倏地一紧，另一只手牢牢抓着他，珂珂下意识后撤，却愣是没挣开对方的钳制。
　　车上人都是一愣，老徐哟呵一声，“小孩儿动作挺快啊。”
　　懂的人已经开始起哄，“弟弟别急啊，你还小，成年人的快乐对你来说只是一种负担……”
　　绛雪表情没怎么变，缓了两秒，慢吞吞放开了珂珂的手，虞双枣察觉到什么，俯身仔细看了看他，笑：“喝醉了？”
　　后者眼神发直地落在他脸上，眉毛一挑，露出不属于少年人的坏表情，嘴里嘟囔，“看清了吗？”
　　虞双枣没听清，也没当回事，撸狗似的揉少年蓬松的发顶，哄着：“一杯倒啊弟弟……没事儿，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绛雪倒也没客气，身体往旁一歪，赖在了他的身上。
　　校外四周丧尸攀爬电网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像样的茶话会也落幕，值夜的人开始轮班，休息的人去了旁边的车内。
　　blooming边喝酒边问：“你们为什么来参加比赛啊？难不成都是冲着奖金来的？”
　　老徐摇头：“没，咱们就是图一乐，没那么大志向。”
　　寸哥看向虞双枣几人，“那你们呢？装备这么齐全，看着不像就为了体验游戏的。”
　　这回他没说话，这种时候发言权通常都在两位队长手里，蓝采和倒也不遮掩，“我们都是一个工作室的，来就是为了比赛，奖金其次。”
　　“工作室更偏娱乐性质，后期的比赛视频上传、游戏体验和分析等等，主要靠流量和商业合作赚钱。”
　　优利补充道：“要是运气好，能拿奖金，就更好了。”
　　叶子摇头，“那就难了……”
　　像是符合他的话，下一秒，院墙外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几人立时醒来，“怎么了怎么了！”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橘黄的车灯一闪一闪照着蜂拥而上的丧尸。
　　紧接着，数十道鞭炮似的响声彻底将本已经沉寂下来的夜重新点亮。
　　“这是什么东西，卧槽，这是什么啊……怪物！怪物！”
　　校外陡然响起的怒骂声混着求救声，“开门啊！我们是新到的玩家！没有人被感染！开门啊！”
　　“别过来，你别过来！”
　　“太多了，不行，所有人上车……我们马上离开！”
　　“啊！！救命，救——”
　　噗呲几声，飞出的残肢撞到电网上瞬间被烧焦，几泼血挂不住往下流，外头已经清静了。
　　比沉迷小队先一步来的人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像不像咱们夏天用的电蚊拍？”
　　老徐好心解释：“中学外的每条路上都贴了夜行灯，全是提醒后来的玩家不要晚上过来，基地不会开门，但就是有这种不怕死的。”
　　blooming耸了耸肩，看向虞双枣，“《真实》的夜生活，还满意吗？”
　　青年想了想，回道：“像在恐怖片现场当龙套。”
　　刚说完，又一声凄厉惨叫拔地而起。
　　众人难免心里发慌，身旁已经睡着得绛雪动了动，朦朦胧胧感觉到一双温度偏高的手罩在他双耳上。
　　寸哥见状勾了勾嘴角，“这小孩儿，来体验生活的？”
　　王西澳回：“路上捡的吉祥物。”

25、第 25 章
　　夏夜最好的是什么呢？
　　除了银河星海，大约就是凉风送爽了。
　　虞双枣出院的时候，被剃掉的头发已经长长不少，这会儿进了游戏也没停下，发稍清清浅浅地扫在眉边，酥酥痒痒免扰人清梦。
　　低低的响动蓦地在耳边响起，意识迟钝地漂浮在半空——“嘶嘶……”
　　等到反应过来那声响的不寻常，青年猛然清醒坐起身，余光里有幽光游曳而过，他忙看过去，除了电网和光秃秃的围墙，什么东西都没有。
　　虞双枣慢了半拍倚向车门，这才瞧见点别的。
　　凉夜乍破，黎明的颜色是雾霭蓝，少年安静站在车外，微微抬头瞧着远方，浑身上下都弥漫着和黎明同色的氛围来。
　　虞双枣突然好奇起来，绛雪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怕惊着对方一般，青年压低了声音：“睡不着？”
　　后者密长的睫毛一颤，回过头来：“哥哥，你看过《黎明时分的雪莱村》吗？”
　　虞双枣摇头，“没有，是国外的电影？”
　　“嗯……”绛雪转过头再次看向远处，“主角莱尔瑟的父亲是个屠户，每天三点都会出发去屠宰场拿猪肉，然后五多点回家。”
　　他的目光落到仙后领域的中心，“而莱尔瑟会提前为他准备好早餐。”
　　“故事发生的那天，莱尔瑟比平常起早了半个小时，他去长满茅草的湖边散了会儿步，那时候的天色就和现在一样。”
　　“屠宰场内的猪被人按在地上，一刀放血，一里外都能听到惨叫声。而同一时间，侵略'军借着茅草丛的掩护，偷偷进入了雪莱村。”
　　虞双枣不由随着他的描述想象了对应的画面，结论是以他的品味实在不太喜欢这样的电影，而绛雪如果常年宅在家里，还喜欢找这种既文艺且暗潮汹涌的电影，难怪安静又忧郁。
　　他试着转移话题，抬头看了眼天空，半透明的字体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还有八个小时，初赛就结束了。”
　　华区百分之九十玩家都会在这段时间内被淘汰，天空一角现实的在线人数还在不断跳动，已经从一开始的七位数变为了四位数，筛除速度堪称可怕。
　　“听说初赛后有三天的休息时间，你是哪儿的人啊？”他笑道，“如果咱们一个地方的，还能出来见一面。”
　　“我家在蓉市。”也就是游戏里的CD市。
　　虞双枣一喜，“那……”
　　剩下「可巧了」还没出口——
　　绛雪轻轻说道：“但是我应该不能出来。”
　　“啊，为什么？”
　　“我现在在医院。”少年两步回到车上，双眼弯成月牙，“要是我有一天能出院了，我们就见一面怎么样？”
　　“好啊。”
　　不爱笑的人，一笑起来就有种冰雪消融的味道，虞双枣忍不住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发丝，“早日康复。”
　　——
　　长久的安静之后，天逐渐亮了，基地里活动的玩家开始多起来，轮流值守了一夜的人都没什么精神。
　　blooming几人从办公室里睡醒出来，拿出补充能量的食物过来，沉迷小队也将所剩不多的泡面罐头分享给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群露营结束，准备回程的年轻人。
　　现实一天在游戏里被拉长十倍，谁也不敢说自己状态好，虞双枣给自己点了支烟提神，往日他不喜欢这味道，这时候也讲究不了那么多。
　　青烟缭绕，青年浓长的眉斜飞，着实惹眼得很，经过的好几个陌生女玩家都忍不住驻足打量。
　　王西澳怼了怼他的手臂，“枣儿，有姑娘在看你。”
　　虞双枣叼着烟一侧头，姑娘们齐刷刷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掩耳盗铃的架势叫人好笑。
　　唯有那么一个大胆的，着装也尤为大胆，对上虞双枣的眼神之后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王西澳凑过来八卦：“她要是问你要电话，你给吗？”
　　虞双枣咧嘴笑，眼尾一抬，“看情况。”
　　“你小子，我还以为你挺老实的。”蓝采和笑，“那你说说，什么情况你会给？”
　　“看感觉……”青年深吸了一口烟，转头朝绛雪喷了一口，“能有弟弟这么漂亮，我买一送三，问什么给什么。”
　　少年眉头一皱，低咳了两声，倒也没说什么，反而转头去看对面过来的女玩家，热裤、中长靴外加烈焰红唇，妥妥的直男斩。
　　王西澳压低声道，“枣儿，咱们是不是兄弟？”
　　虽说一场车祸不知道将虞双枣送进了哪个世界，但这里的王西澳真没怎么变，这人一撅屁股，虞双枣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这会儿玩笑回道：“不是。”
　　“靠，你别，咱们打个商量……”王西澳低声下气，“等会你把我电话给她怎么样？”
　　虞双枣觉得不趁机讹点东西肯定亏了，“那……”
　　“啊！！”
　　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叫压着他们的声音响彻燕城中学，院墙边围坐的十几人没办法同时反应，有的人天生反射神经快，立时拔\'枪站起来。
　　虞双枣慢了半拍，女孩儿的双脚已经离地十几公分，刺透她胸口的蠕虫一般的东西上下翻滚，尾部用力摔打在地面，周围一片灰尘和已经被污染的浓稠血液。
　　“什么东西？！”
　　“丧尸，真他么变、变异了？！”
　　“干他娘的！”率先行动的竟然是身边的王西澳，不过是预定了一个不知结果的电话号码，他好像就对女孩儿有了莫名的责任感，举着枪就冲了出去。
　　“砰！砰！砰！砰……”
　　第一声枪响惊醒了其他陷入恐惧的玩家，所有人开始一致对外，虞双枣一把将绛雪往车里塞，自己拿着枪冲了过去。
　　然而纵使知道眼前这一切不过是网络虚构的东西，他也不免有些脚软，变异后的丧尸四肢大张趴在电网上，电网上劈劈啪啪响起恐怖的声音，一股糊臭的味道伴随着电光散开，它像是感觉到疼痛，喉间发出浑浊的吼声。
　　那张脸已经血肉模糊，双眼血红，薄薄的皮肤被虬结鼓胀的肌肉撑得透明，皮肤下紫黑的脉络清晰可见，嘴张裂到耳际，强而有力的口器毫不留情地从女孩儿身体里收回，辗转寻找下一只美味的猎物。
　　“所有人，站远点！”
　　“怕什么？！”有人轻蔑道，“老子一枪崩了他！”
　　说话的那个人比其他人上前两步，朝丧尸喊：“这儿呢，没看见你爷爷在这儿？操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啊，赶紧的，过来行个大礼！”
　　话音刚落，却见电网上丧尸好像听懂似的一偏头，口器精准地朝男人刺来，后者一激灵，顿时后退退了几米。
　　好在这样的距离已经在丧尸的攻击范围之外，男人见状，脸色都还惨白着，却强撑着继续：“就这？你爷爷……”
　　回应他的，是「砰」一声平地炸响！
　　几声猝不及防的惊叫响起，这回，围观地人像被人挖了的耗子齐齐往四周逃窜，只见那丧尸挣脱电网，四肢刚落到校内的水泥地上就砸出了一片裂痕，可见力量之恐怖。
　　“啊！！怎么办？怎么办！！”有人远远便被吓得语无伦次，“我不玩儿了，我要退出！”
　　虞双枣几人持枪对准远处，他们早在花园路就见识过变异后的丧尸有多快，如果射击不中，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想着，对面忽然扬起一道薄薄的血帘子，紧跟着便有什么血肉模糊的东西被迅速抛向他们，几人急忙散开，待东西落了地，这才发现是条被扯断的手臂。
　　众人不由一窒。
　　闹着要退出的人呆愣两秒，忽然崩溃大哭，他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点着眼前的游戏界面，“为什么没有退出的标识，为什么会没有？！我不玩了，不玩儿！”
　　“本来就没有退出这个选项……”不知何时从车里出来的绛雪站在了他身边，似是不忍，开口，“比赛开始前，规则上面说的很清楚，要么淘汰出局，要么通过初赛后自动退出游戏。”
　　这样的解释不如没有，男人动作一顿，肉眼可见的惊恐布满双眼，嘴唇动了动，“一开始我以为，我以为这就是个游戏……”
　　“嗯……”绛雪看着地上的残肢，“没错，不用害怕，整个过程很快的。”
　　那人无意识问：“你，你怎么知道？”
　　余光里少年低声说了什么，他不禁神色一怔。
　　丧尸变异到这种程度，十分灵活地和玩家们周旋起来，甚至为了避免受伤，选择了最弱的玩家做突破口——
　　口器的末端类似锐利坚固的骨刺，像是玩家解决丧尸那样，它轻易刺入敌人头中，刚才还活力满满的躯体霎时软倒。
　　异形丧尸就这么轻易朝远处两人冲了过去——
　　“绛雪！”虞双枣双眼圆瞪，“我不是叫他别出来……操！”
　　因为关注着丧尸的动向，不知不觉沉迷小队几人已经来到校门附近，此刻距离车的位置怎么也有十来米，没有哪个普通人能快过丧尸，但他来不及思考，拔腿往前。
　　“哎！”王西澳紧随其后，脚上没停，嘴上也没停，“没救了他——”
　　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双眼瞧着眼前突然发生的奇异一幕。
　　原本绛雪和他身边的男人一站一坐，但生死存亡的一刻，那人翻身而起，奋力一把将少年往旁撞去，恰恰好，以身迎接了丧尸的锋利獠牙。
　　噗呲，仿佛汁水饱满的水果被一口咬破，男人因为剧痛浑身不自觉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但这回没人愣住，虞双枣一个急刹，利落连开几枪，丧尸扔下已经不动弹的猎物缓缓转身，不过瞬息，后背的肌肉不规则的重新隆起，紧接着是骨骼错裂的响声，它微微躬身——
　　噼啪，森白的尾骨刺破皮肤，带着暗红血液缓缓长出，然后像蝎刺一般高高从身后竖起。
　　“嘶……”
　　虞双枣一凛，这个声音！他在昨夜听到过，但因为意识不太清醒就忽略过去。
　　森白的尾骨末端尖锐无比，它微微颤了两下，灵敏地对准了身旁少年的身体，「咚」的闷响，尖刺猛然刺进地面的泥土里，少年狼狈往旁一滚，躲开了这一击！
　　而异形丧尸的动作更加灵敏，尾骨划过柔软的泥土表面，直直朝它猎物的脖颈而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切掉少年的脑袋，这样的场景将周围玩家的心脏同样被高高吊起。
　　虞双枣登时脑子一嗡。

26、第 26 章
　　“滋滋……”耳朵里传来电流声，凯的声音响起，“喂，枣，听得见吗？”
　　虞双枣盯着前方射击，强迫自己镇定，咽了口口水：“听得到。”
　　“蹲下。”
　　话音一落，紧接着传来低低的子弹上膛声。
　　虞双枣立刻明白过来，此时此刻，武器的声音由衷悦耳。
　　扣下扳机的动静很小，只让耳朵眼儿里微痒，下一秒，前方蓄力第二击的丧尸动作突地停滞，以站立的资质维持了片刻后，在众人还沉浸在危机里时，头颅突然像多花菜一般炸开，高大的异形躯体反应不及，就这么直挺挺往下倒，刚好将少年压了个瓷实。
　　青年拔腿冲了过去，身后几名玩家见状忙跟上，正好绛雪手脚并用将丧尸整个推到旁边，露出一张煞白的脸来。
　　他问：“怎么样？”
　　后者急促地喘了阵，慢慢调整呼吸，虞双枣见状不再催促，抬手帮他顺着呼吸。
　　好半天，绛雪摇了摇头，“没，没事。”
　　背后有人长舒了口气：“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少年撑着地面做起来，浑身是土，狼狈得厉害，作战服包裹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虞双枣上下检查着，肩膀上一股力量压着他往旁一推，“让让。”
　　也就是他下盘稳，没被推个四脚朝天。
　　没来得及说话，后一步赶过来的王西澳先不干了，不善地挡在他们前面，“你谁啊？”
　　只见一群玩家之中站着两个面色不善的男女，男的戴了顶鸭舌帽，他抬了抬下巴，声音要大不大：“基地的安全组织负责人。”
　　旁边的女人态度稍稍温和，“不好意思，我们得确认，他有没有被感染。”
　　王西澳摸着枪托，神色不爽，“会说人话呢……”他侧身让开，“随便查，人要是被感染了，用不着你们动手，我亲自来。”
　　鸭舌帽眼神掠过他高大的块头，“我倒是会说人话，就怕你听不懂。”
　　王西澳双手放在身前，做投降状：“我这人嘴笨，说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喜欢那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光看口型不难猜他说的，是傻逼二字。
　　旁人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鸭舌帽脚步一顿——“你再说一遍！”
　　王西澳：“嘿，一遍就够了？我再说他个百八十遍的，您站稳听好了？”
　　火药味浓得让这群热血青年下一秒就要弃校外的丧尸不顾，直接自己人打自己人，好在虞双枣眼疾腿快，抬脚往旁一撂，将男人差点没绊个狗吃屎。
　　就这样，还有条不紊朝旁边的黄焖鸡使眼色叫他帮忙。
　　双手揣兜的优利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一众看热闹的路人中以独特的气质脱颖而出，旁边微笑唇抬脚挠痒似的踹在王西澳身上，“吵什么吵？小心再来个什么怪物，把咱们一锅端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自称基地安全组织的男人好歹态度端正了些，他整了整衣领，冷道：“请这位玩家把衣服脱了。”
　　女人解释：“情况特殊，且按照基地规定，在当场确定之前，疑似感染者不能和任何玩家接触。”
　　有人应声，“整个基地只有大门有自己扫描系统，所以针对校园内的突发事件，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注意力落回到绛雪身上，他倒也没说什么，慢吞吞站起来，按照要求脱下作战服，因为缺乏锻炼，少年的身体显瘦软白，刚才在地方那么一翻滚摩擦，手肘膝盖不少擦伤，后背红了一大片，过不了多久就会变为青紫。
　　好在没有半点被异形伤到的痕迹，确实幸运。
　　人群之外，珂珂小跑回到悍马里，blooming直直盯着手上的通许器，车门一撞才回神，下意识将通讯器转到手腕内侧：“现在什么情况？”
　　“没事了。”
　　blooming没说话，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珂珂一直转的手腕上，“怎么了？”
　　“昨天绛雪那小孩儿不是喝醉了攥着我不撒手吗……”他拉下衣袖，手腕一圈淤青，“这力气可真够恐怖的。”
　　说完不见人回话，他顺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blooming摇了摇头，侧眼瞧见虞双枣几人过来了，推开车门迎了上去，“怎么样啊？”
　　珂珂落后他一步，面带不解：“我不是跟你……”话没说完，被blooming一个眼神给盯了回去。
　　王西澳没注意他俩的小动作，笑着摇头，“没事，这小子，欧皇附体……”
　　“没受伤？”
　　“没有。”
　　blooming眉尾微微一抖，笑了，“那就好，要不然咱们枣儿去哪儿再找这么漂亮的弟弟？”
　　虞双枣笑骂一句，“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想着绛雪还得处理伤口，他边说边扶着人往沉迷小队的车方向走，没两步，又被人给叫住。
　　blooming懒洋洋靠过来，凑在他耳边，偏声音又大得让旁边的人都能听见，“我这有兄弟分享了好东西，晚点我传给你，压压惊。”
　　那神色，是个男人都能懂，虞双枣眉一挑，“我谢谢您，还是免了吧。”
　　“哎，别不好意思啊，都是男人……”青年站直身体，晃了晃手腕上的通讯器，眼神轻飘飘从绛雪脸上掠过，“记得看消息。”
　　后者不无所谓地点了头，“随你。”
　　旁边有人哎了一声，“别啊，他不要还有咱们，那什么，B哥，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呗。”
　　blooming一抬下巴，“好说。”
　　虞双枣扶着绛雪回到车里，春华秋实拿来急救箱帮着处理伤口，虞双枣靠在一边休息，没注意少年眼神游离。
　　没一会儿，他像是不好意思似的看向虞双枣，“哥哥，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通讯器？”
　　虞双枣一愣，下意识联想到刚才blooming的话，不由坏笑，“你喜欢？”
　　绛雪抿嘴，像是被说中了心思，又不好意思承认，“没有，我就是想查点东西。”
　　“别告诉我是学习资料啊，你哥小时候都是这么说的。”他取下通讯器扔过去，“自己看吧，我去外头转转。”
　　车门一关，绛雪拿着通讯器透过车窗往外看，虞双枣径直往昨晚那几个大汉走去，先借了个打火机，再从兜里拿了支被压弯的烟，低头点燃。
　　“好了……”春花秋实帮他处理好擦伤，将活血化瘀的药酒递给来，“还有不方便的地方你就自己来吧，如果不严重可以不管，就在车里休息一会儿，反正游戏里的伤口比现实好得快。”
　　绛雪回头，低声道：“谢谢。”
　　村花一头长发落到肩膀一侧，闻言斜靠在座椅边，面带好奇：“你叫枣儿哥哥，为什么不叫我姐姐？”
　　她存心逗趣，少年老实得很，没有半点叛逆地叫了声：“姐姐。”
　　女人一笑，“啧，行了，躺着吧。”
　　车门一开，蓝采和抬脚上来，“难得瞧见你笑，帅哥就是不一样。”
　　绛雪没搭话，拿着虞双枣的通讯器划拉着，明目张胆点进了主人的聊天界面，而另两人大约没想到他这么大胆，还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少年仔细地浏览过最近联系人的每条消息，最后不紧不慢点进blooming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里还停留在那天在跨江大桥。
　　食指轻轻在通讯器背面点了点，少年的视线不动了。
　　“对了，那丧尸长得什么样子，你看清了吗？”蓝采和投出一张无人机截取的照片，点了点他的脚尖。
　　绛雪抬头，照片里正是花园路那只没有异变成熟的丧尸，男人问道：“是不是它？”
　　“有点像。”少年边说边认真想了想，还耸了耸鼻尖，“它身上除了血的味道，确实还有类似淤泥的湿腥味。”
　　蓝采和点了点头，“如果是它，那前前后后大约只有五天，异变就已经完全成熟，仅仅一只就这么难缠。”
　　村花沉思：“燕城这么大，不知道什么犄角旮旯里还藏着什么……”
　　绛雪的视线重新投向窗外，似是漫不经心回了句：“估计藏着很多呢。”
　　——
　　不远处，虞双枣含着烟，低头慢慢展开手里的纸条。
　　blooming这小子，不知在搞什么鬼。
　　旁边徐哥促狭地挤了挤眼睛，“又是哪个妹子，这年代还传纸条？”
　　虞双枣勾唇一笑，“哥，你年纪大了，不懂我们小孩儿的乐趣。”
　　边说，边看了纸条上内容的全貌——【它在骗你，它受伤了】
　　寸哥好奇探着脑袋来看，虞双枣笑骂一声，“哥，没你们这样的啊……”
　　他嘴上应付着，脑子转得飞快，「它」什么意思？
　　它受伤了……思绪在某个节点忽然一顿，他没由来地一皱眉，躲避的动作也停下。
　　徐哥还以为惹了小朋友不高兴，一脚踹过寸哥，“瞎看什么，人还不能有点隐私？”
　　虞双枣回神，吊儿郎当一笑：“没，没不高兴，就是人姑娘写了账号，我得保护她的隐私啊……”
　　“嗡”——
　　绛雪手上的通讯器轻轻一振，主屏幕提示栏：来自好友blooming的消息。
　　绛雪点开视频，煞有介事的选择片源和存储位置，好容易下载完毕，开始播放。
　　音乐响起，画面果然刺激，灰太狼穿着一身玫红的比基尼，正站在一块台子上跳钢管舞。
　　点击发送后，blooming长长吸了口气，对话框里还有张待发送的照片，他侧头看了眼窗外，远处虞双枣正跟徐哥几人说笑，手腕处空空。
　　悍马里摄像头倏地一动，青年下意识看过去，刚好对上监控器，画面里多出一双没有情绪的双眼牢牢盯着自己。
　　刹那间，颤栗顺着背脊往发丛里爬，他看了一会儿，强自若无其事移开目光，删掉已经打好的字，重新编辑。
　　【blooming：怎么样？刺激吗？（坏笑）】
　　绛雪抿了抿唇，轻轻吸了口气，胸腔中属于活死人的心脏不会跳动，但却依稀叫他再次尝到了慌张的滋味。

27、第 27 章
　　【01:52:28】
　　“现在算什么情况？”
　　原本正常计时的世界时间，在六个小时的倒数节点后突然变成了倒计时，世界喇叭整点长响，半点短促。
　　王西澳往嘴里塞着面包和培根，“倒计时结束，咱们就算过初赛了是吗？”
　　旁边车内珂珂笑道：“真这样，这游戏也不难，哎，刚开始那两天我吓得睡不着觉。”
　　凯拉着椅子挨着木头人坐下，进入燕城中学后，沉迷小队难得来齐围坐在一块儿，一队照旧抱团挨着。
　　绛雪本来低头捣鼓着望远镜，眼睫毛一抖，微微坐直，认真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凯，刚才谢谢你。”
　　后者正慢慢撕开鸡肉卷的油纸，闻言挑了半边眉，权当回应了。
　　王西澳不禁啧啧，朝绛雪挤眉弄眼，“瞧见了吗，实力玩家的高傲已经说尽了。”
　　凯气笑：“是，你们靠运气的麻溜闭嘴。”
　　“哎，你别说……”王西澳手臂一抬搭在虞双枣肩上，“我们二队，黄焖鸡、枣儿那是S级的运气，绛雪不是沉迷的，勉强被咱们收编，那也是实属运气玩家。”
　　见blooming几人好奇，他又说起上次去超市搜挂物资的事儿，“这小子是真运气好，就差那么一点，就给咬了。”
　　叶子探出头来，“弟弟好点了吗？”
　　绛雪伸出已经恢复完好的双手，十指修长素白，“没事，游戏里恢复得很快。”
　　话音落下，唯有虞双枣始终不说话，少年侧头看了眼，低声问：“哥哥？”
　　后者下意识「嗯」一声应下，接着才回神似的，“怎么了？”
　　绛雪摇头：“没事。”
　　虞双枣见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目光控制不住往他脖颈的位置落。
　　“嗨，这不是初赛结束，咱们就得下线了吗……”徐哥笑看向绛雪道，“你哥舍不得你。”
　　少年听后，不知信没信，若有似无笑了下。
　　最后两个小时，越往后，时间越是磨人，一开始基地玩家还有心情闲聊，到后来不知被什么影响，时不时焦躁地看向不远处闲后领域。
　　嘀——
　　【00：30：00】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要么这声音怎么会弄得我心慌。”基地里熟人开始抱团，徐哥队里剩下两人也靠了过来。
　　黄焖鸡咽了口唾沫：“会不会有大boss要出来啊？”
　　蓝采和神色严肃：“不知道。”
　　有人很快意识到不对，“你们看，倒计时停了！”
　　这声提醒叫所有人同时看向天空，悬浮于上空的时间提示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下了，与此同时作为背景的天空颜色慢慢发生了变化。
　　原本是现代城市特有的的灰蓝色，丝状的薄云随着风缓缓飘进了一块浅坨红的区域，随后红色开始浸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袭了整片天空。
　　“那是什么……”
　　“看那儿！”
　　“是仙后领域！仙后领域打开了！”
　　不远处，森冷无声矗立许久的建筑群外多了一层淡红的透明光幕，色调浅饱和度并不高，悄声无息地往外延伸包裹，至远处时，和日暮的夕阳余韵一般无二。
　　建筑外层的玻璃原本无色，此刻往上一百层，全角度反射，在几乎到达最高终点处微微一闪，红光大盛，仿佛血液缓缓涌入了中心，心脏怦怦跳动了一下。
　　而仙后领域正前方，红色光幕反而空了块区域出来，如同高大十米的巨型大门。
　　“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走？”有人反应快，已经先一步发动了车，“忘了当时比赛前系统短信了吗？”
　　“什么短信？”
　　【7月17日前没有进入仙后领域的玩家，会被丧尸吃掉哦！】
　　倒计时忽然一跳——【00:25:00】
　　“靠，时间是不是变快了？”
　　“走啊，走走走！”
　　仿佛迎合着这些人的话，墙外丧尸越来越多，电网噼啪作响，剩下的玩家见这阵仗也不由往车里走。
　　“别慌。”
　　优利开了口，“都把东西收拾好，戴上耳机，听我口令。”
　　正门外的丧尸数量不少，势单力薄的队伍根本不愿意打头阵，所有人都在等那只出头鸟。
　　虞双枣将耳机塞好，双眼虽然盯着前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注意什么。
　　余光一暗，少年动了。
　　绛雪认真地看向天空中的玫瑰心域，仿佛有头巨兽正张着嘴，呼唤他往外走，他一边努力抗拒着这种诱惑，一边控制面部表情，视野中的物品染上血红……
　　“绛雪……绛雪？”耳边有人温柔地叫他，“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那日日萦绕在鼻尖的香味陡然放大，浓烈地让人几乎控制不住噬咬的欲\'望，他双手紧紧捏着作战服的裤缝线，给人一种很害怕的错觉。
　　“轰！”
　　远处突然炸响，众人落到他身上的注意力被分散，虞双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
　　话未说完，惊恐的尖叫声再次传来，“进来了，它们进来了！”
　　一队车门被探查情况的木头人关上，“东西两边的围墙被人炸了两个洞，丧尸涌进来了，大门那边的压力会减小，二队准备，我们要冲了。”
　　主驾驶的村花跟着发动了车子，“没问题。”
　　基地里同样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校园被炸开两个洞，掉队的玩家一定会被丧尸群淹没，大门敞开，冲在最前的玩家同样危险。
　　眼看局面僵持，却见停在校园正中的那辆战卡突然动了，本以为这样的庞然大物会热心开路，却没想它轮子一歪，直直朝校门左侧冲了过来。
　　“砰！”
　　沉迷小队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见本来在自己旁边的那辆房车已经被战卡撞得车屁股凹陷，众人尚且疑惑，木头人已经反应过来，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头瞬间调转，村花紧跟而上，两辆车先后绕到学校前庭中部。
　　刚停下，只见战卡里落倒退十多米远，紧接着油门猛地一轰，再次朝刚才那辆房车全力冲了过去，尖叫声和撞击声中，车头撞塌了校园围墙，车窗碎裂，房车彻底暴露在外。
　　本来涌在校门的丧尸嗅到新鲜血肉的味道，一窝蜂朝车内七八人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校门缓缓开启，两枚火箭'炮从战卡上方喷射而出。
　　又是一声巨响，漫天的碎石烟尘和残肢落幕，校门外被硬生生炸了条路出来。
　　谁也不敢抢在前面，生怕做了别人的垫脚石，战卡轮子猛转，毫不减速冲出了校门，木头人一松刹车，村花半点不犹豫跟了上去。
　　【00:10:00】
　　三辆车率先进了红色光幕所包围的区域，进入之后，整个世界瞬间寂静，仿佛外部还在挣扎的玩家在齐齐上演一幕热闹的哑剧。
　　虞双枣从车内跳下来，怔怔看着区域外，为了争夺最后的十分钟，所有人仿佛疯了一般互相攻击起来，一辆白色越野歪歪扭扭从狭窄地路中挤出来，眼看还有几米的路程。
　　主驾驶位的男人手握一把长长的扳手面目凶狠地抡向不断扑来的丧尸，而副驾的车门被旁边突然挤来的车头抵住，车内女人敲着玻璃哭喊他，男人仿佛失聪一般弃车而行，不敢犹豫几步跨入红色光幕内，这才疲惫坐下，半眼都没再往回看。
　　微笑唇靠在车边，低声笑骂了一句什么，叫人听不清。
　　这样的情况，却见一直低头不语的绛雪忽然抬头看向前方，虞双枣心头不由一紧，blooming几人出现在视野中，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手提着长刀，一路却并不轻松。
　　眼看左侧扑来一只丧尸，叶子躲闪不及，虞双枣下意识拔枪，子弹竟然就这么准确地洞开丧尸的脑袋。
　　叶子一惊，被及时反应过来的blooming拉走，虞双枣这才反应过来，要是刚才那枪射歪了，可能就得提前送叶子下线。
　　“牛逼啊兄弟！”
　　珂珂穿着粗气来揽他的肩膀，青年心虚一笑，“运气，运气。”
　　时间在没有预告地极速流失，倒数最后五分钟，世界喇叭的「嘀」声更加急促，不断有玩家成功进入仙后领域，所有人心都被吊了起来，终于在一队男女刚刚进入之后，远门洞开的大门被红色光幕顷刻填满，将还有几步就要进来的人全部隔绝在外。
　　世界喇叭的长响换成了索命的警报声，声音尖利地环绕在城市上空，天色一暗，所有人后知后觉抬头看。
　　整面天空成了燕城的镜子，倒映出时间流逝完毕后上演的一场末世大屠杀。
　　目光所到之处，软到的尸体，缓慢苏醒蠕动的丧尸，还有仿佛要倒灌下来的整片猩红血液构成的穹顶。
　　成功逃过一劫的玩家长着嘴，惊惧地呆望着，而虞双枣感觉衣袖被人轻轻一碰。
　　少年的双眼发红，不知是被天空映红还是别的，他看着虞双枣，轻轻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哥哥，你在现实里，也这么热心助人吗？”
　　“对谁？”后者一愣，“你说刚才那一枪？”
　　青年挑眉，犹豫半秒，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发顶，“这也就是在虚拟世界，现实里，你哥高冷着呢。”

28、第 28 章
　　世界时间始终定格在「00:00:00」，等整片天空安静下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部分集中在仙后领域的玩家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更没人再说游戏简单的话，初赛便是这样，剩下的路究竟要怎么走呢？
　　痛是真的，流血也是真的，就算是回到现实恐怕也要噩梦连连许多场。
　　王西澳拍了拍虞双枣的肩膀，低声叹道：“这和老子当初想得可太不一样了，你呢？”
　　“嗯……”青年想了想，“我以为，游戏就是游戏。”
　　说了几句话，两人再次沉默，直到熟悉的提醒声响起，世界喇叭动了动：
　　【恭喜各位玩家通过初赛，现在真实生物研究中心安保系统开始扫描，请各位不要紧张。】
　　红色光幕分层剥离，向他们扫来，迅速无声地经过每个人，轮到虞双枣时，他清楚地看到光幕扫描到每一处皮肤之下的血管脉络，微热，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目光下意识寻找身边的人，然而青年一愣，一直安静呆在一旁的绛雪不见了，下意识心底一沉，又什么不详的预感鼓噪欲出。
　　【警报！警报！发现异变！】
　　虞双枣猛地抬头，斜前方光幕扫描下的身体战栗着发出低低的吼声，原本和常人无异的身体开始发黑，血液开始凝固，「扑通」，一颗头颅落倒嫣绿的草地上——
　　感染病毒的玩家被动下线，有人虽然害怕，还是轻轻地舒了口气。
　　【警报！警报！异变能量超过系统负荷！】
　　“怎么回事？！”
　　“还，还有感染病毒的人？”
　　人群开始躁动，面露怀疑地看向身边，仿佛周围随时会有人分裂出新的身体部位来进行屠杀。
　　“你，是你，我记得你刚才明明被咬了！为什么没有伤口？”
　　“他不是人，大家离他远点！”
　　“明明是你，刚进游戏时，你脖子后面……”
　　嘈杂的声音环绕式包裹而来，虞双枣不仅按了按额角，眼前微微发白，不远处一道模糊的影子静静立着，他想说什么，张口却被带偏：“是不是……”
　　【即将开启超杀模式，请所有玩家进入实验室区域！】
　　【开始进入倒计时，10、9……】
　　宽阔的草坪之后，银色建筑首层，实验室的玻璃大门缓缓开启，但开启的宽度有限，所有玩家必须弃车而行，犹豫几秒，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战卡内几人终于正大光明露了面，四男三女，统一的黑色着装，体魄强健，神色不善。
　　优利压着声音在耳机里提醒：“走快点，甩开他们。”
　　刚才在燕城中学，如果不是木头人反应及时，恐怕沉迷小队也会被战卡撞出燕城中学去做丧尸的饵。
　　所有人绷紧了面皮往里走，王西澳见虞双枣神情恍惚，推着他的背将人往里带，进入安全区域后，这才有玩家驻足往外看，这一看便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光幕的淡红从半透明骤然加深，霎时有了厚度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草坪中心移动。
　　而偌大的室外草坪上还孤零零站了一人，绛雪还穿着沉迷小队的作战服，黑发黑眼，皮肤白得发冷，他静静地看向实验区内，“哥哥，你怀疑我。”
　　距离很远，虞双枣依旧能听得一清二楚，蓝采和面色严峻地按住他的肩膀，“别冲动。”
　　光幕所经过的地面全部瞬间焦黑，威力叫人骇然，目光所及之处，焦黑的区域越来越多，大片嫣绿的生机逐渐缩小，逃命似的往绛雪的脚下集中。
　　压低的吸气声不时响起，极不寻常的安静下，有人突地在虞双枣耳边尖叫一声。
　　他猛地一睁眼，猩红的日光下，少年微微抬手，完好的皮肤寸寸开始炸裂绽裂，血液睡着肌肉拉长异变而流下，骨头噼啪作响，再看，便如软体动物的触手一般射入没来得及关门的实验区内，刚好缠住最外围战卡队伍中的短发女人。
　　“砰！”
　　女人表情呆滞，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在实验门上狠狠一撞，触手短短停滞了片刻，「刺溜」一声将人拖了出去。
　　光幕临近，少年不躲不避，就着刚抢来的人挡板似的往头顶一抛，女人整个身体维持了原本的模样半秒，接着如像素块般解体，霎时成了无数红色水汽，雨雾一般被风吹散。
　　实验区内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反应过来，眨眼的功夫，远处的人影一闪，再出现便到了实验区门前，脸上顶着细密的血点子朝室内微笑，虞双枣只腰间一紧，疾风压制住呼吸，再回神已经到了门外。
　　少年的脸近在眼前，笑容的弧度依旧，五官却逐渐开始变化，舒展的眉骨越发高挺，深眼窝，淡淡的眼神幽暗如深林泉眼，是完完全全成年人的模样。
　　虞双枣脑中的记忆刹那间拨云见日，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第一眼就觉得绛雪眼熟，“伏霜白？”
　　他诧异自己为什么记得如此清楚，不过是医院里仓促几眼，男人低笑一声，也有些惊讶：“你认得我？”
　　身后幸存的玩家群如临大敌，枪上膛的声音清晰可闻，虞双枣下意识按住钳制腰间的手，“你要干什么？”
　　后者笑着，露出森白牙齿，“放松，你对我这么好，我们之间，值得一场特殊的告别仪式。”
　　“我再教你一个字吧……”男人压低了声音，用手上残余的血在他衣袖上写画出一个繁复的图样，“活，复活的活……接下来的路，你可要小心啊。”
　　写完，他放开虞双枣，直视着那双残留不可置信的双眼后退两步，毫无顾忌地转身将后背暴露给众人，慢条斯理脱掉身上破碎的作战服。
　　仿佛一桶凉水兜头浇下，虞双枣回想当初自己随手从相册上传制作的个人皮肤，没能纹到自己身上的图，为了弥补遗憾加给了333。
　　而此刻，伏霜白肌肉舒展的后背赫然一副芙蓉刺青，白蛇探头而出。
　　所以一开始，绛雪的出现就是场骗局吗？
　　他仿佛听见蛇信吐出低低的一声——
　　嘶……

29、第 29 章
　　虞双枣取下hearnox，一头黑发凌乱地搭着，他长舒一口气靠向椅背。
　　进入游戏的时间是早上八点，现在天完全黑了下来，电脑的幽光打脸上，照着青年发直的眼神。
　　用脑过度，明明闭眼就能立马昏睡过去，但耐不住饥饿感从腹部顺着食道发狂地往上扑，他咽了口唾沫，还是决定下楼去吃饭。
　　但在游戏里呆得太久忘了腿上还有伤，猛地一站起来，剧痛往骨头中间扎，青年闷哼一声，“我去……”
　　原地缓了半天，拿过放在桌边的拐杖撑着有气无力的往外走，刚要开门，门板迎面往他脸上一拍，“我操唔……”
　　王西澳从外头探进个大脑袋，“枣儿？你下线了吗？出来吃大龙虾！”
　　虞双枣靠在墙上，一把推开门，面色发白，“你爸爸在这儿。”
　　前者一脸无辜，“这么大火气？大姨夫来了？”
　　虞双枣忍了忍：“吃饭去。”
　　房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光线偏暗，原本依旧暗下的屏幕莹莹一亮。
　　“叮——”
　　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份通知。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通过初赛，相应奖励已送达玩家个人中心，请注意查收。”
　　“白默游戏期待与您再会。”
　　他使劲吸了口别墅内的空气，淡淡的花香弥漫，目之所及无不透露着人间美好。
　　黄焖鸡坐在餐桌前，感叹：“还是现实好啊！”
　　“可不是。”凯抱怨道，“游戏里打怪就算了，NPC特么的还能搞无间道，这破游戏太鸡贼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虞双枣身上，饱含对深受其害的无辜青年的同情。
　　“咳……”王西澳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还好，算那些程序员有良知没送个女的来找，要不这没日没夜的，都够谱写一段恋爱史了。”
　　虞双枣气笑，扔开肩膀上的爪子独自下楼。
　　而沉迷小队剩下几人，个个熬了几个大夜似的，终于有了几分网瘾中青年的风范。
　　方之言叫了私房菜的外送，一桌子菜为他们接风，大半桌子海鲜和伤患无缘，虞双枣叼了半只烤猪脚勉强打了牙祭，狼吞虎咽吃了三碗饭才放下筷子，医院里的电话跟着打来。
　　“干嘛？”有人问。
　　“叫我去复查。”虞双枣抬了抬腿，“出院之前拆的石膏，看看恢复情况吧。”
　　蓝采和道：“那等会儿我开车送你过去。”
　　虞双枣摇头，“不用，地铁直接能到医院门口。”
　　“那还不得走出去？”
　　“就是，地铁上再被挤两下，又得躺个把月的。”
　　再推迟就显得不识抬举了，但这趟去医院虞双枣还有别的目的，他点头，“行，谢了啊队长。”
　　蓝采和：“我正好办事，从那儿过，你检查完给我说一声，顺道接你回去。”
　　虞双枣点头，环视餐桌一圈，最早下线的傲视小白莲独自坐在角落里正在和一只蟹钳搏斗。
　　他侧头和王西澳对了对眼，后者：“看我干嘛？”
　　本想低调解决这件事，奈何对方大概开启了屏蔽外界信息的屏障，虞双枣道：“游戏里，人小白莲帮你挡了一刀，拆只蟹不过分吧？”
　　“过分？”王西澳其实已经偷摸着谢过了，这会儿被点名，也不是扭捏的人，拿湿巾仔细擦了手，捡了只最大的，他笑，“亲自拆了，双手奉上，那都不过分！”
　　这东西自己吃无所谓，给姑娘家就不能卖相太难看，他拿了剪子剪开蟹脚，真是双手给小白莲端了过去，附赠自调的姜醋。
　　角落里姑娘安安静静吃自己的，没想到会有人给自己闹这么一出，继续独自骄傲不成，耳根子都红了。
　　偏王西澳半点看不出来，热情地和人挨着坐，“白莲妹妹，之前是哥不对，哥给你道歉。”
　　几人见状不由露出看好戏的神色，虞双枣看够了，肚子也填饱，拄着拐杖和蓝采和出门。
　　蓝采和精神还算不错，虞双枣本就大病初愈，上车没多久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被叫醒，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他伸手开门要下车，蓝采和敲了敲方向盘，“等等。”
　　“嗯？”青年不解回头。
　　男人递过来一张金色卡片，“拿着，要吃什么药做什么检查，别舍不得花。”
　　虞双枣一下不知道做什么表情，长这么大，除了他爸妈，还没谁上赶着给钱呢，“那什么，队长，我有钱。”
　　蓝采和反问：“你有什么钱？”
　　虞双枣反应过来，还记着自己是孤儿这件事呢，他扬了扬腕上的通讯器，“老板提前发了工资。”
　　目送蓝采和离开，虞双枣心情好了点，他没进医院大门，拐到旁边花店里抱了两束花。
　　一束油画牡丹是店家提前醒好的，虞双枣多付了两百块钱连花瓶一块儿给抱走了，另一大束百合只能让店里帮忙送到他住院时的科室里。
　　他要先去看一个人。
　　熟门熟路摸上精神科，他出院前做检查路过时注意到的，不怪他好奇，只怪伏霜白太打眼。
　　从一楼上到五楼的时间并不长，但虞双枣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不少东西。
　　从两人挨着病床见第一面想到333，再想到总是沉默的少年绛雪，病房门被缓缓推开，最后归于，依旧闭眼躺在床上的伏霜白身上。
　　虞双枣看了眼怀里的油画牡丹，原本他瞧着店里的白蔷薇和这人更搭，但鬼使神差就强买了一瓶油画牡丹来，不管了，反正都是大美人的气质。
　　“是，小枣？”身后响起一道不太确定的女声。
　　转身，一身素白裙装的女人帮忙接过花瓶，温柔地看着他，“你看起来恢复得很好，恭喜。”
　　“谢谢阿姨，我回来检查腿……”虞双枣挠了挠后脑勺，庆幸自己没买吃的，“顺道来看看，花是给小白的。”
　　“进来吧，正好，小白整天睡着，我一个人寂寞得很。”医院里待了那么久，多多少少知道点对方的情况，伏太太给他倒了杯温水，“最近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行，我找了个工作。”
　　“没回学校吗？”
　　“先攒够学费，顺便养伤。”虞双枣，“工资还不错，不过在你们眼里可能是不务正业，打游戏的。”说着，他看了眼病床上的人，“那个……他玩游戏吗？”
　　女人笑了笑，有些骄傲：“你们这么大的孩子，对游戏稍微热衷点的，应该听说过他，没听说过人，也知道作品。”
　　她随口说了几个名字，“他参与创作的最新的游戏，现在很火。”
　　虞双枣先是捧场，后故作好奇：“叫什么？”
　　“叫《真实游戏》。”她回道，“小白的身体不太好，当初项目成立时，我们都不太赞成他参与，但是他坚持要做。没想到，游戏刚推出，人就倒下了。”
　　“阿姨……”见她表情难过，虞双枣转移话题，“他长成这个模样，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吧？”
　　说到这个，女人笑得比刚才要真实些，“嗯，确实还不错。有一次我去看他打篮球，有小姑娘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偷偷骂他，说要出家就老实呆在庙里。”
　　大概许久没人听她说起这些，女人说着说着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个问题在虞双枣嘴里滚了好几圈，他想问问，伏霜白是什么时候生病的，但看对方的模样，又实在问不出口。
　　伏太太却忽然停了话题，“你看我，说着说着就忘了你还要去检查，小枣，你先去忙吧，我也出去一趟，反正这臭小子也没醒。”
　　虞双枣点点头，对方两眼微红，先一步出了病房。
　　他拄着拐杖走到床头边，仔细看着伏霜白的模样。
　　男人躺在床上，像躺在一片雪里，虞双枣忍不住碰了碰他的手，凉得吓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设计出那样残酷的末日世界，没有规则，仅仅靠着道德约束，人性被无限拉扯延展。
　　不知道是不是游戏后遗症，虞双枣看着那双纤长浓密的睫毛，总觉得他会突然睁眼的错觉。
　　安静的病房里凭空生出一股诡异感来，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痛。
　　“邪门儿啊。”

30、第 30 章
　　伏霜白常常是不知道饿的。
　　发病严重时，所有多余的感觉都被摒除在外，好像浑浑噩噩在梦里活着，最严重的时候还会多出一个人，低低在他耳边说，“别活了，累不累啊……”
　　他明明没说话，和自己声线相同的声音却在回答：“那就不活了？”
　　哈，那就不活了。
　　男人睁眼，锋利的刀刃破风而来，精确地钻进他耳朵里，伏霜白单脚勾着树干在半空中微晃，犹豫一瞬，带着倒刺的尖勾噗嗤扎进了他的肩膀。
　　尖勾连着的链条往后一收，钓鱼似的将人拖了出去！
　　后背单薄的外套很快被泥里的树枝细石子磨烂，尖勾嵌得更深时，视野逆转九十度后出现一绺天空，被迅速倒退的茂密树叶遮挡着，看得人眼花。
　　拖动终于停下，然后突然出现的人脑袋挡住那片天，圆脸双下巴，蒜头鼻，细细的眼一眯，得意道：“又抓到一只。”
　　又？
　　伏霜白微微侧头，不远处还躺着一个……不，不对，他轻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那是个活人。
　　圆脸男人提着他的领子将人拉着坐起来，“不好意思啊兄弟，谁叫你落单呢？”
　　伏霜白神情不变，只有语气里多了丝不解：“什么意思？”
　　“嘿……”男人将铁钩从他肉里拔出，对带出的血水视而不见，从兜里拿出个金属质地的环，掏了把钥匙将环打开，然后十分自然往伏霜白脖子上一扣，锁上了。
　　“虽然是游戏，但咱们也是凡胎，对上丧尸没优势……”他慢条斯理收紧环上的链子，站起来，走到几步外的越野车旁，将链子绕在车厢里，链头交给自己的同伴，“你们这些单枪匹马的玩家，自己玩儿也是死，不如给咱做贡献。”
　　伏霜白闻言不由伸出手看了眼，肤色堪称惨白，怎么也不该像活人。
　　越野车里的人笑骂着将铁链往里拽，脖子同时被拉扯，伏霜白不得不坐到后车厢里去，刚才同样躺在地上的另一人蹒跚几步爬上车，跟着靠到他身边，玩家名浮在半空——「南生」。
　　越野车发动，不紧不慢往林子外走，一路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被爆头的丧尸，还有几具死状狰狞的尸体。
　　“你不痛吗？”南生喘息困难，露在衣服外的伤大多都处于正在愈合、又继续裂开的状态，他抬手指了指伏霜白的肩头，重复问了一遍，“不痛吗？”
　　当然不痛，伏霜白随口敷衍道，“还行，能忍……”他转头看了眼车前座几人，低声问，“他们抓我们，想做什么？”
　　“探路。”后者闭上眼，“你抓紧时间休息吧，等会儿过城界还有场硬仗要打。”
　　“他们一路上专门抓落单的玩家，每次有危险的时候就让这些人先上，你没被抓之前，已经有好几个玩家下线了。”
　　那人自嘲，“我命大，不知道还能挺多久……是最管用的狗。”
　　“狗？”
　　“嗯，那些人管我们叫猎狗。”
　　懂了，难怪刚才圆脸男人说又抓到一只，原来不是抓丧尸，而是……同类互食？
　　冷不防车子碾过什么东西猛地颠了几下，南方没坐稳，直接朝伏霜白倒了过来，后者抬手将人抵住。
　　青年身体一抖，抓着链子坐稳，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你的身体好冷，你是要下线了吗？”
　　伏霜白摇头，“不是。”他是饿了。
　　《真实游戏》里，只有丧尸才会出现饥饿的症状，他又改口：“我很久没吃东西了，缺少能量，也可能会下线。”
　　那人吐出一口气，说着，竟然带着几分羡慕，“这样也好。”
　　两人不再搭话，伏霜白敛着双眼，不露声色盯着自己的胃，好饿。
　　从进入游戏到现在，吞噬的欲望一开始增长缓慢，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猛烈上升直达峰值。
　　他咽了口唾沫，嗅了一下，人血的味道在空气里愉悦地跳舞，虽然远没有他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孩儿闻起来香，但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一车人够他饱餐一顿了。
　　两只猎狗都因为不同原因神智不清，行驶了将近半小时的越野车却突然停下，「哧」的一声，副驾驶的长发男人轻手轻脚来开车厢门，举枪对准他们，低声威胁：“下车。”
　　伏霜白没动，敏锐听到到身侧男人呼吸一顿，听话地往下了车。
　　半小时的休息，足够他身上的伤口恢复个七八成，这么想着，脖子一紧，他也被扯着铁链下了车厢。
　　南方拉着他往林子的方向走，边走边说：“别倔，也别想着鱼死网破，他们不会一枪让你下线。”
　　“之前有人不愿意，直接被打断腿扔进了丧尸堆里。”两人躲到一颗几人合抱的古树后头，“除非你胆子大，把脖子送进丧尸的嘴里，这样就解脱得快。”
　　普通人的耳朵捕捉不到过于细微的动静，南生只是觉得四周安静得诡异，正要往前查看，手臂一把拉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腾空，这只新来的猎狗力大无穷，单手将他往后扔。
　　扑棱棱……
　　成群的鸟从密林里飞出，细密的脚步声在接近，叫人莫名想起侏罗纪里暴龙出场的镜头，
　　南生砰的摔到地上打了两个滚儿，密林里陡然扑过来一具腥臭无比的异化丧尸，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鸣，恰好落到他刚才站的位置。
　　“吼！”
　　丧尸四肢虬结的肌肉上青筋鼓胀，几乎干瘪的皮肤紧贴着脸，以至于那双浑浊的眼转动得尤为清晰。
　　南生登时腿软，这不一样，这和他之前遇见的丧尸都不一样。
　　仿佛回应他所想，「滴答」，「滴答」，青年愣愣抬头，密密的丛林之间，他曾经的同伴，瞪大空洞的双眼，满脸惊恐地望着自己，腹部只剩骨架连接着被撕碎的双腿。
　　“嗬……”
　　丧尸粗喘着，口腔里填满了污褐色的液体，南生连连后退，“快跑，快跑！”
　　话音刚落，一阵腥风扫来，他脑子里喊着要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好不容易抬起脚，鞋底被枯树枝一绊，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电光火石间，南生这才想起要做下线的准备，忽然后腰一紧，他瞬间吓尿一般打个哆嗦，余光一看。
　　新来的猎狗手里拽过他背在腰上的藏刀，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呛的一声，整个刀尖刺进丧尸的眼眶里，刀身也同时断成两截。
　　不等丧尸挣扎，男人一手握在断掉的刀刃上，一手握着刀柄，顺势从后往前，将异化的丧尸困在胸前，铡刀一般，切掉了丧尸的头。
　　腥臭的头落到地上，咕噜噜滚到一个树边，南方愣愣看着他，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身后大约二十米外停着越野。
　　一场恶战结束得太快，明明该庆幸劫后余生，本能却在催促他往越野上跑。
　　南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双手抓紧了地上的野草，男人好似洞悉他的想法，神色依旧，但四周的气氛却倏地紧绷起来的；
　　然而越野车缓缓开了过来，直到南方身后才停下，长发男人从副驾跳下来，抬了抬下巴，“身手不错啊，要不要加入我们？”
　　伏霜白微微挑眉，疑惑：“加入？”
　　长发男人点了点头，“我们之前有过一个叫猎狗的队员，但是他下线了，我们一直在找能替代他位置的人。”
　　后者嘴角一撇，“那你们找人的方式真特别。”
　　“这也是没办法，想要在游戏里走得长远，怎么也要用点手段。”
　　车内一直观望着两人的主驾驶也走了过来，戴着头巾，边说，边摸着腰上的枪，“怎么样？考虑一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话里话外的威胁，伏霜白双眼弯了弯，回：“好啊。”
　　丧尸的身体就倒在他脚边，男人抬腿跨国朝他们走去，“那南生怎么办？他也叫猎狗？”
　　“这个好说。”长发男人随手给枪上了膛，“你一句话，我送他下线。”
　　南生倏地抬头，双眼盛满了情绪，让人想起纪录片里在捕猎者的围捕下仓皇逃窜的食草动物。
　　伏霜白笑容逾大，“这么好？但是，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后者脚步无声，几乎瞬间来到了车头，“问题是……我不想被人叫狗。”
　　先不论长发男人和主驾司机什么反应，车内几人下意识惊叫一声，先后意识到了不对。
　　面前这个英俊得过分的玩家低头把玩着车标，嘴角残留着笑意，在金属的标志被他轻轻捏断之后，他才缓缓抬头看向车内。
　　那双幽深的眼睛一眨，再睁开便多了层血膜覆盖着，声线温柔而冰冷，“你们看我像狗吗？”
　　当下一片死寂，南方傻看着好似被定住的几人，不知过了多久，被「砰」的枪声吓得身体一颤，车前挡风玻璃多了个蛛网状的窟窿。
　　“砰！”车内几人惊恐朝伏霜白射击。
　　南方撑着地起身，踉踉跄跄往树林出口处跑——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接连响起，青年身体猛地一震，瞬间跌倒在地上，他后知后觉捂着打穿身体造成的伤口，眼前的场景开始发灰，最后变成黑白色。
　　要下线了，他转头看去，只见那道修长的身影立在车头，手里随手扔下个血糊糊的东西，问：“还邀请我吗？”

31、第 31 章
　　林间风起，树叶簌簌作响。
　　伏霜白现在车顶，舔了舔指尖残留的血，一股破坏欲在胸膛里翻腾着，他浑身的肌肉发紧，那种抗抑郁的药物才能维持的亢奋此刻正撕咬这他五脏六腑。
　　几年前发病最严重的时候，他整天都在吐，吃什么吐什么，蒲秋叶问他是不是怀孕了，伏霜白连揍他的力气都没有，两个月的时间，一米八几的个子瘦到一百斤出头。
　　医生说是焦虑，所有人都在问他焦虑什么，伏霜白不知道，蒲秋叶躲在病床下面偷偷的哭，等所有人出去了，又爬出来监督伏霜白吃药。
　　吃过药的伏霜白心情会维持在一个很愉悦的高度，两人会低声聊一会儿，就连蒲秋叶叫他福福，他也不会生气。
　　此刻腥甜的味道顺着食道入胃里，熟悉的恶心感觉满满涌上来，但仅仅一瞬便消失了。
　　男人想起设计游戏时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人有七情六欲，但丧尸的大脑仅仅被吞噬和愤怒控制。
　　他大概是这个游戏里的怪物，占据着丧尸的身体，却还有活人的意识。
　　但这种意识在此时此刻越来越微弱，伏霜白闭上眼，丰沛的情感逐渐消逝，听觉系统无限敏锐。
　　方圆十几公里的动静都没有错过，发育过后的丧尸凭借本能纷纷感知到危险，忌惮他的存在，要么躲进阴影里瑟瑟发抖，要么逃往更远的地方。
　　“嗡——”
　　圆脸男人趁着他出声的间隙偷摸着窜进车前座，一脚油门踩下去，越野车毫无预兆地猛向前冲，到公路的距离不远了，只要能上路，他就能甩掉面前的怪物。
　　男人死踩着油门，恐惧到极点，面上露出个诡异的笑来，“快了，就快了……”
　　后座里躲得好好的同伴大着胆子探出头来，“你看清楚路……”
　　话音没落，就见圆脸男人眼珠子往前一凸，“砰！”，炸了！就剩个脖子根儿鲜血淋漓。
　　他惊叫一声软倒在后座上，车头陡然一转，撞上那颗古树被迫停下，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终日打雁，被雁吃掉了脑子。
　　男人嘴唇哆嗦着，良久，耳边再次一声轻响，后车厢的门被拉开，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视线里。
　　那道温柔而冷漠的声音里好似带着慈悲，“我亲手创造的地狱，这位玩家还满意吗？”
　　“求……”那人哆嗦得更厉害了，“求，求……你……”
　　车厢门再次被关上，伏霜白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眼底的血红稍减，理智缓缓回笼，他走到主驾驶位旁，将没有脑袋的尸体拉出，自己坐了上去。
　　他在成年后考了驾照，但是不到一年，病加重到只能在医院度日。
　　后来再出院，一道声音蛊惑着他全速撞上围墙，好在伏霜白残留着一丝理智，只受了轻伤。
　　之后六年再也没碰过车。
　　男人不太熟练地按下倒档，踩下刹车，车轮瞬间极速转动，饶是变成丧尸也没反应过来，车屁股就已经撞上了后面的大树。
　　他不死心地想再试试，十几秒后——“砰！”
　　车后座畏畏缩缩传来一道声音：“哥，你要帮忙吗？”
　　伏霜白眉梢一压，还没开口，一股熟悉的腥甜香味被风吹进车内，香得让人一窒，男人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顿时青筋迸现，眼底血丝蜿蜒上涌。
　　他强自按捺下了车，不过几秒掠出林外，几道男女的声音清晰入耳。
　　“西西，上车！”
　　“队长，它们动作太快，射不中！”
　　“凯上！其他人作掩护！”
　　伏霜白再次靠近，只见不远处车道上，十几辆废弃的车辆堵住了路，除此之外还有发育后饥肠辘辘的丧尸包围上去。
　　车道后方两辆猛禽战车暂停了前进，一个短发女孩儿独自在一辆SUV上，她拧紧的车钥匙，马达轰隆一响，车身向前方阻断路的车群撞去，哐啷巨响过后，被追尾的车阻断的前路露出个小小的豁口。
　　整个队伍多了条生路，战队前进，她却成了丧尸攻击的主要目标。
　　紧接着便是数道枪响，伏霜白盯着后面那辆猛禽车，车内开枪的青年轮廓清爽，上次和他见面还是在CD市的休息站外。
　　发育时间是所有丧尸的衰弱期，自己被丧尸群重重包围着，青年却妄想要救自己。
　　伏霜白说过再次见面就杀了他，但说不清为什么，此刻并没有动手的欲望，且随着心念一动，周身血污瞬间被皮肤吸收殆尽。
　　他无声无息藏进SUV后排，再睁眼已是干干净净的少年模样。
　　与此同时，青年趁机将女孩儿一把抄起抱进了猛禽车内，少年神情慌乱地跟着窜入，在所有人戒备地审问时，神色无害地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叫绛雪。”
　　“哥哥，谢谢你救我。”
　　——
　　沉迷工作室内，两队成员已经在会议室耗了将近一个小时，方知言请了个数据分析师，两人将所有人的优缺点说了一遍之后，会议室短暂地放松了一会儿。
　　游戏视频刚好停在初赛结束，绛雪暴露的那一幕，几人回想不由一阵恶寒。
　　“那个NPC怎么回事？”
　　“哪个？”
　　“绛雪。”
　　“不知道，纳了闷儿了，我觉得那肯定是游戏出了bug，叫哪个走了狗屎运的玩家撞上，要么就是非法开挂。”
　　“对啊，要是下次进游戏再遇上怎么办？”
　　黄焖鸡凝眉思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枣儿，我觉得他针对你。”
　　“自信点，把觉得两字去掉。”王西澳抖着脚，“要不然咱们把他举报了吧？”
　　众人不由沉默，半晌，“可行。”
　　说干就干，将游戏片段上传后，黄焖鸡一顿操作将游戏里的NPC送上了网站首页，
　　剩下几人闲着无事，凯抬了抬下巴，指着他腿。
　　“昨天不是复查了吗，你还得这样多久？”
　　虞双枣抬腿给他们看了一眼，“快了，医生说不怎么疼就不用拐杖了，但完全恢复怎么也得小半年。”
　　王西澳点了点头，道：“那趁你好之前陪我去相个亲。”
　　“为什么得好之前？”
　　“废话，长得帅的残疾人，还是完好无损的大帅哥，你选谁？”
　　“那前提得都是帅哥，你是吗？”
　　黄焖鸡：“哎，听说骨折都怕冷，枣儿，我那还有条奶奶牌毛裤，全新的，你要吗？”
　　虞双枣盯着通讯器投出的巴掌大的光屏，“帅哥怎么会怕冷，自己留着吧。”
　　“我也不怕冷……”黄焖鸡一噎，“给西澳吧。”
　　“我更不需要了，给，给老板，方哥是长辈，不在乎什么帅不帅的！”
　　王西澳贱贱地笑了两声，伸了个大脑袋到虞双枣身边，“你看啥呢那么认真……伏，伏霜白？天才游戏策划……这谁啊？”
　　虞双枣回：“《真实游戏》的主策划之一。”
　　“哦？所以呢？”
　　青年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好奇，这破游戏谁搞的。”
　　“我知道他……”分析师插了一句，“这人不仅是游戏主创人员，也是白默公司的股东，挺年轻一人，就是……”
　　“就是什么？”
　　“听说身体不大好。”分析师道，“而且他参与设计的环节，都挺不按常理来的。”
　　王西澳点了点头，“嗯，大概是因为他也不穿毛裤吧。”
　　虞双枣一愣，笑骂：“滚蛋！”
　　话题不知不觉又转了回来。
　　黄焖鸡：“那照这么说，万一绛雪就是他设计出来的boss怎么办？”
　　“这他妈就有点子邪门了。”
　　“呃……”村花忍不住开口，“鸡哥，你不觉得，你说话都是好不灵坏的灵吗？”
　　王西澳认真：“会不会祖上有乌鸦的血统？”
　　黄焖鸡悻悻，“我名字叫黄焖鸡，但没兴趣当个鸟人好吧。”
　　气氛不上不下，虞双枣也不多嘴，眼睛不离网页，但始终搜不到半点关于伏霜白抑郁的东西，
　　他目光飞快往下浏览，一翻页，网站还推送了一条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恶性刑事案件，和他要找的没有半点关系。
　　方知言出声宽慰：“距离复赛还有两天，最迟明晚就知道入围名单，大家也别想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晚上咱们来个烧烤派对怎么样？”
　　“那必须不错啊！”
　　“再把那套家庭KTV拿出来开个光，保佑咱们诸事顺利。”
　　有人拍了拍虞双枣的肩膀，“走了。”
　　他点点头，关掉网页，随口问：“怎么个开光法？”
　　蓝采和懒懒回应，“用你王哥的嗓子开光，沐浴过他的歌声的人能辟邪，你信吗？”
　　晚七点半，沉迷工作室的后院准时开起了烧烤派对，食材一应俱全，家庭KTV设备高端，王西澳激情高歌之后，队员们能不能辟邪不知道，反正虞双枣应大家热情邀请来了一曲浪漫的英文歌。
　　三分多钟，音乐停下，歌声犹在耳畔，有人劫后余生地抹了把汗——
　　“枣儿比西澳更胜一筹，他那嗓子，能驱邪。”

卷二：野兽丛林
　　————

32、第 32 章
　　1、【玩家们准备好了吗？真实世界在等着你们】
　　2、【属于勇敢者的游戏，从来没有回头路哦】
　　黄焖鸡看着系统弹出的提醒，不禁纳闷儿，“没了？”
　　他抬头看向同伴们，“你们收到游戏通知了吗？有说第二阶段赛比什么吗？”
　　蓝采和将消息投放出来，“和你一样。”
　　“一样。”虞双枣也回道，关闭消息回到通知中心，随意一划，这才看到被自己忽略已久的奖励提示，刚好是初赛结束后发来的。
　　“这有份游戏奖励。”
　　“什么奖励？”王西澳好奇，“我怎么没有？”
　　“我也没有。”
　　网页投放到几人中间，短暂加载后显示出来一张大图，黑色背景下以红白色线条弯折描绘，右下角是南北方向标，正北边缘绘着一个纯白骷髅头，一副并不详尽的地图。
　　“我拷贝发给你们。”虞双枣道。
　　初赛用的游戏地图里，每个安全屋的位置都是用这样一个骷髅头做的标记，要是没猜错，这份地图给的是复赛区最大的一个安全区。
　　复赛的时间就在十分钟后的零点整，窗外一片漆黑，沉迷小队戴着装备坐在电脑前，心思各异。
　　优利看了看时间，“接下来怎么样还不知道，我们先做最坏的打算，如果被迫分开，所有人就朝地图上的安全区前进。”
　　“没问题。”
　　十分钟后，所有人同时进入游戏，游戏世界依旧停留在初赛结束的那瞬间，头顶上方被血染红的天穹刺入玩家眼底，比现实的黑夜更加让人压抑。
　　——
　　红光依旧包裹着仙后领域，领域外尸群涌动，整个华区幸存玩家都集中在这儿了。
　　“现在怎么办？”优利立在门边，低声问道。
　　大楼内，原本封闭的试验区对所有人敞开大门，不少玩家见发现出不去便大着胆子往前走。
　　虞双枣目光在试验区外的倒挂的红色警示牌上短暂停留片刻。
　　村花问道：“进去吗？”
　　“再等等，这里头肯定不简单……”蓝采和说道，“说不定是游戏的另一个副本。”
　　“这么大个游戏地图，肯定不止一个副本，你觉得哪个会像是简单的样子？”优利反问。
　　“那要不然咱们分成两队？”凯提议。
　　“现在落单等同于自杀。”优利蓝采和一口否决，“没到最后都不算分开的好时机。”
　　游戏奖励的那份地图描绘整个大世界，仙后领域只占了指甲盖那么大一块，这时候根本没用。
　　“要么进，要么退……”虞双枣想了想，点开通讯器，莹蓝的界面上方立着一颗水晶骰子，“信一把玄学，买定离手？”
　　王西澳：“买大，大就进。”
　　其余人默认他的说法，虞双枣需点界面上的开始，水晶骰子瞬间飞速转动起来，十几秒后，六个面上的数字开始出现在眼中，其中以1和6的频率最高。
　　滴滴！
　　空气里传来两声清晰的响声，像是某种仪器的声音引起人群小小的骚动。
　　优利：“怎么了？”
　　木头人身形高大，他拿了副眼镜戴上，实时影像跟着传入沉迷小队群内。
　　掠过密密攒动的人头，远远望去，最角落的封闭区域像电影里那样用玻璃分隔出数个放置试验体的单间，玻璃下半部分不透明，只能隐约瞧出内里蜷缩着什么东西。
　　此刻，视野里最左侧的自动金属门扣已经弹开，整扇门缓缓往外打开，在地面形成一块扇形的阴影。
　　“谁把这道门打开了。”
　　“我没碰过……”
　　“我也没……”
　　“后退，后退。”
　　有人握着枪大着胆子上前查看，单间内只有还在工作状态的仪器。
　　耳机内哗啦啦的声音拉回沉迷小队的注意力，骰子的速度变慢，转了几圈终于停下来，但最后却单一的呈立面展示给所有人。
　　“不是1，也不是6。”两个数字之间。
　　优利挑眉，“不进也不退？”
　　话音刚落，试验区深处传来「砰」的一声响，所有人不约而同警惕地往里看去。
　　“在那儿。”有人抬手一指。
　　那空了的单间旁边的试验区，一只手紧紧贴着区域左边透明的玻璃内部，那只手上全是透明粘液，所以玻璃上也慢慢留下粘腻一片。
　　「砰」！
　　又一声，力道极重，虽然玻璃没有半点痕迹，但许多人无意识身体一颤。
　　不知是谁低声问道：“既然是试验区……是不是有很多试验品？”
　　没有人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建筑外陡然响起的动静。
　　村花站在沉迷小队的末尾，最先瞧见外头的变化，她双眼微微一缩，原本罩着仙后领域的红色光幕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在意识到这带来的后果同时，寒意瞬间侵袭全身，女人张了张口，蓝采和侧眼一瞟，正想问怎么了，余光里一片黑压压上下涌动。
　　他连忙转头看去，原本被挡在红光外的丧尸因为失去阻挡惯性往前扑倒，后方密密麻麻的丧尸攀爬着进入仙后领域，数量之大，在顷刻间就包围了焦黑的草坪。
　　男人几近失语：“这是，怎么回事？”
　　领域边缘距离生化中心不过百米的距离，正常人用时都只用秒读数，更何况是异化之后的丧尸。
　　“现在怎么办？！”
　　“我看过了，楼里的几扇门都没法打开！我们要去哪儿？！”
　　众人惊慌失措，无头苍蝇一般在一楼试验区乱撞，不知是谁撞到什么了，头顶喇叭突然嗡嗡两声：
　　【发现异变能量，开启灭杀程序】
　　消失的红光再度出现，至建外四周往外挪移，所到之处，前排丧尸被细密的光线切割炙烤，整天的嘶吼下腥臭的血肉化为温柔红舞飘向一楼室内。
　　只是光幕向内整整挪移了二三十米的距离，整个领域的安全区缩小将近三分之一。
　　虞双枣几人抬手捂着口鼻侧头，血雾轻飘飘钻进他们的毛发里，腥臭将人牢牢包裹住，半晌，有人长吁一口气，“吓死老子了，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
　　“你在讲笑话？别说的好像末日了一样。”
　　末日两个字才出口，却见不远处红光就像断电一般倏地消失，所有人的心情却不只是感觉到断电。
　　源源无尽的异变尸群短暂停滞之后，反扑比刚才来得更加凶猛，仿佛野兽的獠牙刺破喉咙皮肤的紧迫感扑面而来！
　　“操，这是真的末日了！”
　　“先躲进去！”有人指着刚才弹开门的试验品隔间，“先躲进去再说！”
　　混乱之下，这一声犹如定音锤，围在前方的玩家一窝蜂朝里涌，眼看隔间被填满，一个圆脸矮胖男人眼疾手快将门扣上。
　　哐当！
　　玻璃下半不透明的区域映出紧紧挤在一起的身体，而进不去的玩家疯狂地敲门，或沿路拍打，企图找到多余的逃生通道。
　　眼看生化中心外的丧尸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它们腐烂的脸，露出内脏的身体，断裂的骨头支出，一路绵延而来的血肉。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强烈的恐惧造成，有人捂着嘴低呕一声，虞双枣紧握双手，环顾四周，视野内几道门都嵌着环状的密码锁。
　　他和沉迷小队几人交换眼色，“要不要把门炸开？”
　　“这楼里不知道关着什么东西，要是炸开……”
　　“不炸也是死，炸开说不定还有希望。”
　　木头人取下肩上背包，“我去——”
　　说着话，他双眼眼底突然映出红光——
　　众人有所感应似的再次转身，领域内的红光再次出现，只是这次仅仅包裹着整个生化中心，将丧尸大军挡在门外。
　　谁也不知道它是不是会下一秒再次消失。
　　所有人不知不觉屏住呼吸，时间好像在有声地前进，滴答，滴答，滴答……
　　头顶喇叭再次响起：【发现异变能量，开启灭杀程序】

33、第 33 章
　　红光外的血雾浓稠欲流，珂珂好奇捡了根棍子去捣了捣，像是搅进了一锅汤里，他回头想说什么，“你看……”
　　棍子另一端被猛地拉扯，这股力量来得突然，惊呼声中青年猝不及防栽进血雾里。
　　视野里满是腥红，他下意识眨了眨眼，血色流转，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咫尺间靠近他，没给人反应的时间再次闭上消失。
　　珂珂下意识屏息，没功夫去思考它去了哪儿，双手在血雾外挣扎想抓到支撑点，胡乱挥舞间抓到一只手，他心里一喜，却见血雾再次诡异转动，像是有人在面朝自己吐气。
　　“嗬……”
　　腥红漩涡小小的下陷流转，尖锐的棱角刺破浓稠后全貌逐渐清晰，珂珂慢了半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后缓缓瞪大眼睛，一张不属于人类的嘴快速接近，张开的角度大到诡异，内外三排犬牙状的利齿占满粘稠的血液。
　　衣领一紧，一股大力勒住他的脖子将人猛地往后拉，珂珂急促地大喘了两口气，指着外面结结巴巴：“外面！外面有……”
　　不等他说清，所有人都瞧见了，丧尸腐烂的脸抵在光幕上，不只他看到的那张脸，左边、右边、上下每个角度紧紧挨着，因为无法进入，只能徒劳地乱撞，看得人头皮发麻。
　　blooming一巴掌糊住珂珂的脸，“胆子小就别看了。”
　　另一头，木头人背着背包回到小队中，低声道：“安好了。”
　　“嗯，会不会有人不同意？”
　　优利边收紧腰带，边说：“不需要他们同意……”
　　他看向身侧抱抢的凯，“你把人引去相反的方向，就说……就说你找到出口了。”
　　都是一队的成员，默契是一点点培养起来的，不用多说，凯抬腿往人多的那边走，他瘦高的背影融进人群里，没几秒试验区的尽头就传来声大喊。
　　“哎，来个人看看，这门好像可以打开！”
　　“什么？”
　　“去看看！”
　　虞双枣像个旁观者，清晰地看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半信半疑，欣喜若狂，又或者是隐隐的忧虑。
　　优利同样注视着这一切，不过他比虞双枣多干了一件事。
　　他趁所有人不注意，按下了引爆的按钮。
　　炸'弹的威力不算太大，控制好距离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效果，它的声响更算不上平地惊雷，但也足够这些草木皆兵的玩家吓丢三魂七魄。
　　「轰」的一声，那群人爆发出尖叫，齐齐倒退紧贴在一起。
　　“怎么了！怎么了！”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虞双枣握紧了手里的枪，上膛、瞄准。
　　目前玩家们所在的位置是生化研究中心，一楼就是试验区，二楼关着什么没人知道。
　　他在心里默默计时，一秒、两秒、三秒……时间过去大约两分钟，炸出的不规则洞口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中后，想象中的异形怪物没有嘶吼着窜出来。
　　优利随手将遥控器揣进兜里，在有人反应过来，追问是谁炸门时，两眼专注地紧跟人群动向，虞双枣等了一会儿，适时插话：“那我们，要不要进去？”
　　有人犹豫：“万一里面有更厉害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西西躲在沉迷小队看似无意形成的包围圈里，所有抽泣声从背后传来时，大家的表情，有一瞬间是茫然的。
　　女孩儿留了头标志着学生时代的齐耳短发，一双沉黑的眼睛闪过水光，她哽咽道：“可是，外面的红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下一次……”
　　话没说完，但不难理解。
　　下一次，所有丧尸都会势不可挡地涌进一楼试验区，将他们这些脆皮的游戏玩家撕成碎片。
　　“我走！”
　　“妈的，反正都是死，早点下线，老子还能睡个好觉！”
　　剩下的人见状纷纷动摇，附和的人越来越多，躲在试验间隔间里的玩家见状不由拍了拍门，喊道：“我，我也去！”
　　说话的就是刚才锁门的男人，门外玩家并不多搭理他，但后者显然心理素质很好地笑了笑，伸手去开门。
　　外面的人不会再愿意和他组队，隔间里自发有贴上来的，“兄弟，我帮你。”
　　和其他的环形门锁类似，但刚吃慌乱间凭着蛮力想关锁，这会儿想打开，却是挣了一头的汗水也没挪动环形锁半分。
　　“这，这怎么打开啊？”
　　黄焖鸡看起来有些跃跃欲试，他试着进入大楼内网，但始终只能在边界碰撞，被砸坏的环形锁给了他些许点拨，青年低声在耳机里发问试图获取单独行动的权利。
　　但被蓝采和一口否决，“现在还不是时候，人越多越危险。”
　　一楼的人逐渐减少，西西拉了拉虞双枣的袖子，“准备要走了。”
　　刚说完，果然，优利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跟在下一列队伍之后。
　　有人建议还在努力开门的男人试试用枪，虞双枣分出去几分注意力，只见男人一愣，抬手拍了下脸，“你说，我怎么把这给忘了！”
　　他笑着从后腰掏出枪来，对准了环形锁中央——
　　“蠢货……”
　　虞双枣蓦地抬头，极短的一声低语在耳边掠过，他不动声色观察，却见同伴们神色依旧，仔细想想，刚才那句蠢货，倒有些不受欢迎的熟悉。
　　与此同时，隔间里鞭炮炸响似的一声过去，但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催促，只一个矮胖的身体晃了晃，整个后仰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围上前，男人犹睁着眼，眉间乍一看还多了第三只眼。
　　射击距离太近，子弹反弹捅出了个血窟窿，反观银色环形锁，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只面上多了道划痕。
　　“电视剧看多了，真以为什么枪都适合破门吗？”
　　说话的是个高大的长发男人，他恶意地朝玻璃内的人笑了笑，“要不然你们用炸弹吧，正好拿他当肉盾。”
　　被关着的人神色各异，看样子，竟然真有想尝试的。
　　“要不然，我们就呆在这里吧？”有人低声转移话题道，“跟着出去，也不一定有什么好下场。”
　　注意力很快从突然的死亡转移开，争执声像课堂上的低语从隔间内传来。
　　圆脸男人下线得突然，但游戏里的尸体并不会消失，淡淡的腥甜逐渐溢散，角落里被人忽略的仪器依旧运转着，指示灯的颜色忽然一闪，由绿转红。
　　挂在试验区对面墙上挂了一个摆钟，摆锤规律地嗒嗒作响，从初赛时，玩家进入试验区就是这样，没有人格外关注它，所以没人猜到，它会毫无预料一响——“当！”
　　这仿佛是在预兆着什么，游戏设计者总喜欢耍些小把戏，一楼的气氛不算轻松，被钟声惊吓后更是瞬时绷紧。
　　“快走吧，别管了。”
　　“我害怕……”
　　“不对劲……”凯说道，“走。”
　　狙击手的直觉没有人质疑，沉迷小队立刻转移阵地往二楼进发，木头人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撇断眼镜腿，随手往墙边的储物柜上一放，最后一个离开试验区。
　　门后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比常见的楼梯台阶更多，楼道内一片漆黑，虞双枣不禁想起自己在高中毕业后和朋友去的一个大型鬼屋，上到二楼之后又顺着楼梯往下，整个地下室才是鬼屋的重头戏。
　　不合时宜的走神在撞到王西澳的后背时打住，青年错开往旁站了一步，因为眼前的景象而一时失语。
　　身边的黄焖鸡同样惊讶，压低了声音道：“楼里怎么会有森林？”
　　是森林，一样望去漫无边际，或浅或深的树丛层层叠盖，空茫的风声回荡，鸟叫跟着传来，但因为光线昏暗，任何动静都显得阴森。
　　“这他妈竟然是游戏……”
　　虞双枣：“还记得当初你设想的安全屋吗？是不是很像。”
　　黄焖鸡点头，“而且你知道燕城封山森林里有个小屋旅馆吗，一晚上3888，这不比那个高级？”
　　凯笑：“那你留这儿得了。”
　　虞双枣轻笑了一下。
　　从试验区过来的玩家犹豫了一会儿，分散进入了森林内，微笑唇握着上膛的枪回头看向他们，像个战士，“走吧？”
　　蓝采和一抬下巴，“走。”
　　虞双枣并不迟疑，可在他一只脚踏上属于森林那片土地时，没由来感到一阵寒意，像是没有温度的怀抱，自后拥上来，那道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盒饭预备——

34、第 34 章
　　一只宽大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啥呢？还不走？”
　　虞双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对上王西澳疑惑的眼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前方昏暗的密林，“小心点吧，我感觉不太舒服。”
　　后者表情缓和，跟着就开始嬉皮笑脸，“怎么？还有男人的第六感？”
　　“正经点……”耳机里响起蓝采和压低的声音，“大家提高警惕，别走神了。”
　　“木头人开路，微笑唇和村花排二位……”优利道，“西澳和凯一队，西西、黄焖鸡走中间。”
　　边说，几人不动声色调换位置，而优利和蓝采和身为两队队长，走在了队伍两头的位置。
　　虞双枣不禁问道：“我呢？”
　　这次回话的是蓝采和，男人轻声道：“你自己定。”
　　虞双枣愣了愣，前后看了眼，隔着两米的距离缀在队伍后方。
　　光线越来越暗，脚边的矮植茂密，偶尔不注意还会踩到脚掌宽的水沟里。
　　微笑唇嫌恶地抬脚抖落掉鞋面上的蚂蝗，她的夜视眼镜给了木头人之后顾不好脚下，正想开口说什么，脸颊边碎发忽然一扬。
　　女人下意识后仰，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脸边，带起一小股锋利的劲风。
　　“簌簌——”
　　几人同时举枪，那东西敏捷地穿行于树丛之间，仿佛一块会移动的深绿阴影，只听树枝轻轻一抖，它便不见了。
　　耳机里再次传来：“小心。”
　　这回，无人去想是谁在嘱咐了。
　　“咔嚓……”
　　一截半臂长的树枝轻飘飘落地，半晌，最细小的动静也尽数消失。
　　虞双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百米开外的实验楼门敞开着，夜视眼镜里什么也没有捕捉到，依旧是昏暗一片。
　　恐怖的寂静中，一声压抑过的吐气声响起，耳机里，优利依旧冷静道：“走吧。”
　　青年转过头来，随着队伍不急不缓往前走，规律的脚步声里，那股始终未散的不适变成了灼烧感，从胃里开始涨大，无声无息蔓延至后背变成了疼痛，仿佛无数细小的尖刺扎进皮肤里。
　　“枣？你怎么了？”
　　同伴的声音像被装进了密闭空间里，有些模模糊糊的。
　　虞双枣摇了摇头，伸手想摸已经开始发麻的后背，指尖一痛，触到了锋利的刀刃一般，皮肤被立刻割裂的同时，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来不及多想，青年迅速往前跑了两步猛地回身射击，子弹轻而易举穿过蛛网中的空隙，堪堪擦伤不速之客的一条前足。
　　虞双枣僵直了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是粘液的蛛丝成为这片昏暗中最纤细的亮光。
　　数十条蛛丝粘连在他后背到手臂的衣料上，因为刚才的动作已经划开作战服上臂的口袋，如果身体动作再大一点，就能兜头切割过来。
　　在所有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这东西悄无声息地在他后背织了一角，然后呈喇叭状扩大，粘连过旁边一排的树丛，形成了一张巨大且完整的蛛网。
　　它的主人稳稳地趴在网中心，长满黑色毛刺的身体和巨型蜘蛛没有半点差别，唯有中央头的部分，一张漂亮的人脸，双眼湿漉漉地望着虞双枣，稍短的触肢抖动着，螯牙尖端幽幽暗光，受伤的前足微微抽搐。
　　辛苦维持的冷静瞬间破功，枪响声乒乒乓乓从树丛缝隙往远处传去，火力集中朝蜘蛛头部开，虞双枣挣不开后背的蛛丝，其腐蚀性开始洞烧皮肤，他顾不了满头冷汗，一边躲过长足的戳刺，一边艰难朝后：“燃烧弹！谁有燃烧弹！”
　　“我，我有！”
　　凯拉开引线，将燃烧弹朝虞双枣扔来，后者接过顺势往后背烧去，「轰」的一声，火苗仿佛遇上酒精势头猛长，人头蜘蛛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后退，火苗烧断蛛丝蔓延至虞双枣后背，他管不了这么多，大喊一声：“跑！”
　　所有人齐齐往前跑去，王西澳手忙脚乱帮他把火灭掉，原本黑漆漆的前路忽然明朗，前者忍不住回望一样，登时发出一声「卧槽」。
　　燃烧弹威力不大，但碰到蛛丝仿佛遇到助燃剂，火势变大后很快点燃了树林里的枯枝落叶，人头蛛在冲天的火光里怒吼两声，长足踩着粗壮的树干自上方追来。
　　后方的气温开始上升，几人狂奔着，前方有风吹来，吹乱他们的呼吸，“呼……呼……”
　　死道友不死贫道。
　　人头蛛动作一滞，细长的四对步足调转方向，狰狞的影子在树丛间晃动，没一会儿，更多逃命的玩家从阴影里跳出，成了它新的狩猎对象。
　　而沉迷小队几人跨过一道溪流，冲在前面的微笑唇警觉地刹住脚步，毫不迟疑开了一枪，树木之间多出几道极速狂奔的身影险险避过，高举着手投降，高声喊道：“自己人，快跑，有丧尸！”
　　刚入虎口再进狼窝，他们迫不得已换了个逃命的方向，森林四方响起「啊」的惨叫，原本跃跃欲试的动静纷纷湮灭。
　　蓝采和迅速打量过身边几名陌生玩家，问：“什么样的丧尸？”
　　一人道：“像，像节肢动物。”
　　王西澳没有文化地大喊：“什么？截肢？”
　　黄焖鸡冷汗下来了，“你是说蜈蚣吗？”
　　“不，不对，是蝴蝶！”另一反戴鸭舌帽的人纠正他。
　　黄焖鸡看了一眼，忽觉不对再次看了一眼，青年嘴角呈现出一个怪异的弧度，嘴唇太薄，像是刻意抿嘴一般。
　　王西澳：“蝴蝶有什么可怕的？”
　　他的视线不移，青年反问：“你知道蝴蝶的进食方式是什么样的吗？”
　　后者下意识回：“是虹吸式。”
　　话音刚落，就见和自己并排跑的玩家忽然被脚下的藤蔓一拌，就这么软倒下去再没有半点动静，掩在发丝下的后脑露出，一个鸡蛋大小的褐红色豁口暴露在眼前，像是被什么东西开了个洞。
　　“小心！”黄焖鸡大喊。
　　刚才那答话的青年张开嘴，内里包裹的卷曲弹簧般地东西瞬间弹出，接着伸展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长度，从远处靠近的火光闪烁，照得他未被衣服覆盖的皮肤微微发亮，像覆盖着一层粉状的透明物质。
　　扑扑——所有人仿佛听到振翅的声音，青年头上的帽子落下，两鬓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由密密麻麻眼珠构成的复眼。
　　蝴蝶的复眼通常具有趋光性，是刚才人头蛛被引燃后引来了这东西。
　　异化丧尸眼睛转动着，它早就确定了这群人里面最可口的是哪一个，他游离在队伍最外层，年轻而矫健。
　　但它也同样享受，这群鲜活的猎物被自己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噗呲！”
　　黄焖鸡重重推开斜前方的虞双枣，奋力一扑，脑子里全是上涌的热血。他心想，这下真是完他妈蛋！
　　虞双枣跌坐在地上，一步之外，那黑褐色的管状物体仿佛捅破窗户纸一般，轻而易举捅破了黄焖鸡的后脑，后者脸色瞬间惨白。
　　咕嘟——
　　丧尸陶醉地吸食着，浑浊的双眼凝住，血红色自瞳孔中央溢散，腹部鼓大胀破外衣，骨状双翼被透明的薄膜包裹，轻轻一抖，色彩迷幻的粉末在空气中散开。
　　它变成了一只正在花园里采蜜的、五彩斑斓的蝴蝶。

35、第 35 章
　　蝶翼上的鳞粉四散，随风附着到四周林叶，幽暗下反射出薄而冷的幽光，盯得久了便有些不知日月的迷幻。
　　虞双枣呆滞地看着黄焖鸡逐渐干瘪的身体，眨了眨眼，哑声喊道：“鸡哥……”
　　细长的触角惬意微颤回应他，青年一顿，双眼空茫地探出手去，指尖刺痛，他眉头一蹙。
　　鳞粉落到被蛛丝割开迟迟没愈合的伤口上，像是塑料遇到明火，那丝疼痛倏地蜷缩卷曲，连皮带肉瞬间焦黑。
　　虞双枣猛地后退两步，余光里几道影子沉默屹立，他似有所感转身看去，这才惊觉队友们各自呆立在原地，双眼黯然无光。
　　“西澳！”他用力晃了晃王西澳，后者没有半点反应。
　　青年又转向最近的优利，“队长？队长？醒醒！”
　　“凯？！”
　　“木头人……妈的！”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争气地被扰乱心绪，失去了队里两位决策者的指令，虞双枣下意识防御地握紧双拳。
　　森林里从来不会完全归于寂静，细小的动静窸窸窣窣摸过来，虞双枣警惕地看向同伴四周。
　　吧嗒一声，向来人狠话不多的村花松开手，枪落到地上，以完全放弃抵抗的姿态沉默地立在森林深处。
　　那道熟悉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包裹过来，“别管他们，快逃吧……”
　　虞双枣抽出腰侧的作战刀，眼神锋利却落不到实处，“谁？”
　　咕嘟——
　　身旁无法忽略的，满足的吞咽声终于消失，巨型蝴蝶逾越地扇动翅膀，漫天鳞粉顿时密如丝雨，那双蝶翼逐渐透明，在空气里留下一双鳞粉构成的形状后，戏剧性地倏然消失。
　　黑褐色的口器从黄焖鸡的后脑中掉出，弹簧似的重新卷曲，落到地上的瞬间碎成无数片。
　　而地上，浑身被抽干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充盈，直到再次恢复成那个中等身高、单眼皮的技术宅。
　　他躺在地上，睁开双眼看着虞双枣，朝对方一笑，带着黄焖鸡时常不自觉流露的茫然无辜，“我怎么了？”
　　咚、咚，咚咚咚……
　　心跳猛然加快，虞双枣不自觉地喉结滑动，他盯着对方微微抬起的双手，明明没有持武器，却让人感觉高度的危险。
　　青年握紧手里的枪，未明确指向，黄焖鸡「啊」了一声，满脸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刚才好危险，下次你要小心点儿！”
　　他又说：“这次算我们运气好，那只丧尸的嘴离我只差一厘米……你做什么？”
　　那双眼睛瞪向自己，带着不敢置信和优雅技术宅特有的单纯，“别闹，要是枪走火，你这就卖队友了哎……”
　　虞双枣将枪托握得更紧，仿佛全身的力道加注在上面，以至于虎口有种要裂开的疼痛感。
　　“开'枪啊……”温柔的嗓音萦绕耳边，“它不是你的朋友……”
　　黄焖鸡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我一直想说，虽然其他人没有看不起我，但说话不会那么顾及，只有你会照顾我，谢了啊……等咱们打完比赛，我教你玩儿真正的无人机怎么样？”
　　“小跳蛛的最新款，灵敏度不说了，你见识过的……”
　　青年神态轻松地说着，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减小，从虞双枣的视野盲区、也就是黄焖鸡的背后看去，隐秘的粘腻声在他的后脑蠕动着，黑褐色的管状物有意识地刺探，时不时钻出发丛，像是在伺机而动。
　　他又抬起惨白的手，五指一收变为握拳，虞双枣立马后退半步。
　　黄焖鸡一脸「你干嘛」的表情，竖起拇指指了指起蓝采和几人，“赶紧叫醒他们，该走了！”
　　说着，他毫无防备地转身走向王西澳，虞双枣咬咬牙，紧盯着青年一举一动，然而手腕忽地不听话调转枪口，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覆盖在手腕上，他来不及反应，被迫迅速扣下扳机。
　　“砰！”
　　虞双枣身体一颤，子弹精准地击穿黄焖鸡的头颅，眉心一点红，后脑却被重重掀起一块不再坚固的头骨。
　　而不知何时，从黄焖鸡后颈豁口弹出的口器堪堪停在虞双枣鼻尖，边缘锋利可比刀口，粘腻的腥红液体缓慢地滴落。
　　他重重喘了口气，手腕上的力量消失，转而覆上他的腰，温柔地斥责：“专心点，小朋友。”
　　虞双枣强忍着情绪，“谢谢，不过我他妈才不小！”
　　话音才落，前额一痛，他被清脆地拍了一巴掌，对方嗓音诡异一变，低沉粗旷，“你说什么梦话！醒醒！菜鸟！”
　　青年猛地睁眼，这才感觉到身\'下的颠簸，壮如小山的木头人正背着他在森林里狂奔，两边的风景缓慢倒退，他张了张口：“黄焖鸡……”
　　优利毫不迟疑拉着人往前跑，“哭什么，他没死，只是下线了。”
　　虞双枣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被扔在后方的场景过于迷幻。
　　火光逐渐横向蔓延至整片森林，一束明亮的火花顺着蛛丝窜进那八脚蜘蛛的腹部丝腺，它刺痛发狂，闯入鳞粉的区域，四对步足喝醉了似的互相踩踏，最后摇摇晃晃倒地，硕大的腹部轰得一声炸开，火焰冲天。
　　“小心！”
　　带着热度的冲击力以摧枯拉朽的气势追击而来，沿途参天大树要么被连根拔起，要么被拦腰折断，原本平坦的地面瞬间多了几个大坑，跑在几人前面的玩家被从天而降的粗壮树干砸个正着，成了一滩连皮带骨的肉泥。
　　虞双枣从木头人背上跳下来，高声道：“顺着树干，别往空旷的地方走！”
　　说话的空档，不断有东西从空中落下，几人抱头往前窜，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虞双枣回头一看，地面凭空下陷，泥土松动滚落，西西小半个身体趴在地面，神色害怕道：“救我！”
　　他伸手拉着女孩儿的手臂，用力往上一扯，拉到身边一块儿往前跑，前后不过耽误几分钟，沉迷小队另几人刚好绕过胡乱叠在一块儿的树干，轮到他们俩时，后方一阵劲风，虞双枣下意识压着西西的头趴下——
　　砰！
　　巨响声后，尘土飞扬，藤蔓摔打在两人身边，被爆炸的能量折断的古树交错在一起将路挡得严严实实，生生将人困在原地。
　　“怎，怎么办？”西西无意识捏着虞双枣的袖子。
　　但更雪上加霜的事情发生了——
　　许久没有动静的天空喇叭忽然叮的一声响起：
　　【警告，警告！】
　　【距离所有NPC第二次发育结束还有10秒，请玩家拿好武器。】
　　【警告，警告！】
　　【距离所有NPC第二次发育结束还有两分钟，请玩家拿好武器。】
　　【开始计时，1、2、3……】
　　往前无路，虞双枣将西西护在身后，回头看去，除去特殊异变的个例，每颗树的树荫下都有如士兵般僵直站立的丧尸，横向包围，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短暂的两分钟里，还有活生生的玩家从尸群中穿行而过，没有任何伤亡。
　　西西见状不禁喃喃：“所以发育期间，我们才是安全的？”
　　虞双枣打断他的低语，“两分钟太短了，如果不顺利逃出，没有人能活着，不对，应该是完整地走出这片林子。”
　　计时还在继续，青年灵活爬上树干的最高处，伸手递给女孩儿，“上来。”
　　“快点！”不远处因惧生躁的高大男玩家一把扯过同伴，“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西西放在虞双枣掌心的手略一犹豫，低声道：“枣儿，要不……你别管我了。”
　　后者微愣，却仿若未闻，捞起她的腰身，小心地踩着长满青苔的圆滑树身，“注意脚下。”
　　头顶的系统女声依旧在继续，只不过变成了倒计时：“19，18，17……”
　　女孩的呼吸一乱，脚下不稳，连带同伴一起滑下。
　　尖锐的树梢断裂处刮过作战服，青年闷哼一声，后背的衣料被腐蚀，只能以血肉相迎。
　　两人滚进夹缝里不敢耽误一秒，互相搀扶着往外爬，粗乱的呼吸压不住时间的流逝。
　　【3，2，1】
　　【倒计时结束】
　　【《真实游戏》所有NPC第二次发育结束，祝各位玩家旅途愉快。】
　　各种大大小小的动静终于消散，虞双枣以肩头抵在树身上，整个后背都是深长的伤口，他疼得脱力，深知现在的情况，他要做好随时下线的准备。
　　西西也不再说话，短暂的喘息之后，动静再起，只不过这回，没有一声是属于活人的。
　　“嗬……”
　　很快，丧尸的喘息近了，毫无遮掩地在缝隙周围嗅探，离两人越来越近。
　　虞双枣抖着手地给枪上膛，装上，在那颗腐烂腥臭的头颅靠近的瞬间，噗呲一声，为它发育后的短暂旅途画上句号。
　　黑褐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涓涓流出，落进夹缝里，西西盯着发了会儿呆，然后伸手接了小小一捧。
　　她双手糊匀了丧尸血往虞双枣脸上抹去，边问：“还记得小发吗，初赛时拦车的那个，她就是这么做的。”
　　虞双枣嗯了一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敏锐问：“你要做什么？”
　　女孩儿双眼沉黑，充满认真：“你忘了？我说过，我欠你一次。”
　　说完，她转身，双手抠着树皮裂口处，抬脚往外爬，另一只脚踩着身后的树干借力，没费多大力气出去后往下一跳落到了地面实处。
　　临走前，女孩回头看了虞双枣一眼，竖起食指在唇边，“嘘……”
　　作者有话要说：
　　机器准备：
　　伏霜白：“认真点，傻逼。”
　　卡！
　　伏霜白：“认真点，傻子。”
　　卡——这是爱情片！
　　许久之后，伏霜白：“认真点……小朋友？”
　　导演：“好！这个临场发挥好！”

36、第 36 章
　　缝隙中越过一只只迅如猛兽的丧尸，加上森林此起彼伏的咆哮，像是置身于残酷的动物世界。
　　虞双枣仔细听着看着，对比之下，西西不紧不慢地穿行在奔跑的丧尸群中，没有分得半点关注，像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这不由令人困惑，明明上次亲眼瞧见西西被攻击，这一回……
　　虞双枣努力地回想，但将所有可以称得上异象的画面全部调出，也没有半点头绪。
　　耳机里嗡嗡的，依稀听见蓝采和在不停喊话，喊得什么破破碎碎，根本听不清。
　　良久，大约是得不到语音的回应，沉迷小队终于想起几人还有个好友群，新消息弹出，在眼前显现一道莹蓝的界面：
　　【蓝采和】：还活着吗？
　　【西西】：都活着；
　　【王西澳】：谢天谢地！
　　双方迅速交换了信息，蓝采和那边几人都在一块儿，误打误撞出了森林进入生化中心的停车场，找到一辆和猛禽完全相同的车。
　　西西说自己隐形人的属性再次出现，并且效果比之前还要明显，她打算往东北方向走两百米，随便炸个什么东西，将丧尸群引过去。
　　伤势最重的小甜甜同志收到了来自队友的亲切慰问，但来回只有一句——
　　保重自己，不要轻易狗带。
　　虞双枣气笑，懒得回消息便抬头看着浓绿的森林无限延伸，越远越矮密，西西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其中。
　　伸手摸了摸后背的伤口，皮肉已经开始愈合，起了层薄薄的痂，最多再半小时，就能恢复如初。
　　青年靠着潮湿的树身，忍不住小小的放松，冷不防一阵风将地上的泥沙吹过，吹进毫无防备的气道，他抑制不住咳嗽出声的同时下意识捂嘴，减小自己的动静。
　　但林子并不密闭，鼻间腥臭的味道很快被吹散，缝隙里灌入些许清新。
　　“嗬……”
　　几声嘶哑的低叫响起，有丧尸顺着这活人的味儿接近过来，虞双枣下意识屏息，顺手又抹了把丧尸的血，一眼不错地死盯着前方。
　　大约几秒钟的时间，「咔嚓」，一双血迹斑斑的赤脚踩断干枯的树枝迟疑着接近他藏身的断树堆。
　　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虞双枣压着眉，强忍喉咙的痒意，无声将枪口斜举，对准那颗没有皮肉包裹填充、只剩两个黑洞的眼窟窿。
　　“唔！救唔！”
　　四方动静全然被摒除在外，耳边突然响起似是崩溃、又很快被控制的人声。
　　人的听力不过尔尔也能捕捉，更何况全心猎食的人形饕餮。
　　余光里，那肌肉狰狞的面部缓缓拉长，丧尸张嘴的动作仿佛按了慢放，叫人看清它口中锐利的獠牙密密排布，给所有看见的人下了道被血浸透的催命符。
　　压抑的啜泣再次漏出，几乎瞬间，丧尸有力的双腿肌肉紧收一跃，离开了虞双枣的射击范围，它跳上断树堆顶，悍然身影惊出一声拉长的尖叫。
　　虞双枣浑身僵硬地被动听完全程，直到撕咬、咀嚼的动静压过微弱的挣扎声，远处林荫下一道娇小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本就悬着的心更高地提起。
　　谁也不知道这隐形人的效果能维持多久，偏偏女孩儿有恃无恐，瞧着那瘫在树缝边的丧尸依旧严严实实挡住虞双枣，没有挪动的痕迹时大大松了口气，甚至难得活泼地挥挥手。
　　消息再次跳出：
　　蓝采和：好了吗？
　　西西：搞定。
　　蓝采和：十分钟后见；
　　很快，密林深处轰隆隆传来低沉的震动，其后响声一次比一次吓人。
　　地面沙砾微震，整片林子里的飞禽逃掠，乌黑的羽毛缓缓落下，比寻常鸟雀的大了两倍，而断树堆刚饱餐过的丧尸喉间嘶哑一啸，疾风似的朝爆炸的方向跑去。
　　虞双枣无声说了句「卧槽」，坐起身左右观察了一会儿，推开丧尸往外爬，后背的伤因为动作隐隐疼痛，不过这点感觉可以直接忽略，他不再耽误，迅速往前跑去。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跑到一半瞧得清对方的脸了。
　　虞双枣看见女孩儿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沉迷工作室的两队人员性格截然不同，一队向来内敛自傲，西西和优利很像，但骄傲情绪却很少流露。
　　同样是女玩家，村花是个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的刺客，微笑唇则如潜在黑暗里的毒蛇敏锐而凶猛，只有西西，像朵易折的花。
　　她朝虞双枣再次挥手，细瘦的手臂让人想起柔软的杨柳枝，疾风劲雨随便就能搓磨掉它的方向。
　　可紧接着，她脸上的笑容僵住，懵然低头一看，肩胛处深蓝的衣料上浸出指甲盖大小的暗褐色，它慢慢变大，绽开一朵形状抽象的花来，温热潮湿。
　　虞双枣脚步一滞，失去劫后余生地轻快，警觉地转身。
　　树林里处处是遮掩，看不见的枪口瞄准过来，噗呲一声，子弹威胁地擦过他身边的树身。
　　“什么人？”
　　断树堆里窸窸窣窣一阵，突然跳出几个人来，男女都有，为首的是个包着头巾穿皮衣的高大男人，他眯眼笑了笑。
　　“隐形人……我之前听说过，第一次见，没想到这么牛。”
　　二对多，没道理硬碰硬，虞双枣生硬开口：“你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了眼慢慢走过来的西西，后者捂着肩，有血从指缝里流下，林子里风逆向吹拂，青年压下焦躁，暗自祈祷沉迷小队赶过来的速度能快点。
　　头巾男闻言，歪嘴一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好奇，如果是受伤的隐形人遇到丧尸会是什么下场？”
　　不太官方的说法，说比起普通玩家，对于丧尸来说，隐形人没有活人的味道，和森林里的每一颗树没有区别。
　　但现在树皮破了，里面流出鲜美的汁液。
　　“狼头和孟小辛苦一趟，把她给我吊起来，绑上炸弹……”头巾男朝后招了招手，“这一招调虎离山，咱们现学现卖。”
　　虞双枣两步走到西西正前方，“不好意思，那咱们都别走了。”
　　他摩挲着手里的枪，“我和她，换你们其中一个下线，算是五折，换两个不亏本，换三个划算，算四个血赚。”
　　青年这边不紧不慢的算账，不知道新鲜的血味道在这个世界有多特殊，在他好似游刃有余地打心理战时，有东西无声无息从不远处嗅探而来。
　　“刷刷……”
　　有人身体一颤，“什么声音？”
　　“刷刷……”
　　像是回应胆小鬼心里的恐惧，茂密的树丛陡然一晃——
　　几人不由抬头望上去，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更恐惧，虞双枣朝西西低喊：“过来。”
　　后者点头，刚要抬脚，后背一阵寒意，像是感觉到什么，立刻双手握枪，“你别动！”
　　话音刚落，头顶粗壮树梢直接断裂，一团庞大阴影重重落到西西身后地上，砸起灰叶一片。
　　女孩儿猛地一抖，恐惧让她脸色惨白，但她强忍着没回头，毫不迟疑举枪朝那几人射击——“砰！砰！砰……”
　　七八个人里，只有三人中弹，剩下的满脸惊恐，拔腿就跑，虞双枣边走边举枪朝那团阴影射击，对同伴喊道：“我掩护你，快过来！”
　　西西说话总是最和气，此时却暴喝一声，“快走！”
　　她好像红了眼，虞双枣没来得及瞧清，游离于后的阴影缓缓而出笼罩住女孩儿，暴露了自己——一只血肉堆砌成的，小山般的巨型丧尸。
　　青年目眦尽裂，眼睁睁看它衔住西西纤细的手臂轻飘飘往上空一抛，张大嘴，嚼也没嚼便囫囵吞了下去。
　　乐极生悲，变故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虞双枣几乎傻掉。
　　丧尸后背还长了三个不停转动张望的脑袋，几十只眼珠分布在脑袋上滴溜溜地转，贪婪地掠过他，将目光锁在在那几个受伤的玩家身上。
　　青年强迫自己冷静，红着眼转身逃跑，一个人行动，他的速度更快，不过几秒就追上逃向断树堆的头巾男。
　　十几发子'弹不吝啬射出，不知打中了对方哪里，男人整个趔趄倒下。
　　虞双枣翻身而过，低狠道：“你他妈不是好奇吗……”
　　——
　　丧尸成群地往外涌去，反方向往回走还更安全。
　　虞双枣脚步不停，举起手腕朝好友群里发了句语音：别回来，危险，西西已下线。
　　寂静的树林里只剩他的喘息，来时艰难的路畅通得不像样，没过多久就看到生化大楼，还有道通往森林的小门。
　　门半掩，银白的涂层上有一串拉长的血红手印，像是有人强力挣扎留下的。
　　虞双枣扔掉手里的轻型手'枪，换了把杀伤力更大的，无声跨门而入。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楼梯的台阶上湿湿粘粘，血已经半干，踩上去再抬脚，鞋底上便多了层褐红色。
　　建筑内部的光线比森林里亮堂许多，青年正想取下眼镜，耳边「嘀」的一声，机器合成的女声提示：“关联账户信号已连接，是否查看？”
　　他愣了愣，想到木头人扔在试验区的夜市眼镜，抬手按下眼镜腿右侧的圆钮，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生化中心一楼的场景。
　　时间回溯，复赛刚开始，保护仙后领域的红色光幕时有时无，玩家们人人自危。
　　木头人炸了试验区的环形锁，给大部分人争取了更多的时间，而此前乘机逃进试验隔间的玩家被锁住，再没有出来。
　　镜头正是对准了他们，等到所有在隔间外的玩家都离开，这群人才开始害怕起来。
　　不仅害怕，还逐渐狂躁，但隔间的玻璃子弹也打不穿，狂躁变为愤怒。
　　直到室外的红光再次消失，玩家们一个接一个崩溃。
　　丧尸一股脑儿涌进来，挤断了手脚，也要将这群鲜活的食物紧密包围。
　　局外人眼睁睁瞧着，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丧尸更可怕，还是那群活人的模样更可怕。
　　不过这样的僵局没有持续多久，隔间上方的指示灯突然开始红光闪烁：
　　【注意，开始投放E98号试剂，持续三分钟】
　　E98试剂是什么？恐怕只有游戏设计人才知道。
　　虞双枣仔细看着隔间内的活人和隔间外的丧尸，E98试剂投放得无声无色，可能就是从他们头顶的通风口出来。
　　三分钟很快过去，试验区集中的丧尸开始发狂，将玻璃怕得啪啪作响，它们个个青筋暴起，肌肉膨胀崩裂，对于血肉的渴望极具增加。
　　与之相反，封闭隔间内的玩家们绝望得朝身旁同伴求救，同伴也跟着遭殃，濒死挣扎无用，不过几十秒就面色青白地僵在了原地。
　　“咔哒……”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细小的动静，虞双枣连忙摘掉眼镜，还没来得及放下，余光里腥臭的东西面容狰狞扑来，被当头一枪，当即倒在地上。
　　看清了一楼发生过什么，虞双枣更加警惕，沿着楼梯无声上下几十级后来到环形锁的位置，低头钻进去，被木头人掰断腿的夜视眼镜还摆在原位。
　　它正对着的试验隔间却不知被谁打开了。
　　原本干净无尘的玻璃门和四壁挂满了已经凝固的血，残肢烂肉随地可见，暗红重叠处专为黑褐色，腥臭的味道浓得要化为实质。
　　虞双枣靠墙而立，他不想没头苍蝇乱撞，对于接下来的路却找不到方向。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青年哂笑，中间还夹了个二百五。
　　通讯器界面上还有几条未读消息，不用想全是来自沉迷小队。
　　点进去后忍住了读它们的欲'望，手指停在一排消息通知下独特的绿色圆点。
　　他明明记得，这条消息自己早在复赛前就读过，系统给的通关奖励，一份仅仅画了几笔的地图。
　　但此刻，消息被点开后地图自动放大，从角落处开始，原本空荡荡的区域内开始密密麻麻多出许多符号标记。除此之外，地图中央，一道绿色箭头正正指着东边。
　　迟钝涌来的喜悦稍稍冲淡包裹着他的疲惫，虞双枣休息了一会儿，从兜里拿出最后一块面包吃掉，抹了把脸，破罐子破摔地调头往被砸出的通道口走。
　　他很快再次来到森林边缘，只不过这回，没有踏入禁区，而是出门右转。
　　试探着大约走了七八步，又或是只有五六步，头顶的昏暗瞬间被明亮替代，叫人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再睁开，前方赫然停着一辆威风凛凛的猛禽战车。
　　欣喜终于落到实处，青年近乡情怯一般往前走了半步。
　　身后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他期待地转身——
　　“咚！”，巨大的闷响传入耳中，尖锐的疼痛刺进后脑。
　　虞双枣前后晃了晃，一股大力从后背推来，他终于坚持不住整个人倒在地上。
　　闭眼的前一秒，视野里出现一只手，手里拎着一根钢棍。
　　他想起微笑唇说过的一句话：丧尸是NPC，活人是对手。
　　作者有话要说：
　　咳，鄙人不才，要教他们谈恋爱了。

37、第 37 章
　　虞双枣向来无法欣赏乡间的下雨天，雨打绿叶虽然美，但要踩着泥泞的小路出门绝对能抵消所有美景带来的愉悦。
　　如果开车，一路的颠簸也不会让人好受，淅淅沥沥的雨声催眠，虞双枣睡得迷糊了，脑袋「咚」地撞上车门，好像听见郝蓉蓉笑着问了一句。
　　“没事吧？”低柔的嗓音和梦重叠，困倦难消，虞双枣要忽略过去，但又下意识觉得不对。
　　他迷迷瞪瞪睁眼，被一张放大的脸吓得整个人忙朝后退，眼看要撞头，温凉的掌心先一步挡住他的后脑。
　　然后，他对上一双水光潋滟的眼，青年只觉心跳都慢了一拍，脱口而出：“你……”
　　男人耐心引导：“我怎么？”
　　虞双枣不说话，按游戏时间算，两人分开也有段时间了，他目光落到对方纯黑的头发上，比之前长了些，细碎地遮住眉毛，更加凸显他眼睛的优越，轮廓锋利狭长，眼神故作仁慈。
　　双手撑着坐起来顺道打量四周，他正身处一辆宽敞的改装车中，双手被链子拴着，身边对面还坐着五六个待遇相同的人。
　　车前方一张金属隔板，隔板上装着透明的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几个侧坐的男女。
　　离后车厢最近的是个短发女人，大约是察觉到不同的动静，转头看了眼，低低的声音传来：“那个新人……醒了……”
　　虞双枣抿唇，捕捉到几双带着可怜意味的目光，身侧伏霜白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坐在最中间戴唇钉的男人开了口：
　　“你是基佬？”
　　后者一愣，摇头，“不是。”
　　“叫这种名字的都是基佬。”
　　虞双枣张了张口，想说是队友给取的，又想到为了救自己下线的黄焖鸡，最后回：“放心，你不是我的菜。”
　　男人一噎，骂了句恶心，虞双枣没心情和他吵，厚着脸皮问了句：“现在什么情况，他们抓我们做什么？”
　　对方顿了顿，竟然还是愿意理他：“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
　　旁边风格相同的女人带着眉钉，耳朵上有八九个耳洞，但只挂了一个孤零零的小耳圈，她上下打量着虞双枣说：“他都昏过去了，能知道才怪。”
　　后者暗自惊疑，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便旁敲侧击：“我昏迷了多久？”
　　“按游戏时间算，差不多一天一夜。”
　　最右侧续着齐肩发的女人眉眼温和，一身便于行动的工装，她好心给虞双枣递了瓶水，“是新上线的游戏规则，积分淘汰赛。”
　　她说在他昏迷期间，不少玩家们先后发现自己存放物资的物品库全面被冻结，辛苦搜罗的武器拿不出来，点进去之后系统自动跳出提示，需要多少积分才能重新获得使用权。
　　虞双枣默默查看一番，里面的东西果然明码标价，好在除了手榴\'弹，其他都是些不常用的。
　　通讯器上方则滚动着最为重要的一条规则被标红——
　　【各位玩家请注意，复赛结束之时，低于40积分的玩家自动淘汰，高于200积分的玩家自动晋级。】
　　他盯着莹蓝网页界面，问：“怎么看有多少积分？”
　　“在玩家个人页。”
　　虞双枣抬手，被一把握住了，侧头看去，伏霜白懒懒靠着车身，“小心点，积分就和银行卡余额一样，随便露出来容易招贼，会被抢的。”
　　“怎么抢？”
　　对面几人含含糊糊，唯有唇钉男笑了笑，“我杀了你，你的积分就是我的。”
　　另外一直沉默的三人，最壮的那个开了口：“所以积分制上线后，不少纯靠着兵器的废物玩家都下线了，留下来的都得靠实力说话，你要小心。”
　　虞双枣点了点头，见唇钉男目光一直绕着自己的玩家名打转，想了想，问：“你叫什么？。”
　　唇钉男和眉钉女的名字非常好记，一个叫阿嘴，一个叫阿眉。
　　其余人见状自我介绍，为了方便，工装女人让他们管自己叫阿牌，据说以前做过荷官的。
　　剩下三人，最壮的是五金，倒三角脸的叫胖头，坐虞双枣对面的男人看起来瘦弱无害，很斯文，“我叫南飞。”
　　阿嘴张口想说什么，虞双枣先一步打断他，“我队友都叫我一口，我男朋友才能叫甜甜，你想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眼含挑衅，男人憋屈一声「卧槽」，倒也没说别的。
　　而结果是，虞双枣认识了所有人，唯独不搭理伏霜白，这很难不引人注意。
　　半晌，微妙的沉默中，一只素白修长手递到他面前，低沉的嗓音温柔得恰到好处，十分引人联想，“你好，我是白霜。”
　　“白霜？”青年低声重复，低头一哂，“你为什么没有被捆起来？”
　　“因为他是最好的诱饵。”
　　太多的问题会显得人愚蠢无知，但虞双枣不得不再次请教：“什么诱饵？”
　　“这还是要从你昏迷之后开始算。”阿眉冲他笑了笑，“弱肉强食，积分让玩家变成了两个阶层，猎手和诱饵。”
　　“你可以看看窗外。”
　　虞双枣靠近车窗玻璃，阿眉又提醒道：“在天上。”
　　复赛刚开始时浓重的猩红色已经被灰白稀释，整片天空像一张覆了层淡红纱巾的镜子，镜子里的人还在不断活动，世界时间的标识下多出了一行英语——
　　【for tomorrow，a few sacrifices areinevitable】
　　为了明天，少数的牺牲无可避免。
　　阿眉继续说道：“作为诱饵，需要尝试各种手段引出丧尸，作为猎手，要适时猎杀丧尸，尽量保证诱饵的安全。”
　　手上的链条哐当作响，虞双枣不知道自己是饵还是猎手，但他得先找到让自己有安全感的东西，于是伸手摸了摸作战服的几个口袋，“我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枪，子\'弹……”他回。
　　“物品库被冻结，这些就是硬货，可以保命，还能交易……”
　　五金朝他抬了抬下巴，“要不是你这衣服后面被烧了个洞，你现在就是个在游戏里裸奔的流氓。”
　　虞双枣这等行事作风稍稍被震撼，好半天才低低回应：“靠！”

38、第 38 章
　　没有被开发过的野外，雨已经停了，但入眼全是被雨水泡软的黄泥和，头顶是歪歪斜斜的细长枝桠，不远处刚好有条容车过的窄桥，横跨宽约十米的河道。
　　仿佛感知到什么，车内几人自动停止说话，而前后几秒的时间，颠簸的汽车被一脚刹住，前座开门下来个男人，高大魁梧，身上背了把斧头。
　　如果刚才虞双枣听了几人信息量不大的话之后，对所谓的「猎手」还抱有期待。
　　那么现在，高大男人「哐」的拉开车门，带着连七岁的孩子都能看懂的不屑靠近，他果断收回了所有流于表面的情绪。
　　紧接着才注意到男人手里还拿了把他玩得最趁手的武器，ymr开头的，被华区网友亲切称为虞美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他的那朵艳丽又危险的娇花。
　　对方笑着吹了声口哨，轻佻道：“下车，姑娘们，接'客了。”
　　没人动作，这样的环境不方便行走，说怕弄脏衣服是在讲笑话。
　　良久，首先打破僵局站起来的是阿嘴，并不高大的男人睨着虞双枣，“按照惯例，新人，你去。”
　　后者没说话，看了看对面几名「同伴」，刚才还不同程度释放过善意的人默契地转头，避开他的目光。
　　手边一凉，伏霜白握着他的手腕，笑道：“我跟你一起去。”
　　头顶传来讽刺一笑，“整体只知道哭哭啼啼，你是圣母玛利亚转世吗？”
　　虞双枣一愣，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在脑子里迅速回忆了一遍什么是「哭哭啼啼」，以及「圣母玛利亚」的含义。
　　没用一个字能用在伏霜白身上。
　　他转头看向阿嘴：“你在说什么？”
　　后者显然没能领会他的意识，“怎么，有人要和你同甘共苦心里特别感动？”
　　阿嘴提高声音：“你要搞他吗？”
　　这话一出口，在场大半人都笑了。
　　“搞屁\'眼？我就说，越人模人样……”短发女人从车窗内探头出来，她涂着黑色唇膏，粗糙的眼线，以极其露骨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两人，“背地里玩儿得越他妈脏。”
　　虞双枣握着拳头，理智和热血互搏，好在冲动出手前一秒，凉意顺着手腕往上攀爬将他及时拉住。
　　伏霜白朝桥边抬抬下巴，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地像是要去约会，“走吧。”
　　后者咬了咬腮帮肉，虽然不情愿，但确实没有留下的理由。
　　脚步从近到远，背后有猎手在高声模仿，“他为没什么没有被绑起来？”
　　一道故作善良的声音响起：“因为他是最好的诱饵。”
　　其余人被逗得哈哈大笑，“一个只会哭的女人，拴起来做什么？”
　　虞双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哄笑的都是猎手，同为诱饵的阿嘴并没有加入，而是在旁耷拉着一张脸，看样子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他忍不住迁怒，发脾气，“你刚才为什么拉住我？”
　　伏霜白温和地讲道理：“狗冲你叫，你还要叫回去？”
　　“这很奇怪吗？大多数人都会叫回去吧，而且比狗还激动。”
　　伏霜白一愣，“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虞双枣并没有趁胜追击，话头一转：“为什么他们说你整天哭哭啼啼？”
　　后者温柔地抚过额前不听话的发丝，“你猜。”
　　说话间，两人走到桥边，虞双枣原本还在认真思考，但长时间在这样的环境生存，风声变了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收回散发的思绪，“跑！”
　　这是求生的本能，余光里一道白色的影子始终跟在身后，不过多看两眼，影子异常敏感贴上来，“怎么，担心我？”
　　虞双枣骤然清醒，担心一只丧尸的安危，他吃错药了？
　　“别自作多情。”
　　“但是你不讨厌我。”
　　“玩儿个游戏，大家都没有伤天害理，不至于。”青年顿了顿，视线移开，“而且真要计较，你只是个NPC，犯不着。”
　　“你才多大啊，这么理智？”对方笑容淡了点。
　　话音刚落，瘦长的阴影从风的缝隙里钻出，动作奇快，虞双枣来不及停下来，双手之间的链子网上一勒，整个人顺着惯性跳起，拖着丧尸往前一扑。
　　几乎瞬间的动作利落干脆，后背肌肉紧缩又舒展，十九岁，一个在少年和男人之间暧昧不定的年纪。
　　伏霜白眼底不可抑制地闪过惊艳，“最低等的丧尸，速度快，但力量弱小，所以通常不会单独出没。”
　　虞双枣精准地抓住漏洞，“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它们，你怎么知道？”
　　男人微顿，盯着他滑动的喉结，“你是人，不清楚是正常的。”
　　——
　　七八只低等丧尸的影子在林间一闪追了两只诱饵离开，等在车里的人见状，不由开口：“要走吗？白焰。”
　　副驾驶的男人人如其名一头白发，压低的眉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很凶，“走！趁现在。”
　　「嗡」的一声，四轮极速转动使得整辆车在极短的时间冲出了去，
　　短短的路程十分顺利，车头颠簸几下上了桥，主驾驶看着后视镜里已经挂上笑容的斧头男人，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要是诱饵都下线，就指望狗哥你了。”
　　“怕什么……”他低声说了句什么，传进后车厢只剩含糊不清的字眼，“再抓……”
　　后车厢的诱饵们无意识缩成一团，眼看车即将过河，阿眉偷偷松了口气，“哐！”
　　下一秒，车窗外的防护栏毫无预兆地砸在玻璃上，女人身体猛地一颤，仓皇转身，一只仅剩干枯人皮包裹的丧尸脑袋在窗边嘶咬。
　　光线紧跟着暗了下来，几团阴影从河水里跳上来，疯狂地撞击着前后车窗。
　　“快走！”狼狗厉声大喊，“这群杂种！在这儿等着咱们！”
　　“越来越他妈聪明！”短发女人咒骂一声，推开隔板上的玻璃，枪口指向诱饵们，“下车！”
　　这无异于送死，一时间没人动作。
　　女人眉头不耐地紧皱，枪口一转，先后定在五金和阿眉脸上，“你，还有你去！”
　　阿嘴一愣，犹豫了几秒，压抑着怒说，“她去有什么用？给我们枪。”
　　然后赶在对方反驳之前，加了一句，“要不然大家一块儿死。”
　　阿嘴如愿得到了一把虞美人。
　　“基佬的枪……”女人轻蔑一笑，意有所指，“你应该会喜欢。”
　　“你应该祈祷我能拖延时间……”后者以同样的神情回敬，“要不然，你会是猎手中最早下线的那一个。”
　　说完他就跳了下去，没有半点犹豫，同时大喊：“掩护！”
　　车再次冷漠提速，车头的丧尸要么滚落，要么被撞飞，剩下十几只见状朝两人涌上去。
　　猎手们慢了半拍举起射击，白焰微微眯眼，几声枪响后，丧尸挨个落地。
　　“枪法不错。”
　　“以前只能省着用，没办法。”
　　“现在好了，那小子是个有钱人……”
　　——前车厢内在为成功脱险而庆祝说笑，阿牌无意识活动着手指，职业病，紧张时她就会这么做。
　　但就算这样，双手依旧冰凉。
　　诱饵总共有九个，现在一次性少了将近一半，廉价又快消。
　　惊恐的情绪在她心里打转，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高起，还没来得及成型，身边一声低呼：“五金还活着！”
　　男人喘着粗气赶上降下速度的车，阿眉正要问，他先开了口：“阿嘴下线了。”
　　安静半晌，阿牌看了眼角落独自垂泪的女人，毫不体贴补充：“下一次就轮到我们了。”
　　仿佛在附和她的话，原本已经稳速向前的车再次刹车，然后在令人心悸的沉默中停了下来。
　　几名诱饵眼里装着不同程度的恐惧，单薄、一触即碎，或浓重却悄然藏匿。
　　后车厢门被一把拉开，浑身沾满腥臭的两人前后跳上来，虞双枣的作战服又破了一部分，他索性脱掉上衣系在腰间，顶着众人复杂的眼神，“有水吗？”
　　求非所得，兜头一件衣服罩过来。
　　伏霜白靠着车门，“穿上，小心着凉。”
　　神他妈小心着凉，五金点点头，“对，别耽误，再不穿上该痊愈了。”
　　两人顺利回来冲淡了弥漫在诱饵之间的消沉，阿眉低低和他们分享了阿嘴下线的消息。
　　虞双枣点点头，旁边伏霜白却笑容满面，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刚要劝，下一秒——
　　车厢里野狗不耐烦朝他吼道：“他是下线，又不是死了，你他妈哭丧啊！”
　　伏霜白笑容愈大，等他骂骂咧咧完毕，这才道：“你死的时候，我也会哭的。”
　　“我\'操\'你……”隔着隔板，对方又一顿无能狂怒。
　　伏霜白转头靠近虞双枣：“看懂了吗？小孩儿。”
　　后者闻言皱眉，看懂了，虽然不可置信，在别人眼里，伏霜白的表情是相反的。
　　不过……
　　“我小不小，你不信试试？”

39、第 39 章
　　车很快经过了丧尸突袭虞双枣两人的地方，时间为下午两点四十，天还很亮，所以没有人会看不清那具身首分离的尸体。
　　坐在隔板旁监视诱饵们的女人被拨开，白焰坐了过来。
　　后车厢里，新来的诱饵满身血污，手上绑着链子没办法穿好衣服，阿牌手很巧，帮忙拆了袖子的线，正重新帮他缝上。
　　“这是我去超市找食物时顺手拿的，被队友嘲笑了好久。”女孩儿耸了耸肩，“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那你的队友呢？”
　　她俏皮地眨眼，“都下线啦。”
　　说完，阿牌歪头咬断线，“可以了，虽然不太好哭，但至少是正常着装……”
　　白焰适时打断他们的对话，拨开玻璃，“小子——”
　　听见喊声，虞双枣下意识抬头，发现有两团东西跟着被抛过来，他灵活接住——两块手掌大小的牛肉。
　　对方冲他一笑，“你挺不错。”
　　“我是不错。”青年挑眉，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将牛肉揣进兜里，没有半点要分享的意思。
　　伏霜白见状，说：“省着点，他们怕有人逃跑，更怕有人挣到积分，不会每顿都给吃的。”
　　前一刻还对阿牌和颜悦色的人，转头审视他，半晌才简单回了句谢。
　　伏霜白不由靠近了一点点，求教似的谦虚问道：“你不喜欢我这样说话？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两人都知道「他」是指谁，那个叫绛雪的，安静漂亮的跟屁虫。
　　男人自言自语：“我这个样子不像？还是我表现得……还不够体贴？”
　　如果是沉迷小队还没分开，不用虞双枣提醒，就有人帮忙骂变态。
　　但现在对面几人不明真相，虞双枣没忍住好奇去看了眼他们的表情，如他想象，虽然没有恶心，但也一言难尽。
　　大概在脑补一场狗血的三角恋。
　　吃瓜使人顽强，沉浸在伤痛中的阿眉强打起精神问：“你俩在现实中认识？”
　　虞双枣：“不认识。”
　　他再次看向伏霜白，尝试压低声音，但车里边空间就这么大，除非两个大男人缩角落里说悄悄话，但这种事情他干不出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你究竟想干什么？耍我很好玩儿？”
　　后者好脾气地看着他，“我没有，你就当我是绛雪，我也可以继续叫你哥哥。”
　　虞双枣闭了闭眼，不禁想起病床上躺着的漂亮男人，重、度、抑、郁？
　　他在脑子里一字一句吐出这四个字，然后一把推翻。不，这个人只是简简单单得了大病。
　　他冷脸问道：“你是真的伏霜白，还是白默设计的游戏人物。”
　　听到这个问题，那张英俊的面庞有一瞬的失神，仿佛触及到知识盲区，依旧温柔的声音不紧不慢回了他，“抱歉，我搜索不到这条指令，无法告之你。”
　　像是游戏角色建模，双眼空洞没用灵魂，几乎在虞双枣快相信时，薄薄的眼皮微微一颤，狡黠便争先恐后泄露出来，“我建议玩家大胆猜想一下。”
　　虞双枣撇嘴，“猜对了怎么样？”
　　男人勾唇，“有奖励。”
　　听上去更像是某种甜言蜜语织成的陷阱，青年不由想起对方还是少年模样时和自己说过的话。
　　最大的谎言像是个吹胀的气球将各种无关紧要的实话包在其中，一戳就破，一吹就散。
　　最后，虞双枣用失去兴趣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转头向五金问道：“你们见过安全屋吗？”
　　“安全屋？”角落里的南飞开了口，这也是虞双枣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我在初赛的时候无意发现过一次，但是里面有别的玩家……我们输了。”
　　他低着头说完这句话，又继续道：“但是复赛没有，淘汰赛……应该也是没有的。”
　　没有安全屋，就意味着他们只能在白天休息，夜晚赶路，脚底下这辆车的寿命将无限减少。
　　窗外的颜色始终属于深褐色的树桠和软烂黄泥，诱饵们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他们意识到自己休息的时间所剩不多，日落之后，整个游戏会迅速被黑暗覆盖。
　　虞双枣又l想起初赛时他在燕城中心度过的那一夜，夜奔的玩家被堵在校门外，被屠杀，被撕咬。
　　blooming问他什么感受，他说像是在恐怖片里当龙套。
　　现在有主角那味儿了。
　　车一直往前开，不知过了多久，将近四五十分钟，快四点的时候，窗外的景色终于变了个模样。
　　车驶上平整宽阔的公路，路旁有天映着红色阳光的宽阔河面，这样的环境不适合躲藏，利于逃跑，于是他们停了下来。
　　“下车，你们有一小时的自由时间放风……”白焰坐在前面说道。
　　虞双枣没打算放风，十的年纪，精力旺盛得堪比哈士奇，但自打玩儿了这个游戏，就随时累得想吐舌头。
　　青年径直往河面走，他浑身发臭，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洗洗。
　　白焰补充：“别走远，也别靠近水面。”
　　阿眉低声问：“水里有什么？”
　　“别好奇。”野狗警告道。
　　虞双枣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往回走，然后靠着车轮坐下。
　　河风也是腥臭的，阴云飘过，天空中那句「为了明天，牺牲在所难免」适时隐没。
　　手心微凉，湿润的触感勾回他的注意力，伏霜白来得无声无息，拿着一张打湿的手帕帮他擦拭，脚边一只小桶。
　　然后是覆了厚厚一层干涸血渍的下颌，男人压低了声音道：“我偷偷去的。”
　　事实上，如果他不想让人知道，任何人都感觉不到多余的存在。
　　虞双枣啧了一声，收回手，“能不能别演了。”
　　这伙人刚开始只是为了吃瓜，不过几个小时，就已经把他当渣男了。
　　他抢过手帕，瞧见纯白布料被弄脏的一角绣着同色玫瑰，它原本藏在隐秘的角落，现在因为血色而凸显。
　　虞双枣顿了顿，生硬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不用想，对方绝对已经又是笑眯眯的模样，而落到旁人眼底，则是他一整天都在因为自己、他妈的哭哭啼啼！
　　青年憋闷地将手帕浸入小桶里清洗，冷不防手背一痛，「哐当」，水桶被一脚踢飞，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的男性猎手，栗色的卷发，淡眉，高鼻梁，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两人。
　　虞双枣拧干手帕攥在手心，问：“什么事？”
　　对方居高临下，“诱饵应该听话。”
　　虞双枣正愁有气没处发，“如果不呢？”
　　两人一站一坐，话音刚落，他能清楚地看见对方嘴角一抽，还有抬脚踹向自己时满是血泥的鞋底。
　　青年将手帕往兜里一揣就朝旁边滚去，这时旁边有人喊道：“RD干'他！”
　　有人吹了声口哨发，半点不怕引来丧尸，“RD！你他妈可别输！丢人！”
　　而五金压低声音说：“一口，咬他！”
　　“咬他一口！”
　　什么破名字！
　　虞双枣双手抓着车尾的一双挂钩，强大的臂力让他横甩出去的同时一脚踏在男人胸膛。
　　后者倒退几步，虞双枣跟着松手，轻松落地挥拳而出，两人成功缠斗在一块儿。
　　年轻力壮的男人打架拳拳到肉，转挑痛的地方揍，最后虞双枣忽然吃痛，被一把甩开，栗发男人扑上去，手心一柄手指粗细的尖刀。
　　后者挣了一下，刀头轻而易举刺破皮肉，男人狠道：“再动就提前送你下线！”
　　“你他妈耍诈……”青年愤愤。
　　后者半挑眉，笑他天真：“打架还要比思想品德？”
　　青年不至于被一柄小刀子吓破了胆，但碍着下线的威胁，“松开，我道歉。”
　　栗发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轻蔑道：“诱饵。”
　　“对……”虞双枣吸了口气，像是劫后余生，又像阴谋转起，两人距离拉开的那一秒他单手瞬间握住刀身，鲜红的血像柔软丝绸溢出指缝，“我确实适合——”
　　刀尖擦着男人的耳廓钉入土中，他俯视着对方把话补充完整：“诱、饵。”
　　空旷的河边只剩风声和喘息声，像是无声诉说所有人的惊讶。
　　虞双枣拔刀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得意，耳边传来阿眉嫌弃地指责——
　　“操，你怎么又哭了？白霜，你是娘们儿做的吗？”

40、第 40 章
　　对于猎手没打过诱饵这件事，五金等人的态度是很可惜的。
　　他们可惜游戏里只有用于系统通知的世界喇叭，要不然几人非得集资买个小喇叭喊上三天三夜，给低分玩家们出一口恶气。
　　夜色已深，车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诱饵们缩在角落里偷偷宣泄着心中的喜悦，南飞甚至大胆地说：“既然是这样，那是不是说明，诱饵也可以成为猎手？”
　　“我觉得可以。”
　　虞双枣心情好，送了一袋牛肉给他们分着吃，巴掌大的一块儿，分到每个人手里只有一条，但总算能尝到肉的滋味，大家的表情也美不滋的。
　　五金将塑料袋里最后一块递给伏霜白，虞双枣抬手一挡，高大男人摸不着他的想法，压低声音问：“咋了？”
　　其他几人看着伏霜白的眼神或多或少带着几分怜悯，真是做什么也不要做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没人明说，但懂的人都懂。
　　虞双枣不是吓人面子的个性，也不爱解释，拿刀子切开自己那份完整，直接分了一半递过去，“他和我一块儿吃。”
　　不顾另几人当下的表情，他侧头看向身旁坐着的伏霜白，黑发快长到颧骨了，浓密的睫毛并不翘，半遮着盯着自己的双眸。
　　“吃啊，别客气。”虞双枣抬抬下巴指着那版块牛肉，“要是不够，你就多忍忍。”
　　这话有两层意思，重逢这大半天，他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因为男人过于干净的模样而忽略了丧尸本性的凶残，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了。
　　当初第一次进入《真实》时，333被感染下线前，他也感受过那种转化后铺天盖地的饥饿感。
　　闭上眼就是前几天去西餐厅无意看见的带血牛排，对生肉有了莫大的好奇，对周边一切活物都有了破坏欲。
　　想到这，虞双枣不禁好奇，伏霜白对自己有这种想法吗？
　　手心一凉，修长的手拿过牛肉，十分有教养地咬了一口，双眼弯弯一笑：“谢谢。”
　　虞双枣想象不出来，这种皮相下藏着的是只魔鬼。
　　阿牌盯着窗外：“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通讯器里没有提高地图。”阿眉说道，“阿嘴在就好了，他是燕城本地人。”
　　话说到这儿就到头了，怕勾起女孩儿的伤心事，没人多一句嘴。
　　虞双枣咽下最后一口牛肉，放松靠到车门上。
　　伏霜白还没吃完，看样子地道的辣卤熟牛肉不在这只丧丧的食谱上。
　　见他看过来，男人低声问：“你帮我吃？”
　　虞双枣低哼一声拒绝，“吃你的口水？”
　　对方啧一声，“看不出来，小朋友思想很复杂哦。”
　　虞双枣：“……”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河面越来越宽，逐渐汇入江中，风也越来越大，车内安静得厉害。
　　一半儿人没了精神，剩下的人默契地看着在黑暗里汹涌的水面。
　　直到视野里出现了一座庞然巨兽般的长桥。
　　虞双枣精神一抖，“我认识这儿。”
　　这句话没压着，前面昏昏欲睡的猎手们也听到了，白焰抱着双臂抬起头来，懒懒问道：“说说。”
　　“XH市就在对面，过桥就能去。”虞双枣简单说了下，“但我们只走过另一条路，在郊外，挺危险的，我队友差点下线。”
　　“过桥呢？”
　　“当时挺安全，现在不知道。”虞双枣停了停，“而且那条路我也不记得了。”
　　“那废什么话？”白焰蹬了下前座靠背，“走着。”
　　车开上了桥，之前虞双枣还对这桥好奇过，开上去才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桥上没了照明的路灯，车速不得不慢下来之外，远光灯肆无忌惮扫在路面上，零零星星的残肢和血迹长了脚似的从黑暗里爬了出来。
　　RD低叫了一声：“打起精神。”
　　野狗被一巴掌拍醒，双眼迷迷瞪瞪呢，手就下意识摸上背后的斧头，“怎么了？啊？”
　　“你丧大爷要来了。”
　　“那就好好伺候我丧大爷！”
　　前头胡扯放屁，后头虞双枣感觉鞋头被轻轻一撞，黑漆漆的后车厢里，伏霜白大胆地靠了过来，压着声音说：“你怎么不伺候我？”
　　虞双枣翻了个白眼，那真是伺候你大爷！
　　还没说话，腰上忽然勒过来的力量让他往侧方一倒，虞双枣忙抬手拍打男人的双手，像条被勒得吐舌头的狗，“你他妈放开……”
　　“操！”
　　车前面传来一声怒骂，虞双枣撑着伏霜白的胸膛想抬头看一眼，手心刚碰到软棉T恤下薄薄的肌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倒。
　　“怎么回事！”
　　“啊！”
　　“刹车！刹车！”
　　这下不用看也知道出事了，但是虞双枣落入一个不柔软也不温暖的怀抱，怀抱的主人温柔如往常一样问他：“小甜甜，为什么要来玩游戏？”
　　明明不该是交心的场所，男人也不是合适的对象，大概是被对方稍显真诚的语气感染，虞双枣不由自主说了实话，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因为我要拿奖金，我得回家。”
　　“那怎么办？”车开始颠簸，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忽地抵到耳边，虞双枣往旁躲了躲，声音里的温柔直往耳朵里灌，说出的话却不讨人喜欢——
　　“你要下线了。”
　　虞双枣皱眉，后背被车内硬设硌得发疼，“为什么？”
　　他满心都是这个问题，没意识到伏霜白就这么抱着他靠在隔板上，不经意抬头，透过玻璃，车前方的场景漏进眼中。
　　密密麻麻的丧尸奔跑着闯入从远处车灯光的照明范围内，饿鬼腐烂的肉身和尖锐的獠牙暴露无疑，惊悚的一幕刺激着人的承受能力上限。
　　“扑通！”，数量太多，以至于边缘的丧尸在不断落水。
　　“看清了吗？”伏霜白贴在他身后轻声问，“这种情况下，你还能躲过去？”
　　虞双枣终于词穷了，他怔怔看着前方，未来仿佛也如眼前黑暗，抵抗的双手发软。
　　“你怎么知道……”
　　“什么？”
　　被攻破的心防不甘地藕断丝连，他张了张口，“你怎么知道我不能？”
　　伏霜白答非所问，说：“我可以帮你。”
　　“帮我？”
　　“对。”男人诱哄着，“帮你杀了它们。”
　　沉默中，丧尸的距离越来越近，RD急急地调转车头，然而在桥后方的嘶吼声中发现同样奔涌而来的黑色洪流，慌乱间，男人一脚踩下油，车霎时往后倒退。
　　所有人都在尖叫，伏霜白专注地看着那双受惊的眼，在细碎的光点缀下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目光往下，带着棱角的唇一张一合，青年咬着牙，缓缓回道：“我不需要。”
　　他刚才还抗拒的双手不知不觉已经抱紧伏霜白，以此消弥心中恐惧一般，接着小声道：“我不作弊。”
　　轰——
　　巨大的撞击声中，虞双枣前额哐地撞向金属隔板，车身翻滚，他又撞了后脑，肋骨，后腰，男人消失得极其利落，仿佛要看他有多硬气。
　　“唔——”腥甜从喉间大量涌出。
　　疼痛和反胃同时上袭，像是重新经历了一场车祸，青年却有几分畅快。
　　几分钟后，车终于停止翻滚，但四面八方嘶吼着扑来的丧尸还在撞击挤压。
　　“嗬……”
　　带着寒意的喘息响在耳边，青年下意识一颤，这才惊觉，自己再次忽略了，身边还有只最危险的东西。
　　冰冷湿软的触感沿着脖颈缓缓向上，然后在他满是血的下颌停留舔'舐过，虞双枣颤抖着无法说话。
　　“你——”
　　冰凉的手以十指交叉的方式握住他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五指的骨头，粘滞的沉默无比漫长，就在虞双枣又一次疼得发抖时，那道向来温柔的声音罕见紧绷、邪恶、贪婪，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你！”
　　“把你自己送给我……好不好？”男人轻轻地问道。

41、第 41 章
　　翻倒的车成了个被封闭的铁匣子，四面八方的拍打声包围着车内的玩家，惊骇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虞双枣一开始还能凭借这个分辨其他人的方位，后来耳鸣声嗡响，也就无暇顾及别人了。
　　下线前游戏界面会变成黑白色，眼前漆黑一片，他猜自己正处于死亡边缘，可耳边始终没有系统给出的下线提示。
　　伏霜白久久没得到回应，冰凉的指尖不确定地碰了碰青年的脸，温热柔软，像是还活着，他又凑近问了一次，声音不高不低：“答应我？”
　　明明车外沸腾的尸吼几乎盖住了一切动静，虞双枣却依旧听清了。
　　他张口想说话，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再次上涌，“唔……”
　　伏霜白想要将人抱起来，却头一次不知如何下手，轻轻握着他瘦削的肩头，瞥见青年眉头痛苦一皱便立马弹开。
　　虞双枣缓慢地盯视眼前的黑暗，说：“我不，不明白……”
　　肉眼可见的鲜活从他的双眼中流逝。很快，他就会变成一具再扑通不过的尸体。
　　“你感觉不到吗？”伏霜白回答着，眼底刺痛，抬起沾满血的手触上去，不知是血是泪，他想说什么，却在张口时失去了倾诉的能力。
　　骨节分明的手紧握成拳，青筋迸现，伏霜白摸着虞双枣温热的脸，他的地狱里需要这么一个献祭自己的灵魂作引作灯。
　　自从在游戏世界醒来，所有情绪好像都被禁锢封存到一个无法触及的盒子里，一招被点燃，便凶猛反噬。
　　男人的肩膀因为笑而轻颤，继而低低一笑，“我要你，爱上这个世界……”
　　“什么？！”虞双枣眼底闪过诧异，各种想法瞬间散发，他凭着本能回，“咳……你做梦呢……”
　　谁他妈的，会爱上这种鬼地方？
　　话没说出口，沉默地半跪在他身侧的男人却好似听到了。
　　对方的动作几乎凝固，虞双枣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到呼吸，车身猛地一震，外界的一切动静都跟着诡异地消失。
　　青年眨了眨，有液体顺着眼角滑下，说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恍惚中好像听到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接一阵长长的野兽怒吼，吵得他额角抽搐。
　　时间无声地流逝，周身的疼痛也逐渐减轻，不知过了多久，刚才还重如千斤的手指一轻——
　　他轻而易举地撑着手坐起来，甚至用力过猛，整个人撞向车底。
　　虞双枣下意识闭眼，疾风掠过发梢，再睁开，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瞬间失语。
　　天亮了，江水汹涌，他悬在半空中可以清晰地看见昨夜翻倒的车还维持着原状，男人赤脚坐在车上方，面无表情，黑发凌乱，原本干净的纯白衣裤沾满了血。
　　数不清的丧尸像昆虫倾巢而出从桥的两个方向奔来，气势凶猛得要吞噬一切。
　　可这些嗜血的虫子在即将碰到车身时像是撞在无形的光滑屏障一样，身体瞬间歪斜，一个接一个全都栽进了宽阔的江中。
　　虞双枣看了一会儿，注意力重新回到伏霜白身上。
　　他双眼立刻微微圆瞪，“伏霜白……”
　　源源不断的血还在弄湿对方的衣服，就好像血是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的，浸透薄薄的布料之后，从脚尖滴下，淅淅沥沥汇成一块面积不小的血泊。
　　“不行，停下！”虞双枣忍不住赶在对方彻底变成血人之前大喊。
　　话音未落，他对上一双冷漠、仿佛野兽的眼，四周场景倏地扭曲旋转，青年毫无预兆地从半空下落，他下意识挥舞双手，在「啊」的一声低叫里睁眼，掌心随即一阵发麻。
　　“你干嘛？”怒骂声使得青年微微侧头，阿眉捂着脸，瞪着他，“你干嘛！要死了还有力气打人？”
　　她噼里啪啦骂完，脸也不疼了，这才发现青年依旧呆楞着，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不禁伸手戳了下对方的肋骨，换来一声疼痛的闷哼。
　　“啧，看你这反应，骨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女人点了点头，不太熟练地检查他的身体，“脏器恢复的速度更快，死不了。”
　　“你是医生？”虞双枣盯着她的眉钉。
　　“半吊子，刚实习，你应该庆幸这只是游戏。”
　　虞双枣一笑，“谢谢。”
　　后者拿着纱布和器械跳下车，“算你识相。”
　　于此同时，伏霜白和她错身而过，抬腿上车，干净的衣服依旧纯白不沾尘土，但莫名其妙的，虞双枣就想起梦里的场景来。
　　“你没事吧？”他情不自禁问。
　　男人好像忘了昨夜的一切，自然地勾了勾唇，“我？躺着的人是我吗？”
　　当然不是，车在昨夜就毁得不成样子，车座被卸下临时组成了一张床，其他人都走了狗屎运并没有受重伤，虞双枣才有机会享受特殊待遇。
　　伏霜白在他身边蹲下来，膝盖刚好碰到床边盛了水的小桶，水里漾着颜色淡红的血，手指轻轻一碰，细细的血流像一根柔软的丝线被抽出，乖巧地蹭着他指尖。
　　虞双枣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以为那血线会在皮肤上留下痕迹，但没有——
　　它缓缓地弯曲缠绕，几经变换后，长出了细细的枝干，尖锐的刺，轻薄的叶片，层层叠叠的花瓣。
　　腥甜的香味浓郁扑鼻，虞双枣忍不住伸手：“玫瑰？”
　　一朵血筑成的玫瑰。
　　然而它比人想象中来得更加脆弱，青年说话的同时碰到玫瑰柔软的花瓣，一呼一吸的时间，腥红猝不及防从指腹相接的位置开始褪去。
　　虞双枣忙收手，但原本鲜艳的玫瑰变得僵硬，像是用烈火烧灼的白骨雕刻而成，最后极快地变为黑色。
　　也同样脆弱，伏霜中一松手，玫瑰落地成了灰烬。
　　他愣了愣，“抱歉，打碎了你的玫瑰。”
　　“没事……”虞双枣注意力不在这儿，他忍着满满的情绪说道，“你见过游戏的宣传图吗？”
　　“什么？”
　　“我见过，黑色的骷髅堆成了山，还有巨大的白色荆棘和玫瑰。”
　　说着，青年倏地抬头看向他，“你是伏霜白，真正的伏霜白，对不对？”
　　天才剧情策划师，白默游戏的股东，而不是真实游戏里无关紧要的NPC。
　　什么样的游戏里会有这种堪比bug的NPC？虞双枣告诉自己，下次发挥想象力时要大胆一点！
　　“这很重要？”后者问道。
　　“重要。”虞双枣回道，“你知道吗，我在医院里见过你，他们说有人换了你治疗需要的药，所以你才会情绪崩溃……”
　　说着说着，他停下了，因为这里唯一的听众脸上挂着一种奇异的表情，像是听到什么并不好笑甚至讽刺的事，但依旧执着于维持表面和平。
　　男人勾着唇，眼睛让人想起藏着暗涌的湖面，“谁告诉你的？”
　　“护士。”
　　“护士？”
　　“你手腕的伤口很深。”
　　两人同时沉默。
　　顽劣的风穿进破车里又钻出，没有人进来打扰，车内的沉默久久不散，虞双枣握了握拳，突兀道：“你知道吗，我小学的思想品德成绩得了99分。”
　　一般人都会夸他厉害，但伏霜白问：“为什么会被扣掉1分？”
　　“因为老师说，我比别的小朋友多了一点点骄傲。”虞双枣顿了顿，“但是99分依然很优秀，而且不影响我成为一个优秀青年。”
　　“所以？”
　　“所以如果冒犯到你……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车窗外的诱饵们神情麻木：又特么哭了？真是遇人不淑，遇人不淑……

42、第 42 章
　　利用躺着的功夫，虞双枣从不同人的口中套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关于昨夜，关于人员伤亡。
　　阿牌：“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我们都会死，但外面突然就安静下来。”
　　南飞：“没人敢出去，动都没敢动一下，等到天亮了，我才发现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对面了。”
　　阿眉：“走了狗屎运，路边有辆没人要的车，要不你能躺在这儿？”
　　五金：“猎手下线一人，还剩四个，全都被吓懵了，现在没功夫耍威风。”
　　“谁下线？”
　　“莉莉。”
　　“谁？”
　　“大浓妆那个。”
　　“现在呢？”
　　“白焰说原地休整半天，然后接着上路。”
　　阿牌将最后一点饮用水喂给虞双枣，见他心不在焉，说：“白霜在外面，要不要帮你叫他？”
　　后者不解，“为什么叫他？”
　　“为了救他，你伤成这样，照顾你不是白霜应该做的吗？”阿牌笑道，一副我看透你们两个的表情。
　　“呃……”虞双枣一噎，缓了缓才说，“他告诉你的？”
　　“对啊，你是没瞧见他高兴的，我从来没见他这样，大半天了，走哪都带笑。”
　　“笑？”
　　“可不是，野狗都给看傻了，问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说着，她见虞双枣垂眼沉默，还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体贴地提起药箱，“行了，你抓紧时间休息，我先出去了。”
　　门被顺道带上，青年轻轻啧了一声。
　　躺了这么久，后背到屁股都有些发麻，浑身的伤在飞速愈合，给人一种不痛的假象。
　　他小心翼翼动了一下，立刻倒抽一口凉气，只得乖乖不动了。
　　但是他没有选择休息，昨晚犹如电影里丧尸围城的场景历历在目，还有浑身是血的男人，闭眼只会更加清晰。
　　毫无疑问，伏霜白对自己感兴趣，想吃掉他的欲望在黑暗中毫无遮掩，但相比之下，自己的「灵魂」好像更具吸引力。
　　虞双枣不懂对方口中所谓的「灵魂」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因为一场车祸来到这里，唯一不寻常的存在就是车外不远处独自坐着的危险丧尸，如果答应下来，会不会就像黑暗童话里的恶魔交易一样，再也回不到现实世界？
　　纷乱的思绪像团乱麻，不仅让人头疼，更让人心烦，虞双枣确定自己做了对的决定，却感觉不到应有的喜悦，甚至听到阿牌说伏霜白大半天都在傻笑，心里竟然不是滋味。
　　他烦躁的将这一切归因于当初出院时那一眼。
　　青年被被子遮住大半张苍白的脸，依旧掩不住他无声透露的脆弱，尤其是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正常人都会心软。
　　但偏偏在游戏里，伏霜白是无限自愈的存在。
　　青年不禁皱眉，干脆利落切段思绪，直愣愣盯着车顶半晌，目光重新聚焦，等到彻底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猎手之一，莉莉下线了。
　　现存诱饵七人，猎手还剩四人，除去已经接触过的白焰、RD、野狗，还有个叫疯子的男人始终坐在隔板前的视觉盲区，叫人不能看清实力，但接下来整体内部会不会发生倾斜，很难说。
　　他点开通讯器，进入游戏个人界面，玩家角色的情况一览无余。
　　体力70，健康63，处于一个并不算好的状态，不过他要看得不是这个，和几个隐私数据挨在一块儿的、位于个人页最下方，玩家积分——
　　虞双枣动作一顿，似有所感倏地转头，车窗外赫然一道暗影不知驻足多久，男人剃着褐黄的圆寸，微胖，短眉细眼，平时很少说话。
　　“有事吗？”
　　“没事。”男人回道，“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谢谢。”虞双枣盯着他，后者点点头，转身要走，他又开口叫住，“胖头……”
　　“怎么？”
　　虞双枣问：“你还差多少几分到40？”
　　胖头嘴角动了动，要笑未笑，“还差一点点。”
　　虞双枣侧头，透过颜色稍深的车窗玻璃望着他，“是吗，我也是。”
　　——
　　伏霜白在离江不远处的石墩上坐着，距离不远，还能瞧见侧脸。
　　阿眉将平时用不上的东西放进挂在车外的金属箱里，这东西听说是用来装狗的，他们没有狗，正好用来装点车里放不下的装备。
　　她边锁门边遭江边张望，一回头，被面前突然出现的人朝后一跳，正要条件反射逃跑，这才发现是自己人，于是没好气地问道：“胖头，你有病啊？”
　　男人笑着后退一步，“吓着你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在这儿干嘛？”阿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平时不都贴着五金不放吗？”
　　“我来看看一口，这不是大家都来过了，咳……”说着，他指了指几个诱饵扎堆的地方，“我先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胖头小跑着到五金跟前，几人说哈没避着他，南飞敛着眼：“我物品库有车，有武器，只要积分够了就能拿出来。”
　　“但是……”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反正都是个死。”
　　五金怼了怼胖头，“你瞧见了吗？他有多少积分？”
　　后者随口骂了个脏字，“那小子够警觉的。”
　　“没事，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儿还动弹不了，咱们找机会让南飞动手。”
　　阿眉板着一张脸，“真能行？你没瞧见白霜护着他那劲儿。”
　　“白霜几斤几两你不知道？”五金漫不经心回道。
　　“我怎么了？”一道温和的声音突兀地从圈子外响起。
　　几人同时一悚，忙不迭转身，到底是做贼心虚，阿眉抱手先一步质问：“还能怎么，你有病啊，走路没声音！”
　　五金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伏霜白，“你别介意，我们就是在想，下次遇到丧尸，要怎么分配比较好。”
　　后者并不生气，反倒不合常理地笑了起来，他长得好看，落了细碎阳光的眼睛微微一弯，“我不介意，是白焰让我来叫你们，该走了。”
　　这神情在他脸上可不常见，胖头拉着五金落后几步，“你有没有觉得他不对劲？”
　　“你想太多了，他一早就这样了。”
　　新车是辆被改装过的房车，驾驶位和活动区的按摩沙发没动，后方所有家具家电全都被拆除，几口大箱子估计是存放武器的，不过现在已经空了。
　　虞双枣依旧躺着，好在一路上也不需要别的照顾，没被当成累赘给扔下来。
　　车沿江往城市的方向开，期间走走停停，丧尸在初赛时多集中在仙后领域，外面反而更安全，他们途经几家店铺，将后续的补给都解决了。
　　临近黄昏，前一夜的疲惫和恐怖卷土重来，五金心有余悸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白焰，“今晚，我们还要赶路吗？”
　　猎手们大概也不好受，商量几句，“找个地方过夜。”
　　也算他们运气好，开过闹市之后，房屋见少，有片快完成大半的工地，路边一排二层自建房，大多数都破破烂烂，其中最宽敞的是个汽修店。
　　门口停了两面包车，电动门关了一半，外头还晾着一副不完整的人类骨架。
　　白焰拿着枪下了车，“我去看看。”
　　“我也去。”五金少见得积极；
　　所有人齐齐看过来，白焰见状一哂，目光若有若无打量一圈，点头，“行。”
　　后者忙跳下车，随手捡了把汽修用的钳子跟在男人身后，白焰走到门口，一脚踢散骨头，两人低了钻了进去。
　　虞双枣恰好躺在车窗边，便将周围挨个观察了一遍，比起闹市密度过大的高楼大厦，这里的丧尸多起来也有限。
　　头顶一痒，他侧头看了眼，一直坐在对面的伏霜白无声坐到他旁边，单手勾了绺头发把玩着，眼神虚虚地落在别处。
　　换做往常，虞双枣一定毫不犹豫地躲开，这会儿他条件反射要动作，但还没开始，又下意识顿住，不自在地开了口，“咳，怎么了？”
　　“没事。”男人的手指往下，在他耳廓来回滑动，“就是想挨着你。”

43、第 43 章
　　没多久，两人从店里钻出来宣布了他们的好运气。
　　两个工作间加个办公室，没发现有丧尸的踪迹。
　　野狗问：“二楼看过了？”
　　白焰摇头，说通往二楼的门上了锁，“借宿一夜，没必要。”
　　野狗一笑，“你他妈还挺懂礼貌。”
　　五金从里面按下电动门的操作健，房车直接开到里面最宽敞的工作间。
　　三间房，猎手们没强迫其他人在眼皮子底下，全都进到了办公室里，根本不担心诱饵们会暗地搞什么小动作。
　　其余几人进了里侧工作间休息，只有虞双枣和伏霜白待在车上。
　　没有窗户的室内光线昏暗，虞双枣睡了大半天了，这会儿精神很好，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车顶，余光里男人安静坐在沙发上，两人独处的时间不多，头一回这么「相顾」无言。
　　青年犹豫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哎……”
　　那道背影一动，微微侧头，“怎么了？”
　　虞双枣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臊，大概是反复回想后恐怖滤镜越来越淡，昨晚对方干了什么越来越清晰，便有些后知后觉地羞耻，“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伏霜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没给个有意义的答案，他反倒回问：“你在学校，是那种从来都不会作弊的好学生吗？”
　　后者一怔，笑：“很少人能做到从来不作弊吧，小时候帮一帮哥们儿、喜欢的姑娘……后来应该没有了，至少正式的考试从来没有做过弊。”
　　“不敢？”
　　“我像？”虞双枣勾了勾唇，“只是讨厌侥幸，讨厌东西在手里却不能掌握的感觉。”
　　话说出口，两人都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直到伏霜白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正要说什么时，脚步声从隔壁传来。几秒后，车门被一把拉开。
　　阿牌拿来一些吃的，还有一盏不太明亮的应急灯，“在隔壁办公室找到一些吃的，面包、牛肉罐头和果汁。”
　　都是复赛后少见的好东西了，虞双枣道了声谢。
　　阿牌说不用，又问：“今晚我能在这儿呆着吗？”她一脸「我能当电灯泡吗」的表情。
　　但虞双枣没懂，他只看出了兴奋，“当然，你试试，沙发应该能放平当张单人床。”
　　两张沙发，伏霜白屁股底下那张放平刚好和虞双枣头对头，不过男人想得比这个多，他问：“挺宽的，我们一起睡？”
　　“充其量就一米五，太挤了。”后者委婉道。
　　阿牌见状，朝虞双枣做了个拉拉链闭嘴的姿势，自觉缩到另一张沙发上了。
　　伏霜白无所谓她的存在，安静了一会儿，凑过来，“我们一起看过日出，还没看过星星。”
　　虞双枣惊讶于他跳脱的思维，“这里黑漆漆的，哪来的星星？”
　　他心想着难不成你还能给我变出来，就见男人抬手在侧壁上摸了摸，「啪」的一声按下了某个开关。
　　虞双枣半是怀疑半是期待地看着车顶，原本黑漆漆的一片缓缓变化，最开始并不明显，蓝黑的天空在人的视野里和车顶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几点银光闪过，一条纱笼似的星河温柔绵延，无数大大小小的星光闪烁，仔细一看，还有流星落着细细的尾巴划过。
　　低沉的嗓音响起：“房车自带的观景模式。”
　　而缩在前面的阿牌默默关掉手边的应急灯，看她蜷缩的身形，想来是后悔做了来房车休息的决定，但这会儿不上不下，只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虞双枣觉得自己比想象中要自在那么一点点，因为伏霜白好像只是缺一个陪着看风景的人，至于这个人是谁，他并不在乎。
　　“漂亮吗？”对方问。
　　“漂亮，比我想象中漂亮。”
　　青年转头来，伏霜白是光的宠儿，光影打在他脸上漂亮得不得了，一双卧着漠然的眼落入夜色的温柔，这种温柔像要把人包裹进去。
　　他不住张了张口，但想问的问题太过唐突，又将嘴闭得严实……既然现在还能憋住，那就等憋不住的时候再问。
　　赏景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房车供娱乐的电量有限，大约十几分钟，整片星空暗了下来。
　　而不速之客耐心等待许久，趁机偷偷摸摸爬上车，径直朝着车座拼成的床而去。
　　适应了黑暗以后，人的视力可以大概瞧见车内陈设，临时的破床挨着沙发，两个大男人头对着头，算不上亲密，但就是和别人看起来不一样。
　　女人暗骂了一声，蹲在虞双枣身边，轻轻推了他一把，压着嗓子。
　　“醒醒。”
　　“一口，醒醒。”
　　二十啷当的青年人睡起觉来比学习可认真多了，人没推醒，阿眉又骂了一声。
　　“怎么了？”
　　冷不丁身侧一道声音响起，她吓得直接坐到车底，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白霜端坐着，黑暗中看不清脸，但能感觉那双目光有些不同寻常的诡异。
　　错觉，错觉，阿眉安慰自己的同时，心思千回百转，轻松挑了个理由，“我来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了，我担心他。”
　　“担心？”男人轻轻一笑，“你喜欢他啊？”
　　这声笑轻飘飘得落不到实处，带着迷惑性，叫人忘了他是个什么货色，阿眉忍不住往后挪了一下，脸热道：“你别胡说。”
　　伏霜白笑意未减，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干脆你喜欢我吧。”
　　阿眉心里一慌，好在还记得自己是来干嘛的，干脆顺水推舟，“让你别胡说，正好我找你有事，你跟我出来一下。”
　　“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
　　“你啰嗦什么，得单独说！赶紧跟上！”
　　两人磨磨蹭蹭离开了车，脚步声远去，虞双枣这才睁眼，他还没弄明白大晚上这一出是为什么，但和伏霜白接触久了，大概能看出对方的情绪变化。
　　他笑不一定开心，但越好说话的时候，算盘打得越快。
　　这场戏还不只一个观众，龟缩已久的阿牌坐起身来，探头看向虞双枣的方向，低低喊了两声，“你没事吧？”
　　后者始终沉默，阿牌忍不住下了床朝车外走，刚到门口便「啊」地低叫一声，“五金，你来干什唔……”
　　人类的视力有限，星空已经熄灭，虞双枣瞪大了眼也只能看到阿牌胡乱挥舞几下双臂，然后被一把拖出了车。
　　紧接着，两道高大的身影踩着房车台阶上来，缓缓靠近他。
　　来者不善，这种情况就算是放在现实，也需要正当防卫的，虞双枣握紧双拳，告诉自己，等下出手的时候千万别心软。
　　车外阿牌还在挣扎，而黑影站在自己面前后越发高大，是五金。
　　虞双枣睁着眼，瞧见对方伸出手，毫不犹豫掐向他的脖子。
　　侧头一躲，蓄力已久的双腿猛地往对方下身踹去，五金浑身一震，登时疼得蜷缩在地，同为男人，虞双枣暗自念了两句罪过，弹跳起身。
　　跟在五金身后的是南飞，从头到尾没什么存在感，这会儿一交手，虞双枣更确定对方是个草包。
　　一拳将人掼倒，他从车窗跳下，刚好落到胖头身后，阿牌已经软了手脚，眼看要窒息的架势，虞双枣抬手以小臂将人一勒，臂力大得惊人，“你也试试被人勒死的滋味儿？”
　　将近一天一夜的恢复，死人都该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了，白天胖头偷看自己玩家积分的时候他就暗自提高几分警惕，将残疾人一装装到底。
　　不过胖头胖得不仅是头，剧烈挣扎起来像奋起的肉猪，虞双枣差点制不住他。
　　“唔……你放！唔，五……金！”他断断续续地求救。
　　然而并不牢靠的联盟并没有给他提供援助，「嗡」的一声，房车大灯骤然亮起，车门自动关上，五金坐在驾驶座上，俨然一副要逃之夭夭的架势。
　　但电动门挡了他们的去路，五金胸有成竹地将手伸进裤兜，一秒过去，他眉头忽然皱起，高大的男人肉眼可见慌张起来，朝后头低喊：“南飞！钥匙呢！”
　　后者也慌了，上下摸着裤兜，左右使劲拍了拍，结巴，“不，不是在，在你那儿吗？”
　　好在他并不笨，忙将车窗降下一半，伸手去够外头墙壁上的电动门升降键——
　　「轰隆隆」，白日里并不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虞双枣见状松开胖头，两步跑过去拉住那只手，把人从车里拖出来，翻身进了车内。
　　南飞摔在墙壁上，痛得低喊一声，好在他知道事态严重，强忍着站起来，身侧「吱嘎」一响，怎么回事？
　　男人盯着身边漏了条缝的防盗门，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白焰不是说锁了吗，怎么开了？
　　危险的念头从脑子里浮出，没等他看清，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紧接着，阿眉尖叫着冲出，他直觉不对的同时耳边腥风掠过，伴随着嘶哑的吼声响起，脖颈瞬间剧痛，南飞惨叫出声，“啊！”
　　变故横生，谁也没想到这房子里会出现丧尸，五金狼狈从房车里逃出，看都没看同伴一眼，从升起一半的电动门下跑出去。
　　几秒钟后，门口的面包车车灯一亮。
　　“五金！”
　　四个诱饵里威信最高的人撇下他们独自离开，阿眉表情一变，想要追出去，面包车四个轮子一打滑，没半点留念离开了。
　　她只得恐惧地将目光移回室内，电动门被重新按下，恢复力气的阿牌照来应急灯将屋内照亮。
　　从二楼逃下来的丧尸正压着南飞撕扯，鲜血在阴影中发暗，男人凄厉地尖叫着，“救我，求求你们，救，啊！”
　　她颤抖着后退，而身受重伤本该站不起来的一口随手捡了把手锤，毫不犹豫往丧尸头上狠狠砸去——
　　咚，咚，咚……
　　夹杂着液体飞溅的闷响，剩下三只诱饵终于亲眼瞧见这位新同伴是如何对付敌人的，他们不自觉后退，仿佛下一个被收拾的就是自己。
　　虞双枣不知道他们的想法，确定丧尸不会再动弹，伸手提着南飞的腿将人拖到一边，环视几人一遍，目光定在阿牌身上，好奇开口：
　　“你为什么没有加入他们？”
　　女人深吸了口气，想了想，回：“赌场工作的人眼毒，我一开始就押了你。”
　　说完，她伸手从兜里拿了件东西出来，灯光一照，是把套了皮套的遥控钥匙，她不仅眼毒，手也快。
　　“我从五金身上顺的。”
　　青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勾唇轻笑，“厉害。”
　　一场意外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快，工作间重新安静下来，在办公室休息的猎手们仿佛聋了似的，从头到尾没出来看过。
　　胖头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找到绳子将南飞牢牢捆住了，后者涕泗横流：“求你们，别把我扔出去。”
　　“再等等，等我变成丧尸，随你们怎么处理我！”
　　“吱嘎——”
　　楼梯间的防盗门轻轻一动。
　　所有人顿时如临大敌，寂静中，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推开门板，伏霜白偏头露出大半身子，白色上衣干净得扎眼。
　　诱饵们却不再如往常那般不屑，仿佛此时才察觉他浑身上下的不对劲。
　　昏暗的灯光下，阿眉忍不住揉了揉眼，男人明明丧着脸，她却觉得对方很开心。
　　他温柔邀请：“楼顶的视野不错，要一起看日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Y（^_^）Y

44、第 44 章
　　虞双枣的态度有些迟疑，大半夜跑到楼顶听起来是个馊主意，但修车店内同样不是什么打发时间的好地方。
　　阿眉缩在阿牌身后瑟瑟发抖，胖头顶着害怕找来了一根带着弹性的粗绳，看样子是打算将南飞捆得结结实实再度过这漫长的一晚。
　　普通玩家应该是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人是怎么一步步转变成丧尸的，虞双枣有些好奇，不过他确实没有想和这几人共处一室的欲望，而伏霜白还在等一个答案。
　　于是他回答：“好啊。”
　　男人露出个满意的微笑，稍稍侧身，“我检查过了，很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虞双枣沿路摸索没有找到电灯开关，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身后的人无声贴近，说要牵着手走吗？
　　他忙回答不用，忍着走过最后几级台阶，面前出现了一扇门，整个二楼的模样被一眼看清。
　　只有一个不大的房间，门前挂锁，门外的走廊直通外部，顺着走过去是个露天大阳台。
　　“这真是按现实世界建造的游戏世界吗？每座房子都清清楚楚？”
　　“只借鉴了许多标志性的建筑……”伏霜白摇头，“真要一比一复制，游戏恐怕上线都是个大难题。”
　　说着，他拍了拍阳台上足足两米长的宽板凳，“坐吧。”
　　虞双枣没客气，不仅坐了，还顺着曲膝一躺，占了大半张凳子，双眼放松地看着上空。
　　后者保持站着的姿势两秒，这才在板凳尾巴上矜持坐了上去。
　　“天上没有星星。”
　　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真实》的夜晚不是用来放松的，熬过黑夜的强者才有资格看到明天的太阳。
　　“没关系，这样更安静。”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它们就像眼睛在盯着你吗？”伏霜白侧头看着他，“让人不舒服。”
　　虞双枣一愣，“那你刚才还……”
　　他没解释，依旧只是嗯了一声。
　　青年识趣不再追问，目光从天空移向正前方，大片的田地在夜里看不出颜色，但能听到密集的蛙声，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话头在嘴里滚了一圈，考虑到伏霜白的特殊，他以更迂回的方式开了口：“你知道吗，《真实》刚上线的时候，我正在度假。”
　　“是吗？”
　　“南边的一个小岛，和我爸妈一块儿，但太无聊了……”说着，虞双枣坐了起来，“你没觉得这游戏很奇怪吗？”
　　“哪儿奇怪？”
　　“我自从玩过之后，噩梦就不说了，还产生幻觉，度假回来那天晚上就出了车祸……”
　　青年单手撑着下巴，“再睁眼，别人告诉我，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是打工回家的路上被撞的。”
　　“如果我说，我穿越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伏霜白不答反问：“你不是说在医院里见过我吗？”
　　“对，小护士说你的药被人换了……”
　　“所以我为什么又在这儿？”
　　虞双枣愣了两秒，恍然大悟，“你也是……”说着，他又愣了几秒，这才笑起来，像是突然多了几分安全感，“那我也算有伴儿了，我一直在想办法回去，你呢？你现在的身份也属于NPC吧，有没有能用的消息？”
　　话出口，却许久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虞双枣主动朝伏霜白坐了过去，“我还看见你妈妈了，年轻又漂亮，和我妈有点像……”
　　青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我听说，这游戏是你设计的，现在网上有很多反馈，你不好奇吗？”
　　“我们战队就是靠流量的业余战队，队友都是帅哥美女，能给游戏带来很大一票热度，你们公司应该赚翻了。”
　　“等回到现实，我能不能……”
　　他说着，突然意识到兴奋的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不禁伸手碰了碰身侧人的肩膀，触手微凉，并不是活人的体温。
　　“你——”
　　“抱歉……”男人终于不吝啬分一缕注意力过来。
　　他像是要说什么，虞双枣下意识抿唇，甚至有些期待和紧张——
　　“我有说过，我要醒来吗？”对方弯唇，低声说道。
　　——
　　日出到底没有看成，虞双枣满心复杂地独自从二楼下来，有幸观赏了尸变的全过程。
　　南飞被捆住扔在电动门边，大概受足了惊吓，这会儿睡得很香，两个女孩儿互相靠着待在屋子的另一头，胖头正抱着一把扳手打瞌睡，大张着嘴，头一点一点往旁歪。
　　“骨碌碌……”
　　虞双枣顿住脚步，被他不小心踢到的钢管朝胖头滚去。
　　金属摩擦着粗糙的地面窜入耳朵，男人不安地动了动，像是在梦里意识到什么，猛地一睁眼，原地跳起来的同时挥出扳手，青年忙矮身蹲下——
　　“哐当！”，扳手将房车砸了个小窝。
　　“我靠……”
　　胖头迷迷瞪瞪还要再来一下，虞双枣伸腿将人一绊，闷响身后，对方终于清醒了。
　　同时醒来的还有南飞，病毒入侵的速度极快，几分钟的功夫，对方苍白的脸色多了一股死气，脸上血管发紫。
　　胖头刚好摔到他跟前，正正瞧见双眼睛布满暗红血丝，眼珠僵硬地动了动，“吼……”，南飞被他身上鲜活的气息引诱，顿时开始难耐地发抖，隐隐有发狂的预兆。
　　虞双枣靠着房车没动，胖头握紧扳手站起来，微微举起，又纠结地放下。
　　他肥硕的身影将挣扎着的青年几乎全部遮住，从虞双枣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双腿动了动，然后开始难耐地蹬着地面。
　　“唔……”
　　“好饿，我好饿……”原本斯文清朗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胖头，有，有吃……的吗？”
　　后者双拳紧握，试探地问：“你想，想吃什么？”
　　“肉，不，压缩饼干，什么都可以！”
　　他被困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又张开，无法缓解浑身的不适后转而抓挠地面，一开始只擦干净了那块儿的灰尘，后来便磨破皮肉，很快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印子。
　　逐渐僵硬的声带使他难以发声，只能含糊地表达痛苦。
　　两个女孩儿惶然挪到虞双枣身后，“一口，现在、怎么办？”
　　“他会挣开绳子吗？”
　　青年浓密的睫毛微颤，垂眼看向地面给出了答案，“不知道，杀了他。”他想了想，补充道，“越利落越好。”
　　“可是……”
　　“有什么好犹豫的，这里的每只丧尸曾经都是活人。”
　　“可……”
　　虞双枣像是早就预料到所有人的反应，又自然改口，“那就在忍忍，就像南飞自己说的那样，等他彻底变成丧尸，就把人扔出去。”
　　胖头咽了口唾沫，“好，我听你的……”
　　青年一哂，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做出了选择，时间依旧难熬，并不算长的几个小时仿佛延长了数十倍，南飞斯文的脸变得狰狞，他咬烂了自己的嘴唇，浓稠的血从双眼流出来，因为剧烈的挣扎糊了满脸。
　　“嗬……”
　　痛苦的喘息转为嘶吼，胖头软着双腿坐在地上，等着青年的手脚逐渐不动了，僵硬弯曲地抵着地面，和人死去的样子别无二致。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咔哒。”——
　　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首先出来的是猎手白焰，他一边提裤子一边打哈欠，待迈步走到房车旁才看见外头发生了什么。
　　男人满脸惊讶，语气夸张道：“这是怎么了？”
　　“没事。”虞双枣回道，“昨晚出了点意外，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对方关怀地看着剩下几只诱饵，“没吓坏吧？五金和白霜呢？也死了？”
　　虞双枣不提五金，只说：“没有，白霜在二楼。”
　　剩下三个猎手陆续出来，并不在乎房间里少了什么人，多了具尸体。
　　启程的时间到了，阿牌默默上车，虞双枣双手插在裤兜里，再次开口：“白焰。”
　　后者一顿，转过头来，双眼微眯，“干嘛？”
　　“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对方微微挑眉，被勾起了几分兴趣。
　　“我带你们到安全区，接下来的路，我们不再区分诱饵猎手，大家合作行动。”
　　白焰正要开口，身后一声喑哑男声利落回道：“可以。”
　　几人目光同时转移，白焰略带不虞低喊了声疯子，后者补充道：“到了安全区，生死由命。”
　　作者有话要说：
　　咳，那个……有人在看吗？

45、第 45 章
　　电动门的缝隙能看到一横亮光，天色朦胧，胆大的人已经出发了。
　　汽修店里的人不知不觉分成了两派，诱饵们安静地站在虞双枣身后，各怀心事地听着他为大家谋取利益。
　　而青年神色镇定，问：“我能信你吗？”
　　“当然……”疯子既然已经先一步答应，白焰没多纠结就松了口，发丝半遮眼睛，没了笑容整个人阴沉沉的。
　　“但是你如果说谎，我会杀了所有诱饵。”
　　说话间，楼梯间传来两声轻微的摩擦声，几人同时转头，伏霜白站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人来得无声无息，刚才那点动静仿佛是他特意弄出来提醒大家的。
　　RD轻嗤一声，正要说话，却敏锐地发现几只诱饵神色一变，从刚才的气弱变为谨慎。
　　阿眉甚至双手无意识放在了身体前方，做出了一个可以瞬间转为防御的动作。
　　没人知道昨夜阿眉将人从房车里叫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猎手们更不知道。
　　他犹豫两秒，不知为何，但咽回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虞双枣先一步收回目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又重新看过去，男人慢慢从楼梯走下来，对所有人露出个笑来，“要走了吗？”
　　“嗯，要走了。”他搭腔道，一副大方的姿态。
　　昨晚听到伏霜白的话之后，虞双枣也只是愣了一会儿，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劝他：“就算是现实世界你不喜欢，但这里又有什么好？”
　　“没人会在森林里问拿着枪的猎手，'这里有什么好？'”对方回答的并不直白。
　　虞双枣却是直来直往的人，想了想，“那在现实中，你是猎物还是猎人？。”
　　伏霜白轻轻笑了一声，“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被追逐的猎物，但同样也会是最凶狠的猎手，我厌倦那种生活了。”
　　和绛雪不一样，甚至和平时的伏霜白也不一样，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平常人没有的戏剧性，更精准一些的话，像是精神病人特有的迷幻色彩。
　　上一秒温和无害，下一秒提刀见血。
　　这不该是虞双枣回到现实的潜在伙伴，他有些难受，且敏锐地感知到从男人眼底传来的薄而锋利的情绪，像藏着什么负面的东西。
　　此处如果给他一支烟，吞云吐雾下，或许能叫人不觉得那么危险。
　　两人交流的次数直线下降，在外人看来像是吵架，好在没人打算当和事佬。
　　虞双枣将白焰加进了自己的好友列表，那幅地图只属于被奖励玩家本身，传给好友也只能给个大概。
　　他干脆将精力集中在分析地图上，按照标绿的路线，走到安全区还有几百多公里，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半天就能到。
　　“先找地方加油……”RD看着仪表盘，“不然跑一半就得徒步，这汽修店里有汽油吗？”
　　“昨晚来的时候就把能用的全翻出来了，没有。”
　　野狗骂了句脏，看向虞双枣，“你那地图上有标吗？”
　　“这不是城市地图……”虞双枣摇头，话一转，“不过我知道加油站在哪儿。”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免想到了沉迷小队，初赛前的训练内容，没想到现在还能用到，“当初到这儿的时候特别注意过，加油站的大概方向我还记得。”
　　以前夜横跨的大江为中心，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往东，在一家很大的购物城旁边。
　　从汽修店开过去只要二十几分钟，几人说走就走，一路上没有遇到几只丧尸，车子开得很飘逸，虞双枣把着扶手回想初赛的情景，和白焰几人说了自己的想法：
　　“越是靠近安全区应该才会更危险，丧尸的大致流动方向应该是跟着玩家走的，现在这里，大概率不会太艰难。”
　　车从乡道转入宽阔的省级公路，购物城是典型的欧式建筑，远远看去像座城堡。
　　胖头突然出声，有种终于找到说话借口的兴奋，“在那儿，我看见加油站了。”
　　伏霜白抬头看了他一样，后者抬手的动作一顿，悻悻坐了回去，两人相处之道如此反差，几名猎手不由交换了个眼色。
　　空荡荡的路口停着几辆废弃的私家车，最近的加油机旁边停了辆银色的面包车，车门敞着，滴滴答答的血液从玻璃上往下滴，应该只比他们早来一会儿。
　　阿眉多看了几眼，小声问阿牌：“这像不像昨晚……”
　　话没说完，阿牌已经领会，摇摇头，“不知道。”
　　房车谨慎地停在出口，野狗拿起斧头，“我去看看。”
　　“小心。”
　　「嗯」，男人下了车，绕着加油站走了一圈，还特意进了室内，没一会儿搜罗出两个空油桶，“运气不错。”
　　见状，剩下几人也大胆起来，RD催促道：“快点，再来两个人，去把这两个桶装满汽油。”
　　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遵守承诺，白焰先跳下来车，后面虞双枣正要动作，另一道娇小身影站起来，“我去。”
　　阿眉避开虞双枣的眼神，她没有胖头的脸皮那么厚，昨晚明晃晃打着害人的主意，今早还能面色如常地说笑，她做不到。
　　女孩儿手法利落地给车加满油、盖上盖子，这才微微松了口气，RD见状重新发动车子，“走把，上车——”
　　他正要按下窗户，眼前一黑。
　　砰、砰、砰、砰——一道速度极快的身影从头顶落下，准确跳到房车顶部，重重踩着车皮往下跳。
　　疯子立刻反应过来，大喊：“躲开！”
　　瘦长的低等丧尸，之前见过，聪明灵敏，但力量不够大，外皮也不够坚固。
　　阿眉听到提醒下意识回头，晚了！
　　「啊」的一声尖叫被迫呀回喉咙里，丧尸长大嘴露出利齿，一口钉在她的面门上。
　　“唔……”女孩儿被扑倒在地，双手胡乱挥舞挣扎着说不出一个求救的字眼，鲜血很快从头部涌出。
　　刷刷几道影子从加油站顶落下，恰恰好将房车包围在其中。
　　野狗窜回车上，顺着它们落下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一定，像是见到什么骇人的场景。
　　虞双枣两步靠近过去，只见加油站的钢架大棚的每根承重柱上都挂着低等级丧尸，有的正褪去薄薄的人皮，污红的血顺着承重柱往下落。
　　有人不禁喃喃，“我的天，这……”
　　丧尸伸展双臂，迅速往下滑落，野狗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白老大！”
　　几步外，白焰一把扔下油桶往车的方向冲，RD一踩油门毫不留情朝前方的丧尸压过去。
　　胖头擦着汗往后缩，窗外紧贴着一只低等丧尸，尖细的牙抵着玻璃，干硬青黑的皮肤包裹着头，青筋几乎迸裂的同时，它突然张口，刺耳的叫声立时响起，像是更刺耳的蝉鸣，仿佛要震碎玻璃。
　　而其他的丧尸动作一顿，听到号令般齐齐转向，一半朝白焰而去，一半朝胖头撞来。
　　“哗啦！”
　　没有特意改装过的玻璃很快碎裂，野狗和疯子只能集中过来开枪，一时间白焰那边孤立无援。
　　RD将车开过去，虞双枣拎着野狗的斧头，喊了一声，“开门！”
　　诱饵不是好诱饵，这几名猎手倒是破天荒的齐心。
　　RD没有丝毫犹豫开了车门，围着白焰的丧尸瞬间被引过来，虞双枣扬起斧头用力朝下一砍，咔啦，两颗薄脆的头骨像成熟的西瓜被齐口破开。
　　包围圈被开了个口，白焰开枪解决最近几只，两人擦着丧尸的鼻子退回车里，门利落一关。
　　疯子大喊：“走！”
　　话音刚落，更多刚出壳的丧尸从承重柱落下，又是一声长鸣，所有丧尸迫不及待往房车的方向冲来。
　　“现在怎么办？”
　　“动静太大，附近的丧尸都会被引过来！”
　　RD大吼：“基佬，现在朝哪走？你不是说不危险吗？”
　　虞双枣盯着地图，汗水沿着前额留下，食指迅速滑动，最后定在一处绿色的小圆点上，“回去，回江边！”
　　后者一踩油门，房车四个轮子飞速旋转，几乎要将地面磨出火花来，车后追逐的丧尸群被拉出一段距离之后便跟在后面。
　　地面因为踩踏的力量开始震动，人心惶惶下，震动的频率几乎和心跳一致。
　　“怎，怎么办？”
　　青年紧盯着后方，没注意伏霜白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不高不低的声音响起，“我可以帮忙。”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胖子先一步问：“什么意思？怎么帮？”
　　伏霜白伸手握住虞双枣的手腕，“不对，是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后者一怔，“交易。”
　　“对，就像你和白焰那样，价值互换。”
　　男人指着车后方数量越来越多的丧尸，刚孵化的低级丧尸因为饥饿寻来，却很快被踩碎脑袋再次死去。
　　已经成熟的就像刚才发号施令的低等丧尸一样，更加坚硬，也更聪明，如果直视那双浑浊的眼睛，就会发现它们在不断转动，和人思考问题的模样别无二致。
　　“用你的命交换……”他像在说天气一般轻巧，“我杀了它们，你属于我。”
　　又来了……
　　虞双枣头也不回，“我拒绝。”
　　他接着说：“不过，我们可以谈另一笔交易。”

46、第 46 章
　　伏霜白显然很有耐心，“你说。”
　　原本安静的城市陷入焦灼当中，江面渐近，房车哧溜一声转弯，身后丧尸猛地跳上路灯灯座，子'弹般弹射到房车顶端。
　　野狗凭着过硬的脚力将半焊接在车上的茶几腿踢断往窗户上一赌。
　　他大吼道：“有屁快放！”
　　争分夺秒的时刻，半点犹豫都会误事，虞双枣正要开口，余光一点阴影。
　　他下意识抬头，前方路口冲出了一辆屁股着火的公交车，车头歪歪斜斜，在碾过路边高出的一级台阶后，重心不稳往旁一倒，直接翻了过去。
　　惊叫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有人从公交的窗户冒了头，对方慌里慌张爬出，又回头扯出十几个同伴，失去代步工具的普通人惶然四顾，可每条路都是个死字。
　　对于饥饿的丧尸来说，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城市里的甜点。
　　虞双枣本来想拿大用自己和伏霜白讲条件，现在嘛，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这屁放不了……”他侧头看向伏霜白，“抱歉，交易得黄。”
　　那几人同样也看到了房车，他们连忙高举双手挥舞，大老远边听得清清楚楚，“请停一下！请停一下！”
　　青年抿唇，在看见那些人的眼睛前，轻声说道：“RD，加速开过去。”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用不着你提醒。”
　　再次提速，原本想拼一把跑到路中间的女人干脆绝望地闭上眼，人车的距离不过百米，几个呼吸就要撞上，车上的人和车外的人无声对峙，虞双枣看见RD下颌紧绷着，踩着油门的脚也没有松。
　　劲风瞬间袭过，女人被身边同伴一把扯了过去。
　　他轻轻松了口气，眼睛落到后视镜里，十几人在原地绝望站了几秒，走投无路地往跨江大桥跑去，而跟在虞双枣身后的丧尸大军立刻转向，黑压压一片仿佛巨兽，朝这些毫无抵抗能力的玩家张开了口。
　　白焰坐在沙发上，回头审视他半晌，说：“小子，我喜欢你，加入我们吧。”
　　问题抛出，胖头和阿牌第一时间没有看虞双枣，而是偷偷关注旁边好像被摆了一道的伏霜白，男人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甚至目光还停在桥面那黑压压一片上。
　　胖头轻轻扯了扯女孩儿的衣摆，几乎气声问道：“你还记得……他有多久，没哭过了？”
　　后者一愣，仔细想想，有些违心地低声回答：“好几天吧，可能最近，心情比较好？”
　　这边白焰还在等一个答复，虞双枣摇了摇头，“不好意思。”
　　从刚才，伏霜白就一直攥着他的手腕，察觉到收紧的力量倏地一松，他不动声色地挣了挣，没挣开，索性随对方去了。
　　“为什么，因为他们？”白焰抬了抬下巴指着剩下两只诱饵，“你们才认识几天，感情这么好？”
　　“不是。”后者解释道，“我已经有队友了，我们分开之前约好在安全区见。”
　　疯子双脚往窗框上一搭，“那又怎么样，说不定早下线了。”
　　“不会。”虞双枣一口否定，“他们都很厉害。”
　　“比你厉害？”
　　“嗯，比我厉害。”
　　——
　　解决了这波麻烦，接下来这一路可以说是十分顺利，虞双枣几人临时组成的小破队得以喘息，半天以后，赶在落日前到达了安全区。
　　野狗扛着斧头，将信将疑：“安全区，这么个鬼地方吗？”
　　“地图显示是这里，没错。”虞双枣划动泛着萤莹蓝光的光幕，抬头看了眼面前几栋空荡荡的大楼构成的住宅区，神色一怔，“这是……”
　　伏霜白同样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楼，见他表情不对便问：“你来过这儿？”
　　“嗯……我之前玩儿过一密室，和这儿一模一样……”后者眨了眨眼，神色有些，“但是，这应该是在CD市的七区，怎么会出现在……”
　　“游戏里出现什么都不稀奇……”白焰回道，“先进去吧。”
　　也对……
　　车开到大楼外的保安室，电动门看起来是很久没有用过的样子，半开着容不下一辆房车进出。
　　他回头，看了眼胖头，“你下去开门。”
　　后者正仔细打量着周遭的环境，闻言动作一顿，低着头挤出双下巴，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再次看了眼四周，确定附近没有会突然出现的丧尸才下了车。
　　几分钟后，赶在猎手们不耐前，胖头找到操作电动门的遥控，门缓缓打开以后，沉默着回到房车。
　　进入住宅区，几人头顶忽然「叮」的一声，安静了许久的世界喇叭终于又响了，一排一排的字睡着语音出现。
　　【恭喜玩家白焰进入安全区】
　　【恭喜玩家RD进入安全区】
　　【恭喜玩家野狗进入安全区】
　　……
　　除了伏霜白，所有人都拿到了通行证，但这并不限制他的行动。
　　空气里那一点点累积的不确定都在这一刻被放大，几双眼睛看过来，全都在传递一个讯息——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
　　然而男人并不在意，甚至还语调轻缓地和虞双枣搭话，“你刚才说，这是个密室？”
　　虞双枣当然察觉到小破队的异常，但是他故意忽略掉他们的目光，甚至在用词上来了点小心机，“嗯，听吓人的，咱们小心点吧。”
　　这么一说，果然引开了大家的注意力，谁也不想绝对安全区里还有别的危险因素。
　　“怎么个吓人法，你讲一讲。”
　　“先找地方落脚吧。”
　　没有先进的仪器和设备，想要知道外界的情况就得找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落脚点最终定在中庭区建筑的顶楼。
　　四周建筑都能看清的情况下，还能及时观察安全区的范围究竟覆盖到了哪个位置。
　　不远处有一家孤零零的小超市，灯箱黄澄澄的，在逐渐昏暗的环境下特别像小说里的恐怖商店。
　　“说说吧，究竟是什么样的密室？”
　　虞双枣根据脑子里所剩不多的密室背景，不紧不慢讲起来。
　　这栋楼，是CD市有名的鬼楼。
　　开发商挂着一屁股的债跑路，停工几年后才有大老板看上这里的地段，还没来得及修好门面，又出了桩案子。
　　说是有两个有钱人家的小孩被绑架到这儿来，犯人为了抬高赎金，通话时下手太重不小心掐死了其中一个。
　　这种沾了金钱的恶性案件在本地的网络通讯圈热闹了很久，住宅区的大名后缀着关键词直接登上了同城的新闻头条。
　　“但最后警察并没有抓到他……”虞双枣顿了顿，说，“并且几天后的早上，清洁在公路边的阴沟里发现了一颗男性人头。”
　　“靠，这么刺激？”白焰不禁说道，“谁干的？”
　　“一个女的。”虞双枣回道，余光不自觉瞄着伏霜白的方向，“一个，精神病人。”
　　“精神病？得，做不了牢是吧？”
　　“怎么判的不清楚。”
　　“街坊大妈们说，她从前也是正常人，但因为婚姻不幸，被出轨，丈夫有钱有势，还当街抢走了她唯一的儿子……
　　自那以后，女人的精神就不大正常了，尤其对中年男人很防备，出门总是要在包里放一把菜刀。”
　　“没被抓进精神病院吗？”
　　“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她妈妈去世就没人管了，而且邻居都说，只要不提她的男人，她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我想想……”野狗将自己打结的逻辑顺了顺，“所以绑架犯杀人之后，还对个精神病起了色'心，结果被一刀反杀？”
　　“不是。”虞双枣摇头，“邻居不是说了吗，她一般没有攻击性的。”
　　“是绑架犯在躲避追捕的一个夜里翻进了她的家门，那女的被吓坏了。”
　　说着，他停了一下，似乎不想在这件事的对错上多说，话头一转，“你们感兴趣可以下线之后，自己去那个密室玩一把，我记得没错的话，就是这儿。”
　　唯一的女孩阿牌缩在窗边，忍不住抱紧了手臂，“那你们刚才进来之后，有看到什么吗？？”
　　“没，半个鬼影都没有……”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大楼没有电，大家不约而同安静下来，良久，伏霜白突然开口，“这和安全区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疯子靠拐角坐着，只露出一双腿，“末世游戏，总不能还来点悬疑色彩吧？”

47、第 47 章
　　虽然废楼里什么都没有，但能安心睡上一觉比别的什么都好。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虞双枣还不困，捣鼓着腕子上的通讯器，成为不大的空间里唯一的光亮。
　　但没什么用，沉迷小队的头像除了自己全是灰色，滑到最低端，白焰的头像和系统挨在一起。
　　“不休息吗？”躺在身边的男人轻声问道。
　　“睡不着。”他停下动作，问，“初赛给玩家的要求是要在规定时间内进入仙后领域，那淘汰赛的晋级规则会是什么？”
　　对方随口回答：“积分啊。”
　　“按照排名晋级吗？”青年低声琢磨，“这样好像要公平一点。”
　　“公平？”伏霜白的声音里含了点笑意，“游戏的规则不包括公平，这是生存竞赛，难道不是手段最重要吗？”
　　“嗯。”虞双枣凭借并不明亮的屏幕亮光看了一眼，男人生了双多情的眼，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他不禁好奇：“你……既然你是这个游戏的剧情策划，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对方更加压低了声音，还凑近过来，在他耳边悄悄道：“我当然知道，你想我帮你吗？”
　　虞双枣摇了摇头，他只是好奇，但还是更青睐靠自己通关的愉悦感。
　　“我睡了。”
　　“嗯，晚安。”
　　嘴上说着睡不着，可意识却很快模糊起来，觑见这个苗头，虞双枣朦胧之中还想提醒自己保持警惕，然而眼皮子上下打架他哪边都扯不开，不知过了多久，人从一片黑甜中惊醒，天已大亮。
　　楼层虽然高，楼下的动静还是很清晰地传了上来，大约是有别的玩家进入安全区了。
　　和初赛不同，走到现在，大多数人都多了份警惕和防备心，说是敌意也不为过。
　　虞双枣从窗外探头而出，瞧见同样对面大楼里不少好奇的脑袋，和他们昨天一样，新到的玩家随着系统的指示将车开往指定的停车场，然后走着进入住宅区，挑选自己短暂的安置区。
　　一楼外的空地没有熟悉的身影，他忍不住往门口看，这才发现电动门的上空多了串霓虹灯似的闪烁的字符。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62小时38分19秒】
　　不到三天，虞双枣想到什么，再次抬手看了眼通讯录里的还有头像。
　　他倏地瞪大眼，惊喜总是不期而至，原本全部灰白的沉迷小队头像，中间忽然亮起了一颗。
　　但沉迷的风格全都是玩家游戏角色的全身照加黑色背景，虞双枣困惑地皱了皱眉，不懂为什么王西澳的背景图变成了红色。
　　紧接着，黄焖鸡、西西、木头人几人的头像跟着亮起，并且依次成了绿、蓝、灰，相比之下，头像和从前没有区别的微笑唇被虞双枣下意识忽略，只要界面不断出现新消息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微笑唇：小菜鸟，你在哪儿？】
　　【黄焖鸡：头像亮着，应该到了，枣儿？】
　　【西澳：枣？甜妹？哥哥来了，还不来迎接？】
　　青年骂了句靠，但仍控制不住嘴角上扬，他四处看了一圈，没发现对面或是两边有像沉迷小队的人，最后在一声熟悉的鸣笛声中看向大门口。
　　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猛禽车边上，手里拎着把看不出型号的枪，猛禽慢速进入住宅区后又下来两人，王西澳和微笑唇身上的作战服还好好的，从气场来看就不像什么好惹的角色。
　　虞双枣却来了精神，不顾身后几人诧异地表情，“你去哪儿？！”
　　他头也不回往外跑，推开消防通道门，沿着楼梯往下冲，留下一句——“我队友来了！”
　　这话说得十分有底气，连带他脚下带风，感觉才刚出门，眨眼间就到了楼下，正好和三人打个照面。
　　他刹车都不带地往王西澳身上跳过去。
　　后者一伸手，将人抱住了，大大咧咧笑道：“老子就知道，我们小甜甜命大着呢！”
　　微笑唇愣是看得打了个寒噤，嫌弃：“两大男人要不要这么恶心？”
　　虞双枣心情好，回了句「直男的友情就是这样」，又偏着脑袋往停车场方向看，“队长呢？还有凯，村花，人呢？”
　　“蓝队长怕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干脆分成两拨人……”木头人指了指自己，“我们走进来，他们去停车场。”
　　“我都在这里面呆一夜了，应该没问题。”青年笑着指了指顶楼的方向，“上面还有几个人跟我一块儿来的，要不要见见？”
　　王西澳语带不满，“哟，有新人了？”
　　“滚！”他笑骂一句，然后正了神色，“几个挺厉害的人，能不起冲突最好。”
　　“行，你说了算，带路吧。”
　　虞双枣下意识往建筑的方向走了两步又顿住，边说边转头：“队长他们还没过来，你是不是……”
　　「傻逼」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青年维持着半张口的表情两秒，双眼缓缓圆睁，只见几步之外，蓝采和顶着他那头黄毛，要笑不笑看着自己——
　　但他目光忍不住往下，最好定在队长的胸口处，只见他作战服胸口处多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坚实的布料被破裂，里头的皮肉绽开，胸骨之下，血色流转，一颗鲜活的心脏在规律的跳动着。
　　“滴答，滴答……”
　　他迟钝地低头，一步之外，鲜红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汇聚成了一滩，站在血泊中的那双靴子皮面上同样是血，接着是作战服的裤腿也是血，还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还是血——
　　“优利！”青年猛地睁眼，灰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尚且没回神，手脚并用爬起来要往外冲。
　　“怎么了？”有人温柔地询问。
　　他要推开阻拦的手却被拦腰一抱，整个人被箍紧，温柔的嗓音不容拒绝地响在耳边，顺时勾起一片颤栗，“怎么了？”
　　虞双枣粗粗地喘了连口气，对上几双探查的目光，缓缓回神，“我，我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对面阿牌问道。
　　“血。”他下意识避开重点。
　　——“哦……那恭喜你，梦见血会发财。”

48、第 48 章
　　“是吗？”虞双枣无心玩笑，将伏霜白还环在腰上的手拿开，他现在冷静下来了，但思绪还沉浸在梦里。
　　阿牌又问：“你只梦到血吗？”
　　当然不是，虞双枣盯着通讯器，犹豫几秒，划开好友界面，除去自己，依然只有白焰和系统是彩色的。
　　轻轻呼出一口气，青年走到窗边往外看，昨晚的光线不允许，现在一眼望去，其实很明显能看到不少房间里出现一晃而过的人影。
　　他担心噩梦成真所以忌讳地避开大门的方向，时间一长又忍不住分一抹余光偷摸查看是否有沉迷小队的猛禽号出现。
　　【叮——】
　　室内几人同时感觉到通讯器轻震，系统通知多了个红色的未读提醒。
　　【亲爱的玩家啵唧一口小甜甜，距离淘汰赛还有48小时整，倒计时将在消息送到后开始读数。】
　　【48小时计时结束，安全区楼顶会有通往玫瑰心域的救援飞机，积分达到200分的玩家可以乘坐飞机去往心域。】
　　“200积分？”RD随口骂了句脏，“他妈的，这破游戏怎么不去抢？”
　　“它不用抢，要抢的是我们。”白焰回道，男人目光落到对面几人身上，“你说呢？一口。”
　　虞双枣没什么好说的，能进安全区的万家多半已经超过40分，现在又提高至两百，游戏公司一步一步给出钩子挂上生肉，引得筋疲力尽的玩家们咽着口水前进。
　　“当初我们可是约好了，到安全区之后就各凭本事。”四名猎手默契地站到一块儿。
　　青年还算镇定，“还有两天，既然游戏给了通知，就一定有挣积分的办法，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们现在要硬来，能不能赢也不好说。”
　　胖头和阿牌退到虞双枣的后面，两只最孱弱的诱饵反而留到了最后，和待宰的牲畜没有区别。
　　反倒是他身边保持沉默的白霜耐人寻味，对方连多余的眼神都吝啬分给旁人，一口走到哪儿，他就贴到哪儿。
　　此刻坐在没有半点防护的窗台上，风大一点都能把人刮下去，但他背着光，叫人看不清那双被发丝半遮的眼。
　　白焰隔着几米的距离审视他，半晌，带着其他人往外走，也正式宣告八人短暂的结盟破裂。
　　“倒计时结束，我会再来找你。”
　　走到门口，他脚步停住，话是说给虞双枣听的，眼神却不屑地看向胖头两人，“想要活得长久就要和同类在一起，你见过猛兽和食草动物并肩作战吗？”
　　——
　　【41:32:12:00】
　　整个房间只剩四人，始终沉默的胖头在猎手走后终于自在了点，他低声找阿牌讨了点吃的，见虞双枣不时看向窗外始终不说话的模样，不由开口：
　　“一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对方宽阔的肩膀承载着所有沉默，贴身的上衣依附着瘦削的腰背，背脊傲立在蝴蝶骨中间，男人的肉'体，可转过头还带着男孩的青涩。
　　这是他们唯一的依靠了。
　　“你们杀过丧尸吗？”
　　“什，什么？”胖头下意识反问，然后连连点头，“杀过，杀过的。”
　　“我不是指以诱饵的方式，我是说之前，你们和丧尸正面交过手吗？”
　　原本主动搭话的两人头一缩，沉默了。
　　“没事，现在这种局面正适合你们的情况。”
　　虞双枣主动往下说，“安全区就是最大的退路，打不过跑就是。”
　　说完，见两人还一头雾水，他干脆道：“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胖头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好，那就走。”
　　他们依旧没有杀伤性的武器，但从汽修店里拿的修车工具还在，拿好家伙，出门前虞双枣问：“你们现在积分多少？”
　　阿牌略一犹豫，反问：“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两百分就能通过比赛……”虞双枣回道，“我们得知道，一只丧尸到底值多少分。”
　　“这样……”
　　胖头咽了口唾沫，“那，那你多少分？”
　　虞双枣拒绝回答，“你在我这儿没信誉……”他又说，“我不仅杀过丧尸，还杀过玩家，比你们高是肯定的。”
　　一句杀过玩家让对方打消追问的念头，阿牌犹豫着换了个问题：“那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无聊。”青年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我要在这里等我的队友，要是不相信，你们可以自己出去试试。”
　　大概是同行的经历和虞双枣过分的直率让两人对他有了几分的信任，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两只诱饵犹豫许久，艰难地露出了自己的底牌。
　　阿牌点进个人主页，玩家信息快速往下滑动，最后一栏玩家积分：179分。
　　而胖头也不逞多让，足足有142。
　　两个苟完全程的人有着出奇的好运和熟练的谋生技巧。
　　“这就好办了。”
　　——
　　每栋楼都贴着安全区的地图，总共三个出口，四个人走了一圈，锁定了最荒僻的北门。
　　高大的梧桐树遮住大部分光线，仅容两车通行的车道坑坑洼洼，在现实里也是人烟稀少的地方。
　　虞双枣在前面领路，手腕上一直贴着的微凉已经变得和自己的体温一样，他侧头瞧了从早上开始就话少得诡异的伏霜白，轻轻嘀咕了一句，冷血动物。
　　“看什么？”对方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没看你。”
　　“你看了。”
　　虞双枣：“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当然知道，闭着眼睛也知道。”伏霜白摩挲过手下温暖的皮肤，“我觉得这里不对，你要小心点。”
　　虞双枣皱了皱眉，提高了警惕，“哪儿不对？”
　　“不知道，直觉。”男人抬头看着高大的梧桐树，茂密的树丛张牙舞爪地攀伸着，不带半点做作，“我有点害怕。”
　　后者脚步一顿，面色有些新奇，但依旧当真地回头以眼丈量几人到大门的距离，“眨眨眼你就能跑回去，怕什么？”
　　说话间，风从背后的方向吹来，巴掌大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掉落。
　　两只诱饵对危险的感知高得厉害，一对眼色就往两边矮墙边藏。
　　虞双枣没动，或者说没有第一时间有所动作，仿佛防御机制失灵了几秒，等到寒芒满背时，毫无预兆地往安全区的位置拔腿就跑。
　　几乎不到一秒，他原本站的位置猛地落下一只浑身青黑的瘦长丧尸，初等丧尸完全成熟，就会在速度的优势基础上增加力量和外皮的韧性。
　　尖利的爪子擦着汗毛而过，虞双枣没有半点要回头的意思，甚至越跑越快，直到一声长长的嘶鸣响起，他单脚跳入安全区，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从废弃的保安室里找到的电缆线宁成了一股埋在地面，用落叶和泥土遮掩着，一头环成可以收缩的圈，一头绕过大门口的路灯灯柱。
　　丧尸被拴着脚脖子倒掉起来，整个疯狂挣扎，灯柱被它的动作带得轻轻摇晃。
　　阿牌和胖头固定好电缆线就往这边跑，手里各拿着钢棍和扳手，防着被咬，痛下杀手的动作利落很辣，对准丧尸后脑哐啷两下。
　　干尸似的一条逐渐不动了，两人合作着，一个去松了松电缆，一个帮忙固定丧尸的脑袋，红色的天底下，毫不犹豫卸下一颗脑袋来。
　　场面过于刺激眼球，虞双枣有些不适地转开视线，却误打误撞看进伏霜白的眼底，他仿佛看见什么骇人的场景，目光死死落在前方。
　　胖头喘着气点开个人主页，惊喜地朝虞双枣喊道：“一口，我涨了8分！”

49、第 49 章
　　连着成了几次之后，虞双枣不再亲身示范，安全区内不少人效仿他们，但整个区只有四个门，为了避免冲突，有人提出按抽签顺序，瓜分了这个好主意。
　　好在不少像白焰这样的狠角色并没有要分一杯羹的意思。
　　此时阿牌已经将近两百分，胖头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再次轮到阿牌收人头，女孩儿刚走到丧尸脚边，熟练地转了转刀柄，只听男人「哎哟」一声像是跌倒了，下一秒又极其灵活攀上矮墙露出个头来，惊慌大喊：
　　“绳松了，小心！”
　　像信号似的，话音未落，丧尸拖着脚腕上的束缚落地，几乎没有半点停滞原地打挺朝阿牌扑了过去。
　　虞双枣拔腿就往外冲，不过十米左右的距离，眼看着丧尸张口露出獠牙，他用力将扳手往前扔去，只将它打得脑子一歪。
　　“啊！”
　　惨加声从它身下传来，女孩儿纤细的手脚扑腾着想脱离丧尸的攻击，但只换来更重的一口撕咬。
　　阿牌不甘就这么被咬死，发狠向它腹部一踹，竟然真的奏效。
　　丧尸低吼着滚到一边，她颤巍巍撑着地站起来，正要跑，却蓦地瞪大眼，“小心……”
　　而另一边，头顶的光线突暗，青年感觉到不对想往回撤的时候已经晚了。
　　灰尘从抖动的树从中散开，周围凡是可遮掩的土堆树丛边纷纷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青黑的身影灵活地跳出，身后传来着地的闷响，头皮一麻，有什么东西稳稳落在了他身后。
　　胖子弯着腰往安全区内部躲，外头的动静毫无保留地传来，他心虚害怕，可大脑违反意志反反复复回放刚才的场景，“我不是故意的……”
　　这么反复默念安慰自己，直到头顶撞上一面软墙，男人身体一抖，软着脚坐地上了。
　　“你眼睛没看路啊？”被撞的少年一头刺猬似的短发，下盘稳当，居高临下站着，拿鼻孔看他。
　　后者被当头一骂，稍稍清醒了点，“我……我……”
　　他抬手颤微微往后指，少年顺着看过去，这一看，瞬间记不起要骂人这件事。
　　他兴奋地抬手朝通讯器喊了一声，“兄弟们，来货了，北门！”
　　说完，拿着手里的枪就往外冲。
　　北门外少说出现了二十只低等丧尸，虞双枣看着几分钟就被撕碎的女孩儿，慢了半拍反应过来，这群东西大概是打定主意报复来的。
　　没想到瞌睡遇上枕头，如果胖头没有失误，阿牌还有一线生机，也不至于血肉筋骨铺了满地。
　　不过紧接着，思绪就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打断了。
　　少年满脸「发财了」的表情出现，准头不好，子弹擦破空气射进对面河道里，却意外激怒了丧尸群。
　　领头的那只朝天一吼，猛地朝安全区撞来，少年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见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气里因为丧尸的碰撞而出现一道半透明的光膜。
　　“砰！”脆响声惊得人一激灵。
　　丧尸被反弹出去，它痛吼一声，凶恶的眼神看向门内的活人，瘦长但极具爆发力的四肢颤颤欲发，身后的一群丧尸也感应到逐渐安静下来，死气沉沉看向门内。
　　姗姗来迟的一群人见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景象，大家不约而同闭上嘴，直到少年嘀咕了一句，“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就干看着？”
　　为首的男人神色平静，试探着开了一枪，领头的丧尸愤怒一吼，再次朝光膜一撞，留下自己的威吓后朝门侧方向跳开。
　　其余喽啰四散奔逃，玩家们连忙开枪，混乱中不知道谁击中了几只速度稍慢的丧尸。
　　“是我！我积分儿涨了！”一道带着喜意的男声响起，虞双枣顺着声源看去，只见青年眉目清秀，身材中等，正高兴地和伙伴分享自己的好运，丝毫不见周围人眼底的复杂深沉。
　　“喂。”
　　直到头顶传来一道女生，他仰望过去，短发女生略带担忧地看着他，“你……你还好吗？”
　　虞双枣一愣，忙侧身避过众人的目光。
　　然后这一举动仿佛水滴热油，玩家们神色一变，齐齐跳离五仗远，如临大敌看着他，“他身上有血！”
　　“他被咬了！”
　　虞双枣低头看了看袖口，湿淋淋的红色刺入眼眶，
　　“没！没有！”还没张口，有人慌忙替他解释，“他没被咬！”
　　几人回头看去，不知为什么掉头返回来的胖头瑟缩着，又重复了一遍：“他没有被咬。”
　　“那他身上怎么会有血？”
　　“是那个人身上的。”胖头缓缓抬起手，迟疑了一下，打定什么主意似的用力一指，众人的目光往旁移，落到那个安静微笑的男人身上。
　　他长得太好看，很多人一开始就偷偷注意到了，只不过因为对方的气质安静到有些诡异的地步，莫名就让人想到这个世界里行尸走肉的玩意儿，让人忍不住避讳。
　　胖头避开虞双枣的眼神，咬牙扬声说：“他后背被咬了！”
　　嚯！
　　这怎么得了？有人大着胆子去看，果然看过他外衣的布料上一圈齿状的裂口。
　　“果然！”
　　“那他不是要变成丧尸？”有人拍着双腿。
　　“不行，把他赶出去！”
　　“对，赶出来！”
　　“反正感染都会下线……”有人拿着枪蠢蠢欲动，“要不提前送他一程？”
　　话音刚落，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瞬间剧痛。
　　一道矫健的影子闪到自己身后，凶悍地力量勒紧脖子，这人才反应过来，“唔……你干什咳……”
　　自己的枪被别人的手握着，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青年压抑着愤怒，低声耍狠：“谁想先下线？尽管动他。”
　　没有人喜欢被威胁，众人被虞双枣一句话刺激到，有不信邪的要拿伏霜白开刀，才动了动脚，「砰」的一声，子弹弹跳在鞋边，好险射中他的腿。
　　“再动一下试试？”
　　虞双枣毫不放松地掐紧身前的玩家，眼见对方翻白眼儿，大家不由地安静下来，这才耐着心情继续，“用不着你们赶。”
　　“我陪他一块儿，不进安全区……”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的安保室，一字一句，“用、不、着。”
　　说罢，将被自己勒着的男人往里一踹，忽略对方难堪的表情晃了晃手里的枪，“谢了，兄弟。”
　　他也不管那群人怎么想，转身握着伏霜白的手臂将人拉起来，轻轻问了句：“没事？”
　　后者回之一笑，长长的发梢已经快遮住眉眼，只挺直的鼻梁和带笑唇能看出这人姿色不凡，带着股几年前风靡一时的非主流味儿。
　　他歪着脑袋，故作惊讶：“我都被咬了，怎么会没事呢？”

50、第 50 章
　　玩家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下线仿佛在杀鸡儆猴，整个下午，北门都清净了不少。
　　离积分赛结束还有一天，虞双枣没打算走远，干脆把家安到了门口的安保室里。
　　夜来无声，明明是游戏，却让人感觉到几分萧瑟。
　　安保室还象征性留下一个巴掌大的充电小太阳，他没什么期待地按下开关，等了几秒，半指长的发热管竟然亮了，光经银色涂层反射，照亮小小的一方天地。
　　两人坐在破旧的两人沙发上，青年侧头看向伏霜白，后者也看着他，眼底映着温暖的聚光。
　　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咳，那什么……”
　　虞双枣一愣，给忘了。
　　“你说。”伏霜白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扑闪，还有过长的发帘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戳眼睛里了，看得人难受。
　　他果断道：“我帮你把头发收拾收拾。”
　　说干就干，这儿想找姑娘家的东西有点难，但是抽屉里专门捆票据文件的皮筋还挺多。
　　虞双枣捡了根用手绷紧，笨拙地将伏霜白额前的头发捏起一绺，用指头梳了梳，“你头发质量挺好啊……”
　　滑顺地不听指挥。
　　“以前我们高中同级的有个女孩儿就喜欢把刘海用发夹固定在头顶，整整三年都是那个发型。”
　　他先用皮筋将头发绑好，见有多余的头发支棱着，又拨了拨，弄完发觉小辫儿有些松垮，于是将皮筋绷紧多捆了一圈，最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品。
　　虽然和女孩儿的手艺相差太远，像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立在伏霜头头顶，但是谁没有个不完美的第一次啊？
　　男人保持着弯腰让他折腾的姿势没动，只是抬眼问：“那她漂亮吗？”
　　虞双枣盯着面前这张脸，清了清嗓子，“比发际线的话，你赢了。”
　　“脸呢？”
　　女孩儿的肤色以白皙出名，鹅蛋脸，圆眼睛……虞双枣回忆着，没防备对方再次将距离拉近。
　　鼻尖几乎触碰到他的，然后退开，露出圆润的唇峰，有幸被同桌追星女孩抓着耳朵科普自家爱豆的绝世美貌，虞双枣认出这是漂亮的菱唇。
　　“就，相当于打牌的时候你有双王四个二的效果吧。”
　　他迅速说出了一个十分迂回的答案，然后报复似的质问，“你和小姑娘比什么？”
　　后者顶着毛茸茸的狗尾巴转头，转而盯着小茶几上巴掌大的小太阳，说：“小甜甜，你的衣服被烤糊了。”
　　“啊？”青年下意识转头，却发现衣服和小太阳的距离完全不至于到烤糊的地步，他眯眼看回去，只瞧见那漂亮的嘴唇挂着一抹得逞的笑。
　　青年愣了两秒，突然想起了点没有联系的事儿。
　　大一公共课时，他们寝室四个人偶然得了一本课外读物，在物理课上互相传阅。
　　不过因为过于猖狂，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大物老头点名批评。
　　当时整个寝室都坐在第七排，所以那天之后，学校论坛上有了个新的顶流组合叫「性感的第七排」。
　　顺便，那本课外读物的名字叫《教你做一个性感的男人》。
　　“你除了写游戏，还写过什么奇怪的书吗？”
　　男人一愣，“什么？”
　　青年摇了摇头，晃掉某些不着边际的东西，终于想起自己想说什么，从下午对方抱住自己被丧尸咬住时就有的想法。
　　“你转身，我看看你后背。”
　　“看什么？”
　　说担心他被咬这种话是不可能的。
　　“呃……我第一次进游戏的时候，创建的角色333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他干脆自己绕到男人身后，“尤其是你背后这幅刺青，我本来都约了一个工作室要做。”
　　“结果呢？”
　　“太疼了，我选择放弃。”
　　伏霜白干脆脱掉上衣，将整个后背露出来。
　　刺青师最开始给的建议是白蛇搭水墨色枝叶，牡丹只用少量的玫红点缀，那样白色刺青和浓色交织的效果会非常漂亮。
　　但另一位师傅说那种效果可能会更适合女生。
　　男人说：“我不怕疼，我喜欢。”
　　虞双枣问：“为什么？”
　　“当疼痛会从皮肉进入身体，人会反射性用力抵抗……”对方像是在慢慢回想什么，说到这顿了顿，等了一会儿才继续，“等疼痛消失，肉'体放松的时候，身体里累积的负面灵魂好像也会被一起带走，你能懂吗？”
　　艳丽的牡丹盛开在肌肉流畅的后背，虞双枣听到这些话，突然觉得刺青师说得可能不对，或许水墨色和适度的艳更适合像伏霜白这样的男人。
　　“那你们抑郁症挺牛啊，哎，你有尝试过运动吗？”
　　说着，他想了想，诚恳地建议道，“要不你跟着我去攀岩吧，我们可以去野攀，出完汗就只剩下爽了，而且你不是喜欢山顶的风景吗？”
　　虞双枣下意识忽略前者说过的「我不要醒来」这种话，兴致勃勃说：“或者咱们去做刺青，你带我，你做这种，我做个巴掌大的。”
　　话出口，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他也不指望对方回答。
　　为了显示自己的不刻意，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去找丧尸留下的咬痕，不过几个小时，并不明亮的光线下，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料想了这种状况，但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
　　虞双枣摸了摸鼻子，往旁挪了挪，“你会再次被病毒感染吗？”
　　“不会。”后者温和地应答，穿上衣服转身看他，“才九点，要睡吗？再等会就来人了。”
　　“来人？安全区里的玩家不会出来的。”虞双枣回道。
　　男人摇头，“不是……”他指着和安全区相反的方向，是拆迁后留下的荒地和远处模拟现实的小农屋，“从那边过来的，有活人，还有丧尸。”
　　“那就有热闹看了。”虞双枣仰头靠着沙发背，打量了一下安保室的小门，“咱们，要不要换地方？”
　　“不用。”手腕覆上熟悉的温凉，“这里就很好。”
　　——
　　夜深，小小的安保室内有着不同以往的平静，虞双枣说着话就来了睡意，但不能平躺很难受。
　　他抻长腿，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假寐。
　　小太阳开久了，空气里有股烘烤的味道，恍惚中头顶一阵一阵轻柔的痒意，像是郝女士心情好的时候叫他起床，说我们小枣长大了也是妈妈的宝贝。
　　青年叹了口气，和许多人一样，他离家近会烦，离家远会想，离家久了会哭鼻子。
　　轻柔的触感好似真实存在，又像在做梦，流连至眼下，有声音在耳边难过地说：“小枣，小枣……你怎么还不醒啊？”
　　他艰难张口：“我……”
　　“哐啷！”
　　动静毫无预兆地在耳边炸开似的，脑子里的一切顷刻消失，虞双枣猛地睁眼，模模糊糊的视野正前方又是一声巨响，“哐啷！”
　　安保室的门摇摇欲坠，上方的玻璃贴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像是发现了他，用力往玻璃上一撞，“吼！”
　　睡意骤然消失，虞双枣一抖，下意识拿枪，没想到手腕还在别人手里，他分出一丝注意力抬头往上看，刚好对上伏霜白俯视自己的脸。
　　他眨了眨泛酸的眼，搁现实里，正常人真长不出这副模样。
　　“醒了？”
　　“嗯。”
　　“那再睡一会儿？”说着，对方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外面这动静谁睡得着？”虞双枣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人腿上，他撑起身，“那个，你腿麻吗？”
　　“不会，没什么感觉。”伏霜白眼睛弯了弯，“除了碰你的时候。”
　　碰？靠，说这么奇怪！
　　虞双枣原地一蹦，“不是，咱们现在废什么话，先出去吧。”
　　“出去？”伏霜白困惑地看着他，“出去做什么？”
　　“这里面呆了一夜不闷吗？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啊。”
　　虞双枣摸了摸发烫的耳垂，看着面目可憎的丧尸也亲切了起来，“丧大爷，少爷我来伺候你了！”
　　他一把拉开门，一脚踹向正要扑来的丧尸，趁它落地再补上一枪，
　　“救我！”
　　余光里一道影子狼狈滚过去，虞双枣来不及动作，已经有更多的丧尸扑来，他只能专心解决眼前的问题。
　　黎明的北门果然如伏霜白所说，来了不少新的玩家，还有玩家转变成的丧尸，人尸混战成一团。一时间，惨叫声和怒骂声交织尽数传入他的耳朵。
　　于是虞双枣理所当然地忽略掉通讯器传来「滴」的两声轻响。
　　门口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安全区内玩家的注意，一群人来赶着捡漏，不过有了他们打岔，外头的压力迅速减小，虞双枣甚至听到有人在笑嘻嘻的闲聊。
　　“你看见了吗？”
　　“好辣……”
　　“什么好辣？”
　　“那边啊，刚变成丧尸的女玩家吧，估计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裸奔的一天……哈哈你看那胸……”
　　虞双枣顺着那几人的目光往里看，光线昏暗，隐隐看见一只女性丧尸动作悍然，只是上半身的衣料已经消失。
　　他眉头一皱，脑子里想法已经成型，另一个玩家动作更快，几乎砍菜瓜似的一路朝那只女性丧尸冲去。
　　他分了神，没意识到身旁的獠牙已经接近，直到后领被人一扯，青年踉跄两部，在被咬之前一枪打破近在咫尺的丧尸。
　　砰的一声，污血迸溅的瞬间他下意识抬手一挡，再放下，刚才那个玩家已经转过身来，但由于四周都是凶恶地要嗜血吞肉的丧尸，他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虞双枣神色一变，和刚才那种管闲事的态度不一样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高大魁梧，但身手灵活，行事风格向来人狠话不多，刚进队第一天，就配合着一队给他来了场深刻教育。
　　至于那只女性丧尸，虞双枣也看清了，曾经还在心底暗自想过，她是迷人的美女蛇，直男斩。
　　可现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他妈敢来点头论足了！
　　满身的血都往脑门冲，青年不管不顾，一拳砸向最近的低等丧尸想冲过去，刚跑两步被人拦腰一抱，悬空扔回了安保室里。
　　青年挣扎不过，一把攥住男人的衣领，“你们做游戏的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吗？！”
　　“我……”
　　“她一个女生，就这么被不认识的人看到……你他妈让开！”
　　“砰！”
　　“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引起不少人的惊叹，虞双枣动作一顿，侧头从窗口看了一眼，安全区内，白焰正眯眼瞄准，而另一边，木头人身边接连倒下几只丧尸，多了点喘息的空间。
　　虞双枣忙大喊：“谢了！”
　　白焰懒声回道：“这就是你说的队友？”
　　“是！”
　　“他没你讨人喜欢，感情用事，蠢……”对方评价，“不过确实很强。”
　　伏霜白敛着眼，勒着瘦削的腰多加了一分力，转过他的下巴，“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
　　“我帮你救他们，你答应我一件事。”
　　虞双枣忍不住抿唇，质问：“你心里只有交易？”
　　“是你说的，不要作弊。”
　　“不用了……”青年的声音冷下来，“有人帮我，放开！”
　　“那现在没人帮你了。”伏霜白轻声道。
　　后者一愣，下意识往窗外看，白焰依旧举着枪，可随着他眉头一皱，整只手突然从手肘的位置变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往上弯折——
　　“你做了什么？”虞双枣后背一凉，立马朝伏霜白吼道。
　　“啊！”
　　低声的尖叫立马将他的目光再次拉回去，只见白焰脸色极其难看，他的手臂从臂弯处折断，被血肉包裹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鲜甜的味道引得安全区外的丧尸集体发狂。
　　变成丧尸的微笑唇和是活人的时候一样厉害，她没有轻笑着叫虞双枣菜鸟，一把甩开木头人，嘴角狰狞的裂口贯至双耳，嘶吼着朝北门冲来。
　　虞双枣双眼泛红，好不避讳：“你是不是有病？”
　　伏霜白静静地盯着他，“我就是有病。”
　　男人双眼眼底卧着一抹跃跃欲试的暗红，声音里压抑着旁的情绪，“你今天才知道？”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虞双枣眼前，再一秒，他掐着微笑唇的脖子将人一步一步拖进屋子里。
　　小太阳依旧亮着，室内的光线比外面好，男人笑着松开手，微笑唇本来在剧烈挣扎，刚获得自由，便嗅着活人味儿便呲牙冲向虞双枣。
　　而伏霜白那只素白修长的手，皮肉迅速开裂、断骨伸长，像初赛时那样变成粗壮的触手，触手顶端是他的另一张嘴，满是尖牙粘液。
　　咕嘟一声，便将微笑唇整个包裹住。
　　他顶着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虞双枣笑不出来。
　　“我要拿什么回报你？”他讽刺地问，“你想要什么？”
　　门外诡异地安静了，长久的沉默中，青年感觉胸口处鼓噪着，心脏要跳出来。
　　对方低着头，良久，以忏悔的姿态开了口：“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帮你。”
　　他轻声问，“抱一下？”
　　还像个医生似的给自己对症下药，「其实情绪不一定要发泄出去，如果感到安全放松，患者就会停止异常的行为」。
　　虞双枣窥见他嘴角一抹轻浮的笑，“那虽然我刚才发泄过了，但我做得不对。”
　　他张了张口，想忍着，但实在没忍住，“你他妈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大佬们路过看一看吧，下一本《看见我的皮草了吗》，专栏里有，轻松小甜饼，不甜不要钱

51、第 51 章
　　“为什么生气？”伏霜白像是真的不大明白，“我们之前做了个非常划算的交易。”
　　“我帮你解决烦恼的同时还能填饱肚子，双赢啊。”
　　“还是说，把感情和交易混在一起让你感到羞耻？”
　　“白焰帮忙你欣然接受，我帮忙就算作弊是吗？”
　　他眉眼覆了层薄霜，头一回没挂笑，“你被我救了几次，我们心知肚明，怎么？不拒绝也不答应，就不算作弊了吗？”
　　虞双枣忍不住后退两步，面对质问，他的辩解充满无力，“我是拒绝的……”
　　后者当没听到，竖起食指和拇指，“两次。”
　　“不对……”他手臂一动，带着粘液的触手缠绕过虞双枣的腰，将人拉到面前来，声音带着凉意，“昨天，那晚在桥上，还有复赛刚开始在森林里，应该是三次？”
　　“黄焖鸡为了救你变成了蝴蝶，多浪漫？你舍不得开枪杀队友，我帮了你一把，真不记得？”
　　虞双枣重重咽了口口水，避开对方眼神，“别说了！”
　　伏霜白重新笑起来，可眉梢眼角都带着过去不曾有的锋利，是他，又不像他，“不用紧张，我说过交易要双赢……”
　　他手指按在青年柔软的嘴唇上，提醒他那晚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取过报酬了。”
　　“这次我也说过，只换一个拥抱。”触手将人勒紧，他埋头靠在虞双枣肩膀上，“算起来，你只欠我一次的。”
　　后者轻轻吸了口气，虽然被动，但努力平静下来不让自己显得可笑，“那你想要什么？”
　　“嗯……我没想好，而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说话间，他松手后退一步，伴随着皮肉黏糊愈合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半边手臂的袖子破破烂烂，多了点狼狈，也多了几分人味儿。
　　“你该走了。”他侧头示意半空中显眼的计时器。
　　只剩最后半个小时，虞双枣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门口，北门外的玩家已经消失不见，大概是忙着抢晋级名额。
　　复赛的最后一轮积分赛终于要结束，回想这些天的经历，此刻距离成功只剩一步，却简单得充满了不真实感。
　　“不走吗？”
　　背后传来男人依旧温柔的声音，音色像被轻轻奏响的竖琴，虞双枣叹了口气，“要走。”
　　说完，又想到上次在仙后领域势不可挡的红色光膜，他忍不住多嘴：“你别跟着……算了，随便你。”
　　——
　　从外往里看，依旧是荒废的住宅区模样，但踏进去之后，眼前的光线蓦然一亮，看得虞双枣直接呆了几秒。
　　整片血天已经消失，满眼的湛蓝让人不禁恍惚，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天了？
　　看了一会儿，目光下移到正前方，大约百米的位置挺着一架大型客机，几十名玩家正在旁边空地处等着，应该都是成功通过积分赛的人。
　　肩膀一重，虞双枣侧头看去，白焰抬手揽着他，“怎么样？你那位……下线了？”
　　“你……”青年顿了顿，“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没事……”虞双枣摸了摸鼻子，“手还好吗？”
　　白焰转了转手腕，“能有什么事？”
　　旁边还并排着野狗三人，说话间，他们接近人群，迎面许多双目光看过来，随便扫过，躲在里面的胖头忙避开视线。
　　四人没有往人群里挤，挪到不远处的水泥台上坐着，随着倒计时越来越接近零，玩家数量比刚才起码多了三倍，乍一看，起码有上百人。
　　RD疑惑：“这么多人进决赛？奖金拿到手能剩下多少？”
　　野狗：“这只是华区，离拿钱还早着呢，你想多了。”
　　“靠，真他妈坑。”
　　“怕什么，干就是了。”
　　白焰咧嘴一笑，见虞双枣一直看着人群，“找队友？”
　　“嗯。”
　　他还想问什么，上空领域一闪，熟悉的红光再次出现，只不过和初赛时片状扫描不同，红光从内部开始规律变换，最后呈网状往地面压。
　　系统女声提醒：“欢迎各位玩家来到决赛入口。”
　　【接下来，系统将会进行一次深入扫描，请不要慌张。】
　　所有的目击者都记得初赛时被伏霜白拿到当挡箭牌，被红光瞬间秒成粉末的玩家，有人心有余悸地讲着混入玩家中的异形丧尸。
　　人群从原本放松的状态变为紧绷，直到光幕落到头顶，暖意传到四肢，余光警惕注意着四周的人。
　　“他是红色的！”
　　有人突然大喊，只见大部分玩家被扫描之后就恢复正常，但其中一人仍旧被笼罩着，对方慌忙摆手，“我不是丧尸！”
　　“这边，他也是红色的！”
　　喊声此起彼伏，放眼望去，竟然有几十处红光笼罩。
　　“我不是丧尸！不信可以问我队友，我们这一路都在一起！”
　　“你现在不是……”人群中一道响亮的男声盖过别人，“但说不定，等会儿就是了！”
　　“砰！”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一枪，其余人见状，心理负担瞬间减弱，第二枪第三枪响起的时候尚且有些犹豫，但笼罩的红光挨个消失，枪声也越发流畅起来。
　　“我们又不是杀人，只是正常的淘汰对手！”
　　话音刚落——
　　【光幕呈红色的玩家，请不要慌张，您并未被感染，您的积分尚未达到200分，没有通关名额。】
　　虞双枣开枪射杀对面企图偷袭的玩家，三人将背后的白焰挡得严严实实，听到通知，这才退开。
　　冷漠的女声迟缓上线：“您还有十分钟可争取通关名额，否则将会被清除下线。”
　　红光再次出现在上空，和刚才一样往下扫描，
　　RD略显慌张，压着嗓子：“白焰，怎么办？”
　　“好办！”
　　说话的是疯子，他眉头一抖，转身背对他们径直朝人群里走，不过几分钟，就在几人一头雾水的时候，他回来了，手里拖着一个抖着身体求饶的男人，“别，求你们……我呃——”
　　虞双枣微微皱眉，疯子表情不变，将人提到身前，一脚往白焰的方向踢过去，后者顺势举枪，不过半秒的时间，胖头身体一僵，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白焰身上的红光随即消失，笑看着虞双枣，“谢了啊。”
　　要不是他当初跟几只猎手做的交易，胖头活不了这么久。
　　后者僵硬着勾了勾嘴角，“没事，我欠你一次。”
　　这方法缺德又狠辣，但胜在有效。
　　整片场子被他们的做法镇住，静了十几秒后，骚乱再起，人的模仿能力毋庸置疑。
　　末世的危机从人和丧尸转为内斗，混乱间，虞双枣无意瞥见两道修长的身影，他心口一紧，动作快过脑子，几步撞开前方挡着的人，扯过即将捅向蓝采和后背的手。
　　青年察觉到身后的动作，猛然回头，熟悉的脸一愣，“枣！”
　　紧接着，几道身影靠过来，分别是优利、西澳、木头人、村花秋实。
　　王西澳一巴掌拍到虞双枣肩膀上，“我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虞双枣被拍得一趔趄，“老子比你活得久。”
　　“嗯，王八都这么想。”
　　“靠，骂谁呢不孝子？”
　　“先出去！”
　　几人互相掩护着往人少的地方挪动，优利抬了抬下巴，指着对面白焰，“他们谁啊？”
　　“路上遇到的。”
　　“朋友？”
　　“不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争抢积分赛资格的混战却差点烧到他们身上，在场各位都是好徒弟。
　　虞双枣一脚踹倒向他们冲来的男人，踩着对方脑袋送人下线，吓退了剩下蠢蠢欲动的玩家，但没打消他们捡漏的心思。
　　眼看着空地上硝烟越重，头顶世界喇叭终于通电似的响起。
　　【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
　　大帮人还鼓胀着青筋和人拼命，系统女声依旧无辜而温柔：
　　【现在发放成功进入安全区领域奖励，每位玩家将有40分的奖励值。】
　　有人听见了，下意识「草」了一声，一拳挥开身前玩家，“你他妈听啊！”
　　【叮……】
　　手腕上通讯器轻响提示，紧接着，所有玩家前后都收到延迟发放的积分奖励，清脆的提示声仿佛在接连响起。
　　“40分？为什么不早发？”
　　王西澳抹了把脸，和许多反应过来的人一样，“我靠，它是不是故意的？”
　　“谁？”
　　“游戏，系统。”
　　“耍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
　　“效果的确很好。”优利一边平复心跳，一边示意他们往四周看，“现在进入决赛的人，只剩下一半不到了吧？”
　　【请各位玩家有序进入机舱，飞机将在二十分钟后起飞。】
　　【恭喜各位玩家通过积分赛】
　　【新的旅程即将开启，祝福你，这个世界的英雄。】
　　一声闷响在天空中响起，虞双枣好奇抬头，蓝天白云作为背景，无数的彩带轻飘飘的落下，像是现实中什么喜庆的节日一样。
　　彩带很快落到他们的身上，脚边还躺着几十具玩家的尸体，有人的情绪回潮，已经开始享受胜利的愉悦，随手从空中抓过彩带，带着笑登上了飞机。
　　客机机身上显示着进入的树字，内外都有，虞双枣进去的时候是18个，等到飞机启动，坐满，数字变为51。
　　他没有放松，甚至比刚才还难受，但一见身边的人变成了王西澳，小伙精神地怼了怼他的肩膀，笑出一口白牙，“想我不？”
　　靠，青年笑骂一声，“少恶心我。”
　　好吧，王西澳真得有点东西，他闭上眼往后靠，这下放松了。
　　没过多久，飞机起飞，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压低的讨论声不时传入耳中。
　　“不是说，没有NPC吗？”
　　“这些工作人员是谁？”
　　虞双枣睁眼看了看，过道上出现七八个男男女女，纯白的西装制服，统一的上衣下裤，像乘务员那样忙碌着，“请您系好安全带。”
　　“您要饮料吗？”
　　讨论声再次响起：“谁知道呢，凡是没个绝对，游戏宣传嘛。再说，游戏能做到这份儿上，也算不错啦。”
　　青年重新闭上眼，朦朦胧胧间，一个斜角处坐着的背影引起他的注意，看不见正脸，只觉得背影很像，他忍不住偏头看了看，却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挡住了视线。
　　“嗨，又见面了。”男人朝他爽朗一笑。
　　虞双枣微愣，很快反应过来，惊喜道：“blooming！”

52、第 52 章
　　“我还以为你被淘汰了。”他打了个哈欠，干脆坐起来，“珂珂他们呢？”
　　“复赛刚开始，在森林赛区的时候就被淘汰了。”blooming也笑，有些长的刘海搭在前额，更显出那双眼睛的光彩，“后来，我就跟着徐哥他们，等到安全区外面，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这样……”虞双枣抬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那就跟着我们吧。”
　　后者微微低头，眸光一闪，但快得没能让人看清楚，只听他答道：“好啊。”
　　瞬间的表情转换，没由来给人一种陌生感，在游戏里呆久了，虞双枣越发相信直觉，他忍不住退后一点，瞧着对方的侧脸，想要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
　　“怎么了？”blooming转头，眉头挑起。
　　虞双枣倒也没客气，直接上手在他脸上一捏，随即神色大变——触手温凉，不是活人的体温。
　　blooming没有半点惊慌，甚至笑容依旧，“啊，被发现了？”
　　“枣儿。”
　　厚实的手掌在虞双枣面前晃了晃，青年一顿，回过神来，“怎么了？”
　　王西澳收回手，“还以为你睡着了，人blooming跟你说话呢……”
　　虞双枣噢了一声，犹豫了两秒，“不好意思啊，我困得很。”
　　“没事。”
　　“blooming，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当初你是怎么发现绛雪不对的。”
　　blooming仰靠在椅背上，斜睨着他，“在燕城中学那晚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吗？”
　　“当然。”虞双枣记忆犹新，“有只异形丧尸爬过电网，闯了进来，有个玩家上一秒还在叫嚣，下一秒就死了。”
　　“嗯，然后它朝绛雪两个人跑，但另一位玩家明明不认识他，还要拼死挡在他面前，不奇怪吗？”
　　blooming转动着手腕上的通讯器，“我当时就在车里，拿望远镜看得很清楚，绛雪对那个玩家说了什么。”
　　“就凭这个？”
　　“当然不是，你没看到我写的纸条吗，我看见他受伤了，但是等人过去的时候，绛雪的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普通玩家的恢复速度哪能这么快？”
　　“这样……”虞双枣微怔，又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他？”
　　“怎么说，如果是之前……”blooming笑道，“我怎么会对一个弟弟有意见？”
　　“那现在？”
　　“对一只丧尸有意见？”对方摇了摇头，“我有那么无聊？”
　　虞双枣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两人低声说着话，白色制服的NPC在座位前方忙碌着，机舱内还算安静，所以当一串不稳的脚步声响起来的时候，没睡的人都被吸引着看了过去。
　　“大家小心！”
　　来人满脸惊恐，看样子想回自己的座位，但他极怕那些穿白制服的NPC似的，站在过道上前后矛盾，“小心他们，他们不是活人！”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角落里一道带笑的男声回答，“NPC怎么可能是活人？”
　　“你！”他急得直跺脚，四周响起低低的笑声，还有嘲笑他胆小的。
　　男人忍了忍，没忍住，一把抽过身侧玩家绑在腿上的刀。
　　“哎，你有病吧……”对方抬手指着他。
　　后者不说话，将刀朝NPC一扔，准头齐高，在几道惊呼下，插豆腐似的插进了端着盘子的NPC脑袋里。
　　机舱内一静，NPC手里的盘子落地，白色制服落地，被包裹在其中的肉'体凝滞几秒，软体动物缓缓滑了出去。
　　男人退后几步，“我，我没说错吧！”
　　黏黏糊糊的NPC像蛇一样直立起来。
　　他大喊：“你们开枪啊，还不杀它！”
　　话音刚落，那玩意儿嗖地一声，转进他的口中。
　　虞双枣猛地站起身，注意力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住了，并且因为这点发现后背一阵发凉。
　　他往后拍了拍王西澳的手背，“哎，你上来的时候有看过机身上显得数吗？”
　　“什么？”后者一把将人拉着坐下，“你长那么高是嫌自己活得久是吗？”
　　“不是，我问你，上来的时候……”他指了指斜后方的一块板子，“那是不是写着51人？”
　　“没错啊。”
　　“我刚才站起来看了一眼，所有座位，所有座位全他妈坐满了。”虞双枣顿了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西澳极其迟钝地给了他一个收到惊吓的表情，“卧槽，那，那现在怎么……”
　　这句话没说完，他的表情惊恐程度升了个级看向虞双枣背后。
　　“我告诉你个事儿……”
　　后者僵着身体，“什么？”
　　“这，这blooming，好像，可能，他妈的，尸变了……”
　　说完，不给人反应时间，揽着青年往后一躲，枪声接替而上。
　　这就好像是个比赛信号，一秒的功夫，机舱四处响起尖叫声。
　　虞双枣强自镇定着和王西澳往前排翻，刚摸上椅背，原本是个多情帅哥的blooming一甩头朝他们冲来，嘴巴咧开露出獠牙，粘液从口中滴到地面，立刻灼穿表皮。
　　“我靠，枣，你，你看，这像不像电影里的场景？”
　　满飞机的丧尸异形，鲜血狂飙，虞双枣脚下一软，瞬间都不想逃了，而且还很生气，这他妈什么破游戏？！
　　眼看着通关了，还来个碾压式的团灭！
　　“去驾驶舱！”
　　说完，一条长满尖刺的舌头从头顶甩过来，他忙侧身躲开，被刮掉一块皮肉。
　　村花秋实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把藏刀跳出来，一刀砍过去，虞双枣这才没被卷走脑袋。
　　“走！”
　　三人跌跌撞撞，将近十米的距离走得险象环生，眼看着到地方了，虞双枣一把将门拉开。
　　嘶吼从门缝里陡然窜出，他来不及关上，被机舱里的丧尸一把撞开——
　　“枣儿！”
　　“小心！”
　　虞双枣重重倒在地上，枪被摔在一旁，视野里满是鲜血的獠牙放大，下一秒，喉咙上尖锐的疼痛爆发，疼得他脑子一懵。
　　“唔……”他挣扎着要推开身上的怪物，四肢胡乱拍打着地面。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王西澳被勒住身体很狠掼向墙壁，村花秋实背对着自己，尖锐的寒光一现，薄薄的血色从她的身体中间喷出。
　　【各位玩家，请不要慌张，由于崩坏剧情被触发，所以我们打算举行一个派对。】
　　熟悉的系统女声，但语调中带着诡异的讥诮，虞双枣颤抖着手拿起不远处的枪，用尽余力将身上撕咬的丧尸爆了头。
　　村花秋实直直地倒了下去，他终于能瞧见被她挡住的人——
　　黑色皮靴，白色制服，对方缓缓接近，嘴上还在说着什么：“各位玩家，都是我们的客人。”
　　他长着blooming的脸，张口却是游戏系统的，女人的声音。
　　虞双枣忍住眩晕，问：“什么，什么……意思？”
　　blooming歪着头，微笑着凝视他，“玩家啵唧一口小甜甜，您也是我们的客人。”
　　【您可以理解为，npc杀了npc】
　　说完，对方的嘴越张越大，口中粘液落到虞双枣的头发上，发丝瞬间卷曲焦黑，对方再往前，粘液滴向他的双眼，余光一黑。
　　“轰！”
　　爆炸的巨响震碎他最后一点清醒，恍惚中，几道声音同时在耳边喊：“枣！你快醒醒！”
　　“怎么回事？”
　　他绷紧全身，用力到浑身发抖双眼也只睁开一道缝，身前围着几道人影，其中那个矮瘦的说：“已经有热搜了，很多人出现进入游戏后昏迷不醒的症状，有人……有人被判定脑死亡。”
　　“唔……”虞双枣张口，想说什么。
　　“枣！他是不是醒了，你们快……”
　　腰间一紧，有什么东西揽过他重重勒住，虞双枣骤然清醒，猛地瞪大眼，却发现自己还在机舱里，只不过正陷在一个没有温度的怀抱里。
　　抬眼望去，伏霜白下颚绷得很紧，而他的正前方，blooming短暂地维持了几秒的站立姿势，随后便碎成了十几块，血淋淋地落到地上。
　　“嗬……”虞双枣努力呼吸着，但是那只丧尸好像咬破了他的喉咙，嘴巴鼻腔里全是血腥味，没办法呼吸。
　　他不清楚刚才的错乱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伏霜白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看向机舱内，已经看不见活人。
　　男人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转过脸来，让人恐惧的愤怒被压在冷漠的表情下，“你还欠我一次，别想走。”
　　“我，嗬……”他努力憋出几个字，“下、线……”
　　伏霜中嘴唇生硬地勾了勾，压低了声音：“没关系，你只要像我一样，也可以继续生存在游戏里，我带你去我的世界。”
　　他眉头强制舒展，“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有人会换我的药吗？”
　　越说越自然，男人仿佛又恢复成那个温柔的伏霜白，“白默游戏，我就是那个白，那你知道默又是谁吗？”
　　“我告诉你好不好？”他割开自己的手心，异常鲜红的血轻快地流出，滴进虞双枣被迫张开的嘴里。
　　“咽下去，乖一点，我带你亲自去见他……”

53、第 53 章
　　虞双枣半睁着眼，他知道自己喝下的是什么，浑身的神经都在抵触。
　　冰凉腥甜的味道明明和一碗加了料的糖水无异，流至喉间却砰得炸开，像是一束茂盛的荆棘，停滞一秒后野蛮地横冲直撞。
　　这股冲劲钻进他的鼻腔，大脑，凶猛搅荡，在几乎他窒息之前又哧溜消失。
　　虞双枣急喘了口气，才放松一秒，脸色骤然惨白——
　　好痛！
　　像是被人同时攥住了五脏六腑，他痛得几乎神魂分离，双手发狠抓着伏霜白的双臂，十指泛白青筋暴起，想要把这股疼痛传递过去似的，“你究竟，想……做什么！”
　　男人头发散在脸侧，两人明明不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近，虞双枣却头一回如此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残忍，他悠悠解释，：
　　“玩家下线的条件是要在游戏中被杀死。”
　　像伏藏许久的野兽终于等到猎食的时机，将华丽的皮毛斑纹暴露在草丛之下。
　　“在有意识的时候被感染会很痛苦的……”伏霜白轻声说着，“那晚在修车店里，南飞是怎么转变的，你见过啊。”
　　虞双枣快要意识不清了，但更不能挣脱的力量缠绕上来，反复念着：“放开……放开我！”
　　他朝着驾驶室的门挣扎，温凉的手从身后绕过来，掐住他的下巴迫使虞双枣转头，“看看他们，你真的想要我放开吗？”
　　入目依旧模糊，青年眯了眯眼，皱着眉头盯着前方，绽放的血色在视野里融合重叠——
　　那双轮廓秀丽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紧咬的牙关满是铁锈味，他偏头一挣，痛苦从声音里泄出，“滚！你他妈的神经病，滚！”
　　感染最初，玩家体验到是食欲，放大百倍的食欲。
　　机舱内倒下的玩家蹒跚爬起，撕扯起手边的生肉。
　　头顶的世界喇叭像是被什么影响，系统的女声断断续续，“亲爱%玩……飞机即将%?#@……请您……”
　　几个不太清晰的字眼跳出，紧接着就是长长的翁鸣。
　　或许是适应了疼痛，又或者虞双枣的身体构造已经被病毒改变，力量忽然涌现，他挣扎的动作逐渐停下，长长地喘了口气，一把抓住伏霜白的手臂扭转，掐向他的脖子，“什么意思？游戏的系统也可以被替换？”
　　“我们从一开始，就被这破系统耍着玩儿，是吗？！”
　　两人的位置对调，伏霜白被重重砸在地面，虞双枣骑坐在他身上，男人轻轻动了动手，回答：“当然不是。”
　　“不是？”
　　“你忘了它叫《真实游戏》吗？”后者转动着双眼，打量着四周一切，很满意的勾唇，“这不是仅仅是玩家之间的较量，也是我和默的较量。”
　　“默？他在哪儿？”
　　男人轻轻笑了，“你见过，他那么喜欢你。”
　　伏霜白和默夜，一个自掘坟墓，想要永远埋葬在这个世界里，一个满腔怨恨，妄图拉着全世界和他一起下地狱。
　　但奇异的是，他们就那么看准了虞双枣，看准他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地盘，想象自己是森林里那只异化巨型蜘蛛和吸人血的萤蝶，想吃虞双枣的肉和血，可到最后了，不仅竟然什么也没动，还差点忘了自己最初的目标。
　　直到再次见到blooming，那个最开始识破他的人，明知道对方不算什么，可伏霜白无法忽视心底的那股不悦，更因为blooming下线之前留下的那句话而愤怒：
　　我们每个人死了都是活，你呢？
　　这句话催碎伏霜白最后一点心软，他当然有办法，只要虞双枣留下来，他也算赢！
　　“时间差不多了，你不饿吗？”
　　话音刚落，虞双枣正想摇头，只感觉伏霜白神色一闪，紧接着后背脊骨传来剧痛，如同被人用重锤基中，在断裂的声响中缓缓倒下，血液瞬间浸透衣料，他以为自己就这么躺下了，临了被一把拥进宽阔的怀抱里。
　　作恶的凶手安慰着，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抚慰他，“别怕……别怕，丧尸不会死的，只是愈合伤口会耗费大量的体力。”
　　应他所说，虞双枣口中开始分泌唾液，他经历过的，留在心底的关于饥饿的最初印象仅仅只是半熟牛排，现在满眼的血肉仿佛是美食天堂，青年忍不住作呕，颤抖着压抑撕碎一切的冲动。
　　泪涕横流，他狼狈地质问：“一定要杀……吃人？！”
　　你是游戏的设计者，你最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
　　“只要你能忍住……”对方越发温柔起来，捏着他的下巴让两人再次对视，重复，“别害怕。”
　　依旧是那张脸，可取而代之的是陌生感。
　　虞双枣张了张口，伏霜白仔细地帮他擦干净脸，后者仰头挣了挣，问：“谁是默？”
　　“是默夜……”伏霜白看着他，依旧是那张完美的脸，像被blooming传染了幻想症，说，“我是默夜。”
　　他凑过来，唇挨着唇，像在说什么了不起的秘密，“默夜是你的解药。”
　　虞双枣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可后背的伤让他没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湿湿润润抵了过来，他心里一悸，还感觉到软，“你……唔！”
　　伏霜白双手环在他背后，不容拒绝，虞双枣震惊之下忘了动作；
　　但下一秒就清醒了，羞耻于尝到温凉唇舌，他忍痛使劲转过身体，抬脚踹在男人的胸口。
　　“少他妈糊弄我！”扶着墙站起来，后背裂口已经奇迹般愈合，同时恢复的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及更加凶猛的饥饿感。
　　虞双枣甚至有些眩晕，他紧握双拳，着力点集中在掌心，问：“玩家不下线，现实中会怎么样？”
　　伏霜白轻咳一声，“不知道，也许会死，谁在乎呢？而且那样的话，你就能永远陪着我。”
　　“谁他妈要陪着你？”什么修养素质全抛到脑后，虞双枣气急败坏，“要死别祸害别人！”
　　这话掷地有声，一过口，像是打空了子弹的手'枪，虞双枣往回咽了口空气，火没发完，却不敢再多说了。
　　人活到19岁，他从记事起就没这么刻薄过。
　　看伏霜白的反应，好像也被自己刻薄到了，安静地靠着墙一动不动，飞机稳地像在平地上，不知过了多久，虞双枣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盯着自己的手腕，无意识摸到颈边动脉。
　　“没用的，痊愈的速度，你刚才不是已经见识过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死心。
　　“我们换个话题……”伏霜白看了他一眼，将头发向后抹，完整露出整张脸来，窄瘦而精致，怎么看都已经脱离了人类范畴，“记得吗？你还欠我一次。”
　　“你要和我谈条件？”虞双枣反应很快。
　　“对，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去过之后，我放你走。”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虞双枣站着，俯视他说：“那还等什么，走，现在就走。”
　　“现在走不了。”后者抬眼，仰视的角度传达出一种任人拿捏的假象。
　　“为什么？”
　　伏霜白笑，“我受了伤，很重的伤。”他按着胸口，暗示虞双枣刚才那一脚，用被人踹坏了脑子的语气说，“接个吻吧，把刚才被你打断的续上。”
　　“呃……”虞双枣真心地觉得，这人有病。

54、第 54 章
　　好在伏霜白还没有病入膏肓，罗列了几个诸如「现实里约我的人都排到明年」「你不喜欢我，一定是因为性别」「你是不是对gay有偏见」的理由作台阶之后，缠着虞双枣扶他起来。
　　后者只觉得这世界要完，不然就是他也疯了，甚至有一种自从得了神经病，整个人都精神许多的错觉。
　　明明上一秒他们还要死要活，这一秒就穿越到狗血爱情剧现场。
　　“你闭嘴！”他踩过满是血的走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那些身着白色制服的NPC正站在门口，身上还挂着蠕动的身体组织，但无一不面带微笑，彬彬有礼，用世界喇叭的系统女声说：
　　“亲爱的旅客们，本次游戏的终点已经到了，请大家依次往外，地面湿滑，注意脚下，祝您旅途愉快。”
　　虞双枣忍不住额角一抽，看向伏霜白：“你这是半点都不遮掩了？”
　　“你不喜欢？”后者一顿，轻轻弹了弹舌，所有NPC表情不变，只是脸部瞬间萎缩，肌肉隆起，撑破制服后嘶吼着冲了过来。
　　“卧槽！”有病！
　　虞双枣拔腿就往门外跑，伏霜白紧跟其后，两人跳出舱门的瞬间，明亮的光线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昏暗。
　　——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前方的楼梯台阶，转弯平台前的白色墙壁上被人用碳写着感情丰沛的劝告标语：他妈的管不好屎尿就不要出门！
　　青年抬腿，后退几步，退出了单元楼一层的门，仰头一看，典型的老小区居民楼。
　　外头一颗茂密的大树，顺着往上，枝干搭在三楼的防护栏上，半空挂着四个大字——贰号密室。
　　手腕一紧，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来的伏霜白说：“后面。”
　　那边，虞双枣回头，正好瞧见对面立着一排空荡荡的废楼，门口保安亭的窗户边放着一个充电小太阳，他俩还用过一晚上。
　　两个本不该在同一空间的建筑，被诡异地安排成面对面。
　　“福福，快来，就是这儿了！”
　　不远处，倒了一半的围墙外探进半个身子。
　　小男生身着深蓝校服，一米五左右的个子，眉眼带笑，鼻头和脸都肉乎乎的，算不上好看，胜在活泼，他歪着头朝后喊话，“快过来！”
　　“说好了今天陪我啊！”
　　另一道声音带着不情愿，“我知道，但是我们该回家了。”
　　同样穿着深蓝校服，更矮一点的男孩儿出现，干净的小圆寸，不用同伴衬托，因为骨骼稚嫩，整张脸没什么硬得线条，漂亮得不可思议。
　　虞双枣一愣，心底有了模糊的猜测，他侧头看向神色难得专注的伏霜白，后者唇抿得很紧，握着他腕子的手也很用力。
　　但他们都没说话，沉默地看着两人一带一扯跨进来，废楼无声矗立，像只张着大嘴迎接他们的怪兽，楼外挂着类似的四个大字——壹号密室。
　　“进去吗？”
　　“进去啊。”
　　没有什么正常的网友见面会约在这种地方见面，可是蒲秋叶认为自己天生骨骼惊奇，不配走那条寻常路。
　　“他比咱们大三岁，编程特别厉害，还得过国家一等奖呢！”
　　虞双枣一路听着小孩儿小声嘀咕，进了大楼，阴暗的内部空间像是让他们感觉到不对，下意识压低了音量。
　　福福回答：“张老师还去国外比赛过，你有什么不能问他的？”
　　“那不一样，我要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好吗！”
　　两人顺利见到了蒲秋叶的网友小仙，少年模样，发育太好，实在不像是十三岁的模样，白卫衣和蓝色牛仔裤，发型时尚，但总的来说和网络上的自我描述没多大区别。
　　他自信又大方介绍：“这栋楼没什么人来，是我的秘密基地。”
　　蒲秋叶崇拜这种拉风的感觉，扯着福福，“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要不是有他陪着我，我才不敢来呢。”
　　后者依旧话少，但见着人后没被勒索，他比刚才少了几分警惕。
　　三个人在楼上呆了将近一个小时，眼看天黑，蒲秋叶依依不舍地收起了自己比赛的资料，准备和福福离开，故事的另一主角终于粉墨登场。
　　小仙双手揣兜里，冲着门口身着褐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叫了一声爸，问：“您钓到鱼了吗？”
　　后者戴了顶鸭舌帽，大半张脸被遮住，身材健壮，一双手青筋明显，笑着露出被烟熏黑的牙齿，“我来找你，肯定是鱼上钩了。”
　　年纪小，不知道人心能坏到哪个份儿上。
　　蒲秋叶两人被推上车时，傻小子有些不安，低声问：“他就是叫咱们去吃顿饭，对不对？”
　　——
　　车在外面绕了两圈又回到废楼，男人一改客气，戴上口罩，一手一个将小孩儿俩拎上五楼，落锁就离开了。
　　半夜里，福福受到惊吓发起了热，蒲秋叶明白过来又惊又怕，朝那小仙儿撒气，骂他骗子。
　　小仙儿确实是骗子，打小不知道根儿在哪儿。
　　别人家的爸爸是拿命护儿子，他叫那男的一声爸，就为关键时候保一条命。
　　蒲秋叶傻乎乎戳中了对方脉门，说那你跟着他干什么，你放我们出去好不好，我告诉你福福的小金库。
　　外头混的胆儿大，小仙和他爸这趟出来算打野，就是揽私活的意思，顺利的话两人拿到钱逃到外地。
　　不顺利，他头一个见血，左右都过不了好日子。
　　他动了三分念头，“你那小金库能有多少钱？”
　　家学渊源，两小孩儿风险意识奇高，专门找了个地方，小时候藏压岁钱，前年家里老辈赏了个黄金做的猪仔，一并藏了进去。
　　蒲秋叶一五一十说给他听，摸着福福滚烫的手腕悄悄动作，说：“至少有，有十、十万……”
　　小仙儿咬着腮帮子苦想半天，说：“你告诉我，我帮你把门撬开。”
　　一道锁连带锁住他这条看门狗，小仙儿但凡敢碰一下就是剁爪子的下场。
　　虞双枣和伏霜白站在门口，静静旁观这一场戏，后者突然开口：“我和蒲秋叶小时候都去学过逃脱术，他不聪明，唯独学这个特别厉害。”
　　大孩儿贴着门边听响边开门的档口，蒲秋叶已经自由了手脚，正偷偷摸摸给福福解绳子。
　　后者烧得有些迷瞪，睁着双水亮的眼轻喊了声秋秋。
　　谁也没料想，小仙儿忽然退了回来，低声说：“别动，他回来了。”
　　几秒的功夫，三个小孩儿心口咕咚咕咚的响，大气不敢喘地坐回原位。
　　门口锁转了一转，伴着昏暗的手机灯光，鸭舌帽下的脸模糊不清进了房间。
　　“爸。”
　　男人应了一声，侧头朝这边看了一眼，问：“没事吧？”
　　小仙儿干笑，说：“能有什么事？我总不能连他俩都看不住？”
　　男的没说话，看样子打算亲自过来看两眼，迈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住，“我上厕所，你给他俩喂口水，别喂多了。”
　　“好。”
　　蒲秋叶忙不迭将绳子往背后藏，小仙儿拿着塑料瓶往这边走，男的进了斜对面厕所，三方各怀心思。
　　这样恐怖的寂静里，蒲秋叶张嘴就想哭，只能咬着牙。
　　冷不丁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然后越来越大声，他紧张地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是警车的喇叭声。
　　做贼心虚，小仙儿下意识往窗边走，蒲秋叶却突然找着了勇气，拉着福福跳起来就往外冲。
　　两小短腿凭本能转得风快，虞双枣跟着往外跑！
　　走廊里黑漆漆的，不影响他这个局外人。
　　蒲秋叶绷着小脸，一句话不敢说，拉着人一路冲到底楼，一张口吃奶的劲儿都涌出来了：
　　“救命啊！”
　　刚喊完一句，身前猛地落下一道影子，砰的一声闷响，有人直接从二楼楼梯上跳下来，不顾身上是不是摔着了，撑起来掼了一拳，两小孩儿叠着被掼倒在地。
　　“跑你妈！”
　　——虞双枣忍不住上前，伸手捞了个空。
　　场景随着他的动作一变，漆黑的天霎时蒙蒙亮。
　　虞双枣愣了一会儿，刚才还狠戾的少年小仙安静躺在地上，肚子上氤氲着一滩血色。
　　分赃不均窝里斗。
　　楼外，男人将两孩子往车里塞，动作间察觉福福身上的高热，俩孩子总有一个要当累赘，目光忽然就变了。
　　“你俩，谁是伏霜白？”
　　蒲秋叶咽了口唾沫，他是陪着福福长大的孩子，但只能住在伏家宅子偏楼，他说：“我不是。”
　　他指着昏迷不醒的小孩儿，说着家里大人教过无数遍的话，“福福的命比钱值钱，叔叔，你要是想要钱，就别和命过不去。”
　　“行……那你的命呢？”
　　——
　　场景再次变换，出事的第三个凌晨，伏霜白被男人带着闯进了居民区。
　　两间密室的无形阻碍消失，三楼六号的门被轻轻撬动、推开。
　　两人轻手轻脚朝阳台躲，没注意客厅几乎人高的花瓶后面矗立着一道黑影。
　　咚的一身，男人忽然就朝他倒了过来，小孩儿忙两步躲到窗帘后，窸窸窣窣的动静里，眼前一亮，客厅灯亮得令人无所遁形我，室内陈设一目了然。
　　笑得双眼弯弯的女人身着旧睡衣，拎了个啤酒瓶站在他眼前，脚边躺着凶恶绑匪。
　　她轻声说：“别怕。”
　　女人双眼盯着伏霜白，一边说别怕，一边弯腰地拖着男人的脚腕，全身同时瞬间发力，无比熟练地将人拖进了厨房里。
　　紧接着，便响起了磨刀的动静。
　　虞双枣想到什么，一捂嘴，头也不回冲下了楼，直冲到单元楼门口的树下干呕了会儿才缓过来，不幸的是，那股作怪的饥饿感也汹涌而上。
　　他头也不回问：“蒲秋叶呢？”
　　身后影子般的人沉默着，虞双枣动了动鼻子，顺着一股算不上新鲜的腥甜味往前走。
　　从二楼跳下的小仙还躺在原地，但味道不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越走脚越软，虞双枣一转身，只见大楼前阴沟上的石板盖中间有一块被撬开道缝，一只肉乎乎的手正被压在下面。
　　他眨了眨眼，手腕一凉，被人抓住了，他突然福至心灵，难怪他喜欢这么牵我。
　　——“福福，快来，就是这儿了！”
　　身后倏地传来一道小孩的喊声，虞双枣脸上闪过诧异，他下意识回头，密室一号和二号依旧诡异地连接着。
　　不远处，废楼外倒了一半的围墙外探进半个身子。
　　小男生身着深蓝校服，一米五左右的个子，眉眼带笑，鼻头和脸都肉乎乎的，算不上好看，胜在活泼，他歪着头朝后喊话，“快过来！”
　　“说好了今天陪我啊！”
　　虞双枣倒吸了一口凉气，饿都不算什么了，被密室的设计惊住。
　　伏霜白怕冷似的走近，从背后将人抱住，头埋在他肩膀。
　　“你看，我们俩的缘分是早就注定好的，那么多玩家，只有你闯进我的梦里。”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密室，也不是杜撰的剧本，是存在在现实生活中的……”
　　他明白了，平白无故经历这么一遭，变成神经病也有那么一定的道理。
　　“你打算留这儿陪着他是吗？”虞双枣抬头，看着熟悉的剧情继续循环，“看着蒲秋叶一次又一次为了救你，被杀掉？”
　　脖间一凉，湿湿的液体迅速滑过，虞双枣手跟着一颤，说：“你……挺闲啊？”

55、第 55 章
　　伏霜白这些年看过很多心理医生，刚出事的时候年纪还小，无论是谁来问都不愿意开口。
　　后来长大一些，懂事了，开始配合医生的工作，问什么答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如果你是秋秋，你会选择救对方吗？”
　　“会……”他回答的毫不犹豫，反反复复回想当时的情景，明明烧得糊涂，硬生生用零碎的画面凑了一场，“死也要救他。”
　　保存在胸腔里的，鲜活的心脏，一次又一次暴露于人眼，等察觉时，伤口里已经落进了灰尘流脓腐烂。
　　“跟我这儿磨磨叽叽，宁愿让我自己看也不说一个字，这又不丢人。”
　　虞双枣顿了顿，“当初我姥爷走的时候，我还抱着我室友哭得昏天黑地的。”
　　伏霜白在他颈窝蹭了一下，轻笑一声，“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他比虞双枣还高出几公分，微微低头靠过来，眉眼浓得像是被水打湿过，眼睛发红，“只敢抱着你偷偷哭。”
　　虞双枣一噎，轻咳一声，“但事情还是得说清楚，我一定会下线的，我得回家，总在游戏里有什么意思，还有……”
　　“怎么？”
　　他放缓了语调，“你妈妈人可好了，住院的时候，她还挺照顾我，你就……不想她？”
　　后者敛着眼，又抓他手指，“她挺喜欢你？”
　　青年大言不惭，故意逗他，“哥人见人爱好吧？”
　　“是……”伏霜白捏了下他的指头，然后挨个捏过去，“我也爱。”
　　话出口，虞双枣不说话了，抬眼看过去，两招子瞪圆了，好半天，才嘀咕：“终于承认了是吧？”
　　“承认？”伏霜白含碾着这个词，“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虞双枣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像只受惊的猫，等那劲儿过去之后，还有点别扭。
　　“那你就爱着吧。”他清了清嗓子，指着对面又循环起来的密室，说，“我是个局外人，劝两句不痛不痒，转头开开心心地活着，半点不影响，你愿意留在这儿，没人能拦你。”
　　伏霜白停下动作，说：“我要是不放，你能走？”
　　“嘿你说话不算话是吧……”虞双枣眉头一皱，又立刻松开，斜眼看他，“没关系，按实际情况，老弱病残你都占全了，关爱弱势群体，我让着你。咱们做个交易，不，打个赌，怎么样？”
　　伏霜白扯了扯嘴角，“赌什么？”
　　“你的地盘你当然知道赌什么，我只管输赢。”青年扬眉，“我赢了，你就跟我回去，输了，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伏霜白一时没说话，等了一会儿，虞双枣不耐烦了，“说话。”
　　话才出口，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肠胃爬上来，他只觉得手脚一软，眼前景象忽然就晃动起来，“我去……你干了什么？”
　　两人又是拉手又是抱，这才分开一会儿，虞双枣只觉得腰一紧，又被拖了过去。
　　“你忘了？”
　　“什么。”
　　两人气息接近，第二回，虞双枣活了十九年，没和别人亲过，没个能做比较的，只觉得伏霜白的唇怎么能这样软？太软了……
　　男人轻声说：“你好久没吃过东西，饿了。”
　　虞双枣骂了一声，“亲嘴能管饱？”
　　伏霜白含含糊糊，从未那般温柔的语调，说：“不能。”
　　他张口要问，尝到一点凉，手也被塞了件东西，“奖励你的，醒来吧。”
　　——
　　“伏霜白……”虞双枣睁眼，入目是明亮的天花板，一时还回不过神来。
　　“谁？”一颗乌溜溜大头凑过来，吓得人一激灵，“你念叨什么呢？”
　　虞双枣下意识一抬手，王西澳「哎哟」叫了声，“我靠，您还没睡醒？”
　　“什，什么……”他坐直身体，茫然地望着安静且干净的四周，极饿感完全消失，“都没死？”
　　“说点什么不好，说这些……”王西澳抱怨，朝他一努嘴，“你手里拿的什么？我想偷偷看一眼都拽不动。”
　　虞双枣还迷迷瞪瞪的，闻言低头，张开手，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被捏变了形。
　　王西澳拿走一翻，内页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写，“啧，我以为你背着我写了少男小日记呢。”
　　“你看我是那种闲得没事干的人吗？”他将笔记本抢回来揣进裤兜里。
　　头顶喇叭一响，“各位玩家，我们即将到站了，请做好战斗准备。”
　　王西澳的话没被盖住，“枣儿，我刚做了个噩梦，我梦见全飞机的人都死了。”
　　话音刚落，前排突然站起来一人，两人吓一跳，对方没察觉似的，扒着椅背死死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哎，我说我的……”王西澳脸一沉，被虞双枣拦住。
　　“我也做了噩梦，不仅死了，还变成了丧尸，这些NPC都是丧尸伪装的。”
　　他没压着声音，周围人听了挨个传了过去，机舱内的气氛瞬间活了过来，不仅是活，还有沸腾的架势——
　　“会不会，这梦不仅仅是梦？”
　　“我，我也梦见了。”
　　“同一个梦？”
　　“咱们是不是都会死？”
　　喇叭里系统女声不容忽略，“请各位玩家依次下飞机，务必不要留在飞机上。”
　　许多人面色一变，结结巴巴，“这，这真的是系统吗？不是，不是丧尸，假扮的？”
　　“不知道啊……万一……”
　　头顶再次响起，“请各位玩家依次下飞机，务必不要留在飞机上。”
　　“走吧。”沉迷小队剩下的成员集合在一起，“留在这儿也没用。”
　　有人带头，剩下的玩家陆陆续续跟了上来，已经等在门口的NPC们微笑地注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彬彬有礼的笑里仿佛藏了什么。
　　虞双枣加快脚步踏出舱门，眼前的场景瞬间变换，一阵刺眼的白光后，被浓郁红光包裹的高空建筑出现在不远处。
　　上次见还是在初赛，仙后领域起保护作用的红色光幕呈透明状，在中心位置有生命般往上涌动，在99层处汇聚，将玫瑰心域包裹着，远看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蓝采和怔怔看着，“游戏剧情里说的积极反应的疫苗样本，是不是就放在这里？”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成功了？”
　　“没错，只要进去拿到样本。”
　　“但是你们忘了，玫瑰心域里有什么了吗？”
　　哒、哒、哒、哒……
　　众人低声商量着，身后忽然响起一叠轻轻的脚步声，大家不由好奇转身——
　　几步之外，身着纯白制服的NPC带着墨镜，像是电影里的反派，站定了，双手合握。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进入决赛。”
　　一石激起千层浪，刚才还面带恐慌的玩家眉间一阵犹豫，涌起窃喜来，“这就到决赛了？不知不觉，就进了决赛？”
　　“是啊，好不真实啊……”
　　“但是……”NPC继续道，“由于游戏系统后期出了重大故障，导致计时器将现实和虚拟混乱，部分玩家陷入游戏时间过长，出现了轻重不一的受伤状况，目前最严重的患者已经宣布脑死亡。”
　　“脑死亡，什么意思，死了？”
　　NPC一抬手，侧边立刻出现一幅两米高的光幕。
　　光幕内嵌着段视频，大约三分钟的时间，前半部分是医护人员帮躺在智能椅上的玩家解开hearnox，后半部则是医护人员宣布死亡结果后拆除医疗设备的场景。
　　“现在，大家有60秒的时间决定是否要继续游戏，如果不继续，可以选择退出。”
　　“那，那当然要下线啊！钱有命重要？”
　　“再多的钱没命花，那有个屁用！”
　　“下下下！”
　　下线的选项解除锁定，51名玩家，不到十秒就下线了9人。
　　与此同时，浮在上空的视频一闪，画面瞬间跳转，更多死亡的玩家出现在视频里。
　　“看，又有人死了！”
　　“是，是刚才那几个人！我看清他们的脸了！”
　　“怎么回事？”有人愤怒上前质问，双手伸向NPC的衣领，“你……”
　　“噗呲——”话没说完，已经被一根手臂粗的尖刺刺穿胸膛。
　　NPC冷静地看向众人，“请各位玩家冷静。”
　　大家吓得齐齐后退，“什什么意思？”
　　NPC扯了抹笑，正要说话，世界上方的系统喇叭忽然发出奇怪的电流声。紧接着，卡顿的女声压过所有声音。
　　“由于游戏系统后期出现……导致……器将现实、和虚、拟……玩家不可下线，脑活动保持常量……能被系统及时传递给外界求救，否则、可能造成现实死亡哦。”
　　两个结果相反的建议同一时间出现。
　　虞双枣无意识重复了这个不正经的「哦」，问王西澳，“这像是系统的风格吗？”
　　“不知道……”后者抹了把汗，“我感觉这游戏就有问题，你不觉得吗？哪个神经病做的？”
　　虞双枣点点头，“嗯，确实是有病。”
　　“现在怎么办？”
　　“都到这份儿上了……”优利开了口，“既然已经决赛，去留自定。”
　　“愿意进去的人就进去，不愿意的，就选择下线，万一它们都在说谎呢？”
　　不管几人怎么做，虞双枣早拿了主意，他看了眼四周不少情绪崩溃的玩家，说：“我进。”
　　“我也进。”
　　西澳咬牙，“不进坐在这儿喂丧尸吗？横竖都是死，老子不做胆小鬼。”

56、第 56 章
　　跳动的心域内，玩家站在将近十米的大门口，各个角落的摄像头自动对准：“现在，请玩家将食指放到检测仪上。”
　　虞双枣照办，指腹下的检测口，银芒一扫而过，指尖微痛，他收回手一看，细细的血点冒出。
　　“检测完毕，请迅速入内。”
　　顾不得细想，虞双枣抬脚往里走，脚下一抹绿，他顿住脚步，是片叶子。
　　准确来说，是藤蔓末梢的嫩叶，乍一眼不清楚，仔细看了，才发现藤蔓蜿蜒往建筑内部，藤身越来越粗，最后钻进大厅中央目测两平米左右的圆柱形金属口内。
　　还没看出个大概来，身侧两米的距离也开了道门，一个黄毛男人四处张望着往内走，转头发现虞双枣，咧嘴一笑要打招呼，脚下被细细的藤蔓迅速缠住，「哧溜」一声往大厅内部拖进去。
　　虞双枣面色一变，连忙后退两步……
　　与此同时井口一声巨响，硕大的纯白从井口冲天而起，带起碎石和灰尘，他抬手挡在眼前，大约过了几十秒，手背悄然一凉——
　　他放下手，四周烟尘散去，脚边躺着足足半个人身大小的纸。
　　不，不是，呈婉约的拱形，边缘有淡淡的红，触手绵软，像仙气飘飘的裙子衣料。
　　抬头看去，他微微睁大眼，天花板处顶着四朵硕大的白玫瑰，或盛放或打着花苞，花口处浓稠的血色缓缓下流，一滴、两滴，滴落在光洁的瓷砖上，半空中十几片和他脚下相同大小的花瓣，正轻缓飘落。
　　“这，这……食人花啊这是！”
　　“大家注意脚下。”蓝采和解下枪\'套试探地往身前藤蔓上一扔，整个藤身极快地颤抖，眨眼地得功夫就将枪\'套卷走，根本来不及施救。
　　不知道是谁倒吸了口凉气，发出夸张的一声叫骂。
　　通往内部的电梯就在花藤背后，虞双枣放缓了呼吸，小心往里走了几步，藤蔓毫无动静，他回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怕归怕，但所有玩家不得不往里走。
　　有人嘀咕：“看着吓人啊这是……”
　　终于离开藤蔓的分布范围，走廊内三台电梯，沉迷小队成功抵达。
　　他们进了最里侧那台，正要按上行健，忽然听到外头一声枪响。
　　“怎么了？”
　　木头人往外一跨，说：“我去看看。”
　　刚说完，又是两声枪响。
　　“卧槽！”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快跑！”
　　电梯门开始自动合上，王西澳朝外喊：“木头，赶紧的！”
　　虞双枣盯着门边，视野里突然就多出一抹红色，变故令人猝不及防。
　　紧接着，木头人踩着血冲过来，拦住更多要往里冲的东西，大喊：“快走！”
　　“你先进来！”虞双枣忙按下开门键，但慌忙间不知多按了什么，整个电梯内部场景却突地一变，呈全透明状。
　　大厅里的巨型玫瑰依旧，黑色的枝干多了好几个豁口，浓黑的血正像决堤的洪水泻出，砸到地面溅出鲜红色。
　　几人联想到刚才的枪声，发生什么不用说，血水流速极快，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整个大厅铺满，来不及过来的玩家沾上血就开始惨叫，不过两三秒，整个身体被抽干，然后四肢僵硬地冲向还活着的玩家。
　　血涌的速度还在加快，眼看要漫到电梯里，轿厢开始缓缓上升，王西澳拿枪顶着电梯门，伸手像拉木头人上来。
　　后者离得很近，放大的效果下，原本刚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紧接着失去血色，脸皮贴着头骨，双眼一眨，再睁开便分不清黑白，混沌一片搭载着吞噬一切的欲望。
　　“木头！”
　　王西澳只觉后颈一紧，被用力拖了回去，木头人的目标却不是他，双手握紧横在门上的枪，「哐啷」扯进怀里。
　　“木头！”
　　优利低骂一声，抬脚踹向轿厢，而电梯逐渐升高，脚下尸山血海的场景清晰入眼，最高大的一抹身影极为明显。
　　过了一会儿，蓝采和轻声提醒：“别想了，这才是第一层，接下来有咱们受的。”
　　“对，木头人又不是真死了，下个线而已，说不准他那个是最舒服的死法。”王西澳吸了吸鼻子。
　　很快，电梯经过二、三层，来到第四层，果然和优利说得一样，他们像是进了现代版的锁妖塔。
　　透明的玻璃，每一层都能看到超出想象力的东西，直到轿厢内显示5楼，外头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空气里全是安静，虞双枣咽了口空气，按下心底忐忑，看清手边的一排按键，食指压在闭合键上。
　　另外几人面色难看地对视一眼，印证他们的不祥预感般，原本顺利经过前面几层的电梯上升速度放缓。
　　叮！
　　停下了……
　　虞双枣艰难道：“有人，在外面按了电梯？”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到底按没按，或者按停电梯的是人还是丧尸。
　　村花拎着枪悄声走到门边，战术\'照明灯贴着门缝往外射去，细细的一道光刚亮起，有什么东西极快地一闪，跑了过去。
　　她忙捂住灯光，电梯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几人紧绷着站在轿厢内，直到电梯门一响，无可避免地往两边展开。
　　村花放开手，照明灯打过去形成一块圆形的光团，大约十米，有东西静静站在里面，浑身皮肤都不见了，嵌在肉里的牙齿微微咧开，肌肉收缩，对方在和他们笑。
　　只看见那东西双臂摆动了一下，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虞双枣发誓，这一刻他的手速绝对达到人生巅峰，手指死命按着闭合键，电梯门终于慢了半拍开始合上，门缝只剩三指宽，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狠狠怼进来，惊得人一抖。
　　那双发红的眼珠子一转，它张开嘴，口腔内只剩半截舌头：“嘤！”
　　虞双枣听在耳朵里，就是这么个声音，但可不是撒娇，像屠宰场被按住的猪临死恐惧的嘶嚎。
　　村花双手握枪，对准它的喉咙就是一下，然后顺手将枪口插进口腔，将丧尸顶了出去。
　　咕咚……
　　有人无声咽了口空气。
　　半晌，王西澳先找回了语言功能，说：“花姐，还是你牛逼。”
　　“哎……临危不惧，枪法如神，女中豪杰，咱们沉迷的定海神针……”
　　蓝采和嘴角一牵，踹了他一脚，“省省。”
　　王西澳顺手往村花秋实肩上一搭，接着：“但是……这种冲在最前面的事儿，下次还是弟弟来，哎，姐你……”
　　原本沉默背对他们的女人脚下一软，往地面一跪，头顶着电梯门。
　　王西澳一愣：“吓着了？”
　　虞双枣面色一沉，优利拉着剩下两人退后一步，电梯一抖，村花斜斜往下倒，两眼睁着，嘴边一大股血正沿着嘴角往下流。
　　王西澳一怔：“花姐……”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
　　叮！
　　不知不觉，电梯再次停下，四人沉默着抬头。
　　外头黑漆漆一片，斜在村花秋实身上的照明灯打过去，正好对上一面墙——【反丧尸生化研究部】
　　下方进度一览表写着：声波一号、声波二号，临床研究中。
　　战力覆盖范围：3；
　　性情特点：好追踪，善威吓。
　　电梯门关闭，往上，停下，再次开启。
　　虞双枣深吸口气，跨出电梯，往照明范围内一站，蓝采和和王西澳持枪倚靠着轿厢，一眼不敢错开。
　　腥臭的风扫动发梢。
　　“来了。”
　　话音刚落，蓝采和扣下扳机，一道残影扑向他，王西澳扣下第二枪。
　　身上的东西不动了，虞双枣后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满头冷汗。
　　王西澳伸手想拉他，“还是队长厉害，想出这招……”
　　他说着，突然面色一变，而虞双枣只觉脚腕一紧，整个人在地上翻了一转，视野自上往下，整个人趴伏在地板被什么东西极速往后拖去。
　　“枣儿！”
　　由于黑暗，虞双枣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拖着自己的东西目的地明确，一路上都没停过，他尝试着翻身，随身的战术\'刀都摸出来了，却活像条被摁住的咸鱼，怎么也翻不了身。
　　直到前方哐啷一声，好像那东西撞上什么，他被甩出去，意识也随之迷糊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有白光刺破黑暗照到他脸上，虞双枣眯了眯眼，瞧见几步外放了一张纯白的沙发。
　　沙发上坐了个人，西装裤，款式讲究的皮鞋，他没看见对方上半身。
　　耳畔响起低语——“虞双枣，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57、完结章上
　　黑色的地砖上头挂着水晶灯，呈乌金色，四方没有别的装饰，也看不见边际。
　　那双腿一动，大剌剌敞开，男人手肘撑在大腿上，弯下腰歪头来看他。
　　“又见面了。”
　　虞双枣撑着坐起来，咳了一声，慢吞吞抬眼看他：“伏霜白。”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那头半长的发被梳了上去，一身纯黑的西装，连带皮手套、内搭的衬衫也是黑色，只有领带有微微的缎面光泽感，十分风骚的打扮。
　　“这就是你期望的世界吗？”
　　“怎么，阴暗见不得人？你很失望？”
　　虞双枣冷淡回道：“我失望什么？”
　　男人的眉眼瑰丽狡黠，“默白游戏里，占主要决策权的人是我、默夜，不是伏霜白，你误会了。”
　　后者一怔，重新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是不一样了。
　　默夜轻挑眉稍，“他只喜欢白色，你不知道？”
　　伏霜白喜欢白色，虞双枣知道，但只喜欢白色，他没往这儿想过。
　　“我们共同设计游戏，喜欢剑走偏锋的是我。”
　　男人斜靠着沙发，身下纯白的皮料原本纤尘不染，他摘下皮手套，右手触及的地方开始晕染出浓重的夜色。
　　虞双枣站起来，“他呢？”
　　“你分不清我们对不对？”
　　“还记得积分赛，那群人说的话吗？他就是个整天只知道哭的娘们儿。”
　　虞双枣当然记得，那群人整天明里暗里讽刺伏霜白，只有自己知道他真实的情绪。
　　别人看是哭，他看是笑。
　　默夜微微坐直，宽阔的肩膀隆起，水墨渲染一般，墨色转淡，再分化出白——
　　就这么活生生变出另一个人来。
　　只是这人虽然和默夜并排坐立，却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呈弧型嵌了两排，透明的水滴正从睫毛中滑落下去。
　　默夜侧头看了眼，笑：“像不像睡美人？难怪你喜欢。”
　　“他就是个懦夫，被蒲秋叶拖累不敢怨，被他救了又不敢死。”默夜讥诮一笑，“想杀我还杀不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帮他一把。”
　　伏霜白倏地睁眼，流着泪，和默夜同时张口说：“样本在我心脏里。”
　　“你杀了我们，样本归你。”
　　两张相同的脸看着他笑起来，一个黯然失魂，一个怨愤不甘。
　　“它杀了我们，你留下。”
　　——
　　谁？虞双枣犹豫转身，果然一道小小的影子在远处朝这边行进，速度很快，走近只花了十几秒。
　　这东西打着赤脚，脚上全是血，踩到地上步步黏腻。极为高大，身上肌肉饱满且并不夸张，夸张的是四只手臂和顶在肩头和脖子上的三颗头。
　　三颗头，九张脸。
　　“当初设计的时候，它的形象设定是凶悍、威猛……”默夜看着不远处蓄势待发的怪物，“但这里是《真实》，什么事情都是会变的，条条框框都是多余。”
　　虞双枣没空去管他说了什么，三头丧尸正盯着自己，九张脸，九双眼，叫人压力陡增。
　　然后中间的那颗头动起来，像陀螺一样转了几圈突地停下，迟缓说：“杀、了、你。”
　　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迫近的威胁，浑身的汗毛仿佛都有了痛觉。
　　虞双枣下意识摸像后腰，却摸了个空，凭着直觉连忙侧身躲开，肩头一痛，丧尸强有力的五指已经牢牢钳制住他。
　　作战刀在被拖来的路上弄丢，冲锋MS3也不见，幸好，为防意外，蓝采和特地给每个人的腰带内侧绑了把微型手枪。
　　丧尸右肩那颗头张嘴露出血盆大口，虞双枣毫不犹豫开出一枪，「砰」的一响，肩膀同时「咔啦」几声，他面色一变，被丧尸捏碎了骨头。
　　虞双枣吃痛却不敢停下，硬生生忍着，双腿用力夹住丧尸的腰往上腾空，握紧手'枪往中间那颗头的眼睛里捅。
　　整个脑袋最柔软的地方，食指粗细的枪筒仿佛戳破一层泡泡。
　　丧尸的动作凝滞一秒，随即暴怒，双手掐住人往地上一砸，青年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顺着力道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做好了摔断骨头的准备，可奇怪的是，疼痛感在起身的瞬间全然消失。
　　他眼神奇异地上下打量自己的身体，甩了甩手脚，忽地眉眼一轻。
　　正好，肉搏。
　　虞双枣咬咬牙，对面被枪击的那张脸已经干瘪，他快跑几步，一个弹跳，企图跃上对方肩膀。
　　但丧尸背后的两只副手忽然一扬，成了一双金属制成的尖刺。
　　“噗呲！”，一把刺进他的小腿，一把刺入柔软腹部。
　　剧烈的疼痛会在瞬间瓦解常人的行动力，饶是有心理准备，电打一般的疼痛蔓延全身，虞双枣额角青筋毕露，抱住身前手臂往外一扯。
　　尖刺带出鲜血，和预料的一样，腹部痛感立刻消失，他用力一悬，锋利的尖刺轻易扎进丧尸的肩头，削萝卜一样削下了那颗头。
　　丧尸痛而发怒，刺进他小腿的冰凉温度用力往下拉，几乎剖出他的腿骨。
　　虞双枣面色惨白，但见好就收，翻身跌倒在地上。
　　身上伤口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撑着站起来，一开始还要垫着脚保持平衡，走了两部，受伤的腿就像刚出厂一样崭新。
　　几个来回没在他手上吃到好，丧尸剩下的两颗头急躁的叫喊起来，六张脸扭曲变形，浑浊的眼珠同时盯住他，那双肌肉鼓胀的腿紧绷，主动发起了进攻。
　　要硬碰硬，虞双枣的力量和速度都没超过人类的范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也要两厢情愿，三头丧尸显然不乐意了，抓小鸡似的拎起人，抡了一圈，往地上摔。
　　另一双臂膀筋骨变软伸长，尖刺掠过青年的脸，打了个幌子，方向一转，对准沉睡入梦的伏霜白。
　　虞双枣浑身剧痛，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瞧着男人白色上衣被开了个口子。很快，血如绸缎覆盖住苍白的皮肤。
　　好在丧尸自愈能力强大，不过十几秒，伤口愈合。
　　虞双枣的面色却十分难看，仿佛被人捏住了七寸。
　　九头丧尸九张脸同时桀桀笑起来，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再次往伏霜白肩头一捅，睡梦中的人被打扰，眉头紧皱。
　　可很快，伤口再次愈合。
　　丧尸剩下的八张脸表情舒展，尖刺变幻成细长的刀，刀尖对准肤霜白的心口——
　　虞双枣猛地往前一扑，被从后往前刺了对穿！
　　与此同时，丧尸掐住默夜的脖子将人一把拎起来。
　　“吃、了、他、们。”
　　“吃、了、他、们！”
　　虞双枣满脸涨红，狠命抱着丧尸的手，本还想着法子反扑，但目光划过默夜时，又立刻转了回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垂首被缚的男人，此刻安静地悬在空中，数不清的血滴下雨似的落下，衣服反倒成了遮掩。
　　耷拉的肩膀、氤湿的腹部、还有伤口狰狞的小腿，和他刚才受的伤一一对上了。
　　“为……为什么？”他艰难问道，自己受的伤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因为我敢……”默夜颤抖着抬起头，发丝狼狈搭在额前，双眼氤氲着极淡的温柔和骄傲，“我不怕疼。”
　　我怕。虞双枣条件反射地看着自己胸口。
　　刀嵌在身体里不拔出，伤口始终好不了，源源不断的血从虞双枣腹部流出，他用力抬起脱力的双手，握向刀口，下了决心似的，低声说：“我要救你。”
　　“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对方没有听清：“什、么？”
　　虞双枣短促地笑了一声，忍着彻骨的疼，提高声音：“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别急着拒绝，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跟我回去，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以后有什么老子负责到底。”
　　他抬头，认真看着默夜：“你想好了，我长这么大，见的姑娘小伙子不少，头一回给人许这样的诺，贵重得很。”
　　血在虞双枣脚下的那块空地汇成一滩，而后逐渐扩大，默夜盯着那滩血缓缓和自己的交融在一块儿，饶是在黑色的地砖上也刺眼得厉害。
　　“我……”
　　虞双枣不耐烦了，撑着最后一口气，“结……结巴巴，你也，是个娘们儿？”
　　默夜那张漂亮的脸依旧苍白，可叫人凭空看出来几分生命力来。
　　“我要！”他笑。
　　话音刚落，自虞双枣指缝开始，温热的血变成僵硬的白色，脚下的血咕噜咕噜沸腾起来，“轰！”
　　纯黑的荆棘从中间冲天而起，缠绕着将四个人包围在其中，像是长了眼似的，顷刻将三头丧尸裹了起来。
　　默夜和虞双枣摔落在地，齐齐松口气，荆棘的刺越长越长，有上天下地的架势，虞双枣看着自己的手，突然就想起积分赛的日子，伏霜白拿他的血做了只玫瑰，只可惜被自己煞风景一碰变了颜色。
　　头顶一软，半个人身大的花瓣落飘落下来，他怔怔抬头，花瓣恰恰罩住头顶。
　　耳畔一声轻笑，从花瓣边缘看下去，一双腿出现在自己跟前，接着单膝跪地，有人在耳边温温柔柔地问：“这是要我掀盖头？”

58、完结下
　　眼前一花，花瓣被轻飘飘拂开，虞双枣怔愣地看了他一会儿，伏霜白干脆坐到地上，“怎么，不认识我了？”
　　两人面对面，虞双枣眨了眨眼，转头往荆棘丛中看去，尖刺横生，将三头丧尸钉死在其中，藤蔓上下贯通，要打造个通天'王国似的。
　　默夜不见了。
　　“他呢？”
　　伏霜白拉过他的手放在心口，“在休息。”
　　“哦，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知道，你陪我坐一会儿。”
　　眼前一白，无边的黑暗消失，虞双枣这才发现他们就在玫瑰心域的顶楼，从这儿看下去，荆棘藤已经从大楼内部往外生长，无数丧尸四处逃窜，但无一例外被揽进怀中，成了最优的养料。
　　他伸手碰了碰身侧半米长的尖刺，出乎意料，手指竟摸了个空，仿佛时空平行，两者之间没有交叉点。
　　“嗯？这是……怎么回事？”
　　伏霜白轻笑，“意思是，你要下线了。”
　　【恭喜玩家啵唧一口小小甜甜，您成功通关，拯救了全世界。】
　　【您是我们的英雄。】
　　久违的系统女声从世界喇叭里传出，无数喧嚣袭来，虞双枣一把站起来，有些慌张地看着伏霜白，“那你呢？”
　　“你不是要跟着我走？”
　　后者眷恋地看了眼这个世界，说：“我十四岁的时候，开始产生幻觉，不吃药的话，就能看到蒲秋叶。”
　　“我很久没看到他了。”
　　“现在的你，有点像幻觉。”
　　“别怕，我说话算话。”
　　他已经碰不到虞双枣，男人附身往他自然垂在腿边的手背上亲一口，宣布道：“恭喜您，成功发现游戏彩蛋。”
　　话音落下，周围的景物逐渐虚化，一眨眼，虞双枣已经回到玩家个人中心。
　　物品库闪闪发光，点开一看，出了自己被封的装备，赫然多了一本熟悉的笔记本。
　　他摸了摸兜，空的，不知什么时候被存进了物品库里。
　　虞双枣将它拿出，刚想翻开，一阵风忽然吹过——
　　“哎，你们几个谁忘了关窗户啊？能不能长点心。”
　　“我去，你没听小护士说，室内要适当通风。”
　　“枣儿这还没醒，万一着凉……”
　　“着什么凉，大夏天的！”
　　病床上的青年不耐地皱了皱眉，一睁眼，朦朦胧胧的几道影子映入眼球，醒来得无比自然，昨晚入眠，还做了个长长的梦。
　　他张口，嗓子干得嘶哑，“喂……”
　　争论的几人齐齐停下，以王西澳为首，顶着张大黑脸凑过来，“靠，儿砸你醒啦！”
　　虞双枣被震得发晕，还懵，“离我……远点！我，我这是在哪儿？”
　　王西澳慈爱地摸摸他的小脸，“不愧是我的儿，车祸醒来的第一句，就跟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模一样。”
　　另一张猴脸挤过来，安慰：“放心吧，没毁容！”
　　“你说你，当初要是和我们一块儿去KTV历练历练，也不会遭这么大罪啊。”
　　这话进耳朵里，虞双枣被遮盖的记忆翻起一点涟漪，他想起来了，但还有点混乱，无暇计较几人的逆子发言。
　　当初去KTV打工的七人组都在病房里。
　　“我躺，多久了？”
　　“咳……司机怎么样？爸妈呢？”
　　“哎哎哎，别慌……”王西澳从床头柜里拿了根吸管，接了半杯水，“你先喝点，我慢慢跟你说。”
　　“公司的事儿还没处理完，你爸妈忙着呢，估计来看你也得到晚上了。”
　　“司机的伤比你重，但救回来了，你俩都福大命大。”
　　“就是你这一觉睡得有点儿久……”猴子坐在床边，笑说，“医生也纳闷儿呢，你这全身上下都检查过，没有大问题，就是不醒。”
　　虞双枣哦了一声，问王西澳：“我给你直播那游戏，你玩儿过吗？”
　　“玩儿过，还行。”另一个叫海海的青年站在床头，“不是，你这才醒过来，就惦记着游戏，身残志坚啊？”
　　“我……”虞双枣撒开吸管，差点脱口而出，我那是惦记游戏？我是惦记人。
　　“这世上，有个叫……”他想了想，换了个问法，“《真实游戏》是白默公司的对吗？”
　　“对啊。”
　　“伏霜白，你们听过吗？”
　　其余几人神情茫然，唯有王西澳稍稍凑近，“谁？以前也没听你提啊。”
　　虞双枣：“你帮我问问，他是不是就在医院里？”
　　他眨了眨眼，“我在ICU里见了个人。”
　　几人一脸你是不是产生幻觉的表情，王西澳不敷衍他，“行，我找人帮你问问。”
　　虞双枣露出个笑，说谢了。
　　他脸色还不太好，刚醒来，整个人没什么精神，主要负责他的医生过来查看了一番，又安排了几项检查。
　　等做完回来，哥儿几个都走了，病房里只有护工还在。
　　她朝虞双枣笑了笑，“正好，我刚打了饭，还是热的，来吃两口。”
　　女人动作麻利将桌子移过来，帮他将枕头垫好，虞双枣的目光却被枕头下露出的黑色一角吸引住。
　　迈着发软的脚步走过去，拿起巴掌大的笔记本。
　　内页被已经干了的血迹污染，红褐色，没盖住原主人留下的痕迹。
　　这是？
　　笔记本的主人写道：“当凶狠的灵魂离开自己用暴力挣脱的时，米诺斯就把它打到第七谷里。”
　　虞双枣看不懂，那通讯器一查，这话源自《神曲》。里头说，自杀者的灵魂落入地狱的第七层拳，会像种子一样发芽长成树，被怪鸟吃掉枝叶，饱经痛苦。
　　虞双枣眼神微动，风从窗外吹进来，恰好吹到笔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着四个秀丽颀长的字：“轻生有罪。”
　　轻生，轻生……他忍不住皱眉，一颗心酸得发涩、发疼。
　　ICU里小护士说有人换了伏霜白的药，恶性商业竞争。
　　现在谜底揭晓了，谁换了伏霜白的药？
　　默夜……
　　伏霜白自己杀了自己。
　　虞双枣面无表情地撕掉这两页，呆坐一会儿，没有文化地骂道：“写得什么狗屁玩意儿。”
　　护工将他手里的笔记本抽走，放到原处，笑眯眯哄着：“别发呆了，先吃点东西。”
　　“我儿子跟你一样大，比你壮实多了。”
　　也没谁出了场车祸还能壮得像牛一样，虞双枣没反驳，又看了眼笔记本，正准备吃饭，忽然发现笔记本整齐的的边缘多了张不合群的。
　　颜色更白，乍一眼看不出来，虞双枣半是期待半是疑惑，扯出来一看。
　　【708】
　　“708？”
　　护工听了，随口答道：“就在咱们隔壁啊，都是条件最好的单间，可贵了。”
　　虞双枣一愣，“就在隔壁？”
　　“嗯呐。”
　　这下他还有什么吃饭的心思，好不容易握上手的筷子一扔，“我看看去。”
　　“啊？这有什么好看的？”护工忙说，“昏迷了好多天，比你的情况吓人多了，指不定什么时候……”
　　护工都是在医院里长住的人，生老病死见惯了，普通人不爱听这些，虞双枣打断她：“阿姨，您别这么说。”
　　女人一愣，哎哎点头，说：“算了，我扶着你去看一眼吧，照顾那人的是我同乡。”
　　虞双枣拒绝了，说我能走，只是走得慢。
　　他怀揣着一股忐忑出了病房，扒到隔壁门上就变成了偷偷摸摸。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病床床位堆着薄被，移动小桌架在床中间，上头摆了个拳头大的小碗，碗身画着个穿红袄的小娃娃。
　　虞双枣撅着'屁股暗想，我视力可真好。
　　然后他往旁边看，看到个人侧坐在床上，穿着纯白短袖。
　　半长的发搭在额前，鼻梁高挺，嘴角挂着一抹柔软的笑，整个人干净得不得了，给人一种焕然新生的感觉。
　　那护工好奇问：“小白，你乐什么呢？”
　　小白摸着手腕上的疤痕，看着窗外，说：“天气好，风吹得人很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写完了，虽然写得不好，但是我依旧爱它！
　　新文 《看见我的皮草了吗》，治愈温馨向，奶茶店老板和妖怪的故事，可以收藏一下，一定会进步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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